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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破煞 “你那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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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无施?”
盛泠喊了他好几声。
可计无施靠在他肩上,已然没了声息。
盛泠用灵力替他护住了仅存的心脉,封住他的周身大穴避免失血过多。
人头蜘蛛笑得更为猖狂,“不知死活的东西!”
佘青峤见状也怔了怔。
他一介人族,冲上来做什么?找死吗?
结界之下,盛泠面色冷静地将计无施扶稳靠在墙根,随即便握紧吟月弓,身形如疾风般掠向人头蜘蛛。
周身灵力尽数汇聚于弓弦,挽弓拉满,凌厉一箭破空而出。
箭矢狠狠扎进蜘蛛坚硬甲壳,那妖异人头却满是不屑,冷冷嗤笑:“就凭你?”
密密麻麻的蛛腿之上,长满了狰狞的口器,顷刻间响起一片嘶哑的怪啸。
城下洞穴中层层叠叠的棺木震颤不休,浓重刺鼻的腐臭之气四下弥漫开来,整个晴霄城的花卉争相开放,天色也跟着变得阴沉如墨。
阴冷蚀骨的腐秽煞气,顷刻间笼罩整座城池。
盛泠脚步一滞,在那瞬间只觉浑身剧痛不已,万针穿心般的痛楚令他几欲昏厥,耳畔不断萦绕着草木花卉凄楚无助的哀鸣。
一声声绝望的求救萦绕不绝。
“大人……救救我……”
草木悲声不绝,盛泠痛得忍不住弓下了身,犹如神魂俱裂,只得攥紧吟月弓支撑身体。
另一边,佘青峤同样也被阴煞侵蚀,但有妖力护身不至于受到压制,顶多是有些难受,见他状态不对,立马上前扶住了盛泠的手肘。
“你怎么了?”
盛泠摇了摇头,面色苍白,额角滚落层层汗珠。
“求求你……”
“救救我……”
“杀了我——”
哀声不绝于耳,甚至愈演愈烈。
他对草木的感知什么时候敏锐到了这种程度?
“大人!”
“花神大人——”
“……”
霎时间万籁俱寂。
下一刻,纷乱嘈杂的求救声再度萦绕不绝。
“花神大人——救救我——”
“大人……”
花神?
……谁?
盛泠脑中混沌一片,仿佛有一道流光注入脑海,乱七八糟的记忆纷至沓来,尚未理清,体内便涌出一股温和强大的灵力。
那灵力不知从何而来,就像他这几日平白无故增长的修为一样,凭空出现,却至精至纯。
察觉到他身体发烫,周身灵力四涌,像是有突破之兆,佘青峤睁大了眼,“不会吧,你这是……?”
盛泠眉心浮现出一道浅金色纹路,只一瞬间便消失无踪,吟月弓也随之发出淡淡的光芒。
刘婆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这外乡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竟然令她心生畏惧,那股至纯至净的灵力波动也让她厌恶无比。
人头蜘蛛的身形陡然暴涨,蛛腿的口器变作锋利的针刺,直直朝着两人攻去,“突破又有何用,还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满城的腐气阴煞皆为她所用,这三人迟早成为她的腹中餐。
佘青峤护着盛泠,手持双锤硬生生扛下人头蜘蛛的攻击,却被不断加重的阴气逼得后退了半步。
灵力