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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力难自控 “昨夜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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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盛泠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灵气平和,丹田处虽隐约有些许怪异,亦可忽略不计,全然不似几日前的躁动狂乱。
就是锢在他腰间的手臂压得他呼吸不畅。
手臂?
盛泠怔愣片刻,缓缓转头,鼻尖险些碰到身后人的下巴,他急忙后退,怕把对方惊醒,下意识抬手给人施了沉睡咒。
荒唐的记忆渐渐回笼。
花期、妖族、失控……
盛泠神色怔松,耳根也浮上薄红。
他竟然和这妖怪——
昨夜意识模糊不堪,只觉此妖样貌不俗,今日清醒一看,颇有几分眼熟。
盛泠碰了碰耳坠,手中幻化出一面雪色铜镜。
如果没记错,这人是……
他催动神力运转,体内灵气顺畅无碍,可菱花照雪镜毫无反应,只能照出他斑驳青紫的脖颈和不堪入目的胸膛。
“……”
盛泠低头一看,腰际和腿侧遍布指印,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那恼人的力道仿佛也残留其上。
他红着脸,披上霁青色外衫立于榻前,只见泉边狼藉一片,连桌案也不能幸免。
昨夜混乱难言,堪称荒唐。
“……”
沉默良久,意外既已发生,便无从更改,平复好心绪过后,盛泠打量着榻上之人。
银发、玄袍,还有落在泉边的鎏金重剑。
他依稀记得这妖在榻间逼问他姓名时,金色瞳眸弥漫着浓重/欲//念。
不是师无霁还能是谁?
“…………”
盛泠沉思着抿了抿唇,手握菱花照雪镜再度催动神力,尝试了好几次仍无反应。
大抵是因为沾染了妖气,镜中再也映照不出有关师无霁的任何事情。
镜中灾祸之象历历在目,烈火滔天,三界变为炼狱,任谁看了都难免惊心。
人界东洲青云宗一夜被屠,濯光妖族至宝碧落琉璃塔失窃,嫌犯正是师无霁。
桩桩件件都和他有关。
花期失控,怎么偏偏是和这个家伙?
盛泠不禁皱了下眉,此妖乃是三界隐患。
他决定亲自监管。
——
半刻钟后,沉睡咒失效。
师无霁从花神殿的床上醒来,只见一道霁青色人影背身坐于案前,似在观书。
殿内狼藉已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刚起身,颈间便传来酥酥麻麻的痛意,师无霁临泉一照,只见颈侧牙印未消,还多了一道禁制。
状若枷锁的金色藤蔓封住咽喉,另一端系在盛泠腕间的玉镯上,形似狗链。
“……”
简直是欺妖太甚。
失了元阳不说还被人当狗拴,堪称奇耻大辱。
师无霁怒急攻心,抬手召来灼云,重剑一横,便朝着盛泠大打出手。
强横无比的妖力袭来,盛泠放下书,只轻拽了下藤蔓,禁制便猛地收紧。
师无霁身形一顿,刹那间有如天雷直直劈入灵台,神魂震颤,连剑也握不住,只凭着本能拼命撕扯颈间藤蔓半跪于地,几近窒息。
“你——”
盛泠缓步走去,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跟前,对上那双盛怒的金眸。
“禁制为监管之用,不会伤及性命。”
“若有异动,我杀了你。”
禁制不仅压制了他周身妖力,连神魂也一并锁了。
师无霁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凶狠不甘,“不、敢。”
盛泠晃了晃腰间铜铃,金石相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藤蔓枷锁随之一松,师无霁重获呼吸。
“咚咚——”
殿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您没事吧?”
“听闻昨日扶余妖帝硬闯天门,打伤了不少天兵,那魔头如今不知在何处作乱!”
白术和苏木昏迷后直到今日辰时才醒来,灵泉水榭的禁制又有被破的迹象,登时惊恐万分。
盛泠语气如常,“无碍。”
两仙童松了口气,殊不知他们口中的魔头此刻就在殿中,和盛泠只有一步远近。
禁制如锁,师无霁不愿受制于人,垂手藏于袖中暗自运转妖力,趁盛泠背身之际出手偷袭,谁料手掌刚碰到盛泠后心,妖力便瞬间溃散。
师无霁愣神疑惑之际,一道凌厉掌法毫无预兆地拍进他的肩胛,疼得他喉头犯腥。
“咳咳——”
这妖力何等熟悉。
他施加在盛泠身上的攻击尽数返于自身。
方才那掌他用了十足的力道,是明晃晃冲着取人性命去的,不想反令自己灵气折损。
盛泠摇了摇头,“禁制既成,你伤不了我。”
堂堂一方妖帝,连连落败,还被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师无霁气极反笑。
“神君这一出过河拆桥,可真叫人心寒啊。”
花期失控,若无疏解,必定折损大半修为。
此事确为盛泠理亏,他顿了顿,方说:“昨夜意外,并非我所愿。”
师无霁嗤之以鼻,“你当本君是自愿?”
如若不是花期异香有催//情助兴之效,他绝不会碰此人分毫!
师无霁胸中气闷,伤势重上加重,只得暂且咽下这口恶气,自行疗伤,暗地里琢磨怎么解开这破禁制。
盛泠见他暗自运气,想必伤势不轻,幻化出青翠藤蔓,枝条一转,便往他口中塞了一枚仙丹。
有了前车之鉴,师无霁心中警铃大作,“你又给本君下了什么毒?”
昨夜那古怪的花苞就让他失了神智。
不知想起什么,盛泠面颊浮红。
“……无毒。”
师无霁半信半疑,仙丹入体,疗愈效力温和地淌入经脉,肩胛伤势迅速恢复,连折损的灵气也恢复了十之八九。
真是灵丹,而非剧毒?
他看向盛泠的目光变得古怪。
门外,白术继续说:“殿下,还有三日就是赋神礼,神使送来了冠服。”
赋神礼乃是飞升之仪,可巩固神君灵识,除却凡身本相,如此才算真正为神。
按照惯例,赋神礼会在新神上任的七日内举行。
由于前几日菱花照雪镜突生灾象,预示出扶余妖帝毁天灭地的场景,紧接着,各界果真灾祸频生,安宁已久的三界顿时动荡不安。
赋神礼因此耽搁了几日。
他原以为赋神礼迟迟未行,才会令他神力紊乱,只要撑过这些时日便无碍了。
不想竟是花期。
他未满千岁,按理来说花期不应在此时造访,盛泠也不知为何提前。
盛泠此时无意让师无霁露于人前,给他下了隐身咒,而后抬手解了门窗禁制,“进来吧。”
“是。”
玉托盘上盛放着冠服衣裳和金玉首饰,梳着双环髻的两名仙童小心地推开门,绕过屏风,见盛泠独坐案前观书。
身形既隐,以仙童的修为发现不了他的踪迹,师无霁当帝君当惯了,径直坐到了殿中主位上,盛泠瞧了一眼,没干预。
屏风后传来更衣的动静。
既然伤不了对方分毫,师无霁便将妖力聚于掌心,唤出灼云变作匕首试图斩断藤蔓,破除禁制。
可这藤蔓看似柔软,实则坚不可摧,禁制如同牢笼般将他死死锁住。
可恶。
师无霁费了不少妖力,禁制依旧纹丝不动。
不过这禁制虽异常坚固,但对他的限制并不算多。
目前看来只要他不对盛泠出手,便只是寻常锁链,一旦他对其心生杀意调用妖力,就有如雷劫降临,神魂俱裂。
殿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他抬眸望去。
神君身姿如松,气度不凡,冠服玉带更衬得他清贵出尘,如云间月,山中雪。
苏木高兴道:“殿下,冠服十分合身呢。”
白术上下打量着暗自琢磨,“就是腰带略松。”
师无霁视线难移,脑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截劲窄纤瘦的腰身。
只有他知晓,那层层叠叠的庄重衣袍之下,肌肤如玉,柔软细腻,遍布他的痕迹。
忽而风至,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
“好一位俊朗出尘的盛泠神君。”
“想必赋神礼时往擢升台一站,不知多少仙子的目光都要被你夺了去。”
沨奚笑吟吟地摇着扇子踏入殿中,长身玉立,端的是一派潇洒风流。
仙童恭敬行礼,“风神大人。”
“不必多礼。”
盛泠已有许久未见沨奚,见之便淡淡问道:“你不是去南海捉妖了吗?”
沨奚无奈一笑,摇着折扇叹了口气,“那妖魔奸诈,入了海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我和泷苍把南海翻了个底朝天,愣是连一丝妖气也没见着,所以……”
盛泠了然,自然而然地接过话,“所以要找我借菱花照雪镜?”
沨奚失笑道:“真是瞒不过你。”
盛泠换下冠服,命仙童退下,而后抬手轻碰耳坠,菱花照雪镜便落于掌中。
师无霁的目光随之垂落其上。
就是这面破镜子,令他刚出关就被各界追杀,背了数不尽的黑锅和骂名。
清风穿殿而过,沨奚笑意一顿,察觉到异常气息。
“你这殿中,似乎……有妖气?”
只见他折扇轻合,隔着虚空看向师无霁的方向,可那处空空荡荡,并无妖魔踪迹。
盛泠面色如常,若无其事地信口胡诌,“昨夜确实有妖闯入殿中,我与他缠斗一番,兴许是妖气未散。”
缠斗?
师无霁冷嗤,那藤蔓确实够缠人,紧紧圈着他的腰身缠了整宿。
沨奚不放心地探查了一番,最后一无所获,便将盛泠的说辞信以为真,不再多疑。
盛泠轻抚雪色铜镜,“可知那妖魔名讳?”
“不知,但有此物。”沨奚从袖中拿出一枚浅杏色的鳞片,坚硬如铁。
鳞片残留妖气注入镜中,镜面随即蒙上一层雾,约摸半息过后,画面逐渐清明。
沨奚看着镜中妖魔的藏身之处,不禁皱起了眉。
“这是……龙宫?”
他暗道一句“不好”,连告辞的话也来不及说便匆匆下界追凶去了。
殿内重归静谧。
师无霁慢条斯理地从主位上起身,语气散漫不着调,笑得十分轻佻。
“盛泠。”
“神君还真是人如其名。”
昨夜不管他如何卖力、如何使坏,都逼问不出花神殿下的名讳。
就算最后被磨得受不住了,盛泠也不肯回应,狠着劲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盛泠压下思绪,淡声问:“师无霁是你本名?”
名讳关乎神魂灵魄,对神魔精怪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存在,轻易不示于人。
师无霁心知“盛泠”多半也并非他真实名讳,笑着回了一声,“是啊,神君不信?”
谈话间,他状似无意般伸手去碰盛泠的耳垂。
“托神君的福,眼下全三界都知晓本君的样貌了。”
不仅如此,还满三界追杀他,可谓是走到哪里追杀到哪里。
师无霁面上笑意盈盈,心下暗自筹算。
说到底,都是这面破镜子惹的祸。
原来化作了耳坠,如此狡猾。
昨夜他就注意到了盛泠耳畔的莹光。
莹绿色宝石缀在耳垂,折射出漂亮的光泽,触之温润细腻,尤其是在某些时候一晃又一晃,让人视线忍不住聚焦其上。
察觉到他的意图,盛泠略略一偏头,耳坠便从师无霁蕴满妖力的指尖滑走,留下一点温凉如玉的触感。
“上古神器,不是这么容易被摧毁的东西。”
盛泠语气平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毁镜不成,师无霁闷笑一声,猛地欺身上前。
盛泠毫无防备,后背径直撞上冰冷的玉壁,来不及反应,喉间骤然一紧,呼吸被夺。
“唔……”
师无霁的手匀称修长,力道却半分不留情,凶狠地掐住盛泠细白的脖颈,留下深深的指印,和衣领下暧昧的红痕同样显眼。
昨夜还在交颈温存,今日便锁喉相胁。
他收敛杀意,禁制果真没有反应。
师无霁盯着盛泠逐渐泛红的眼尾,“要本君怎么做,神君才会解了这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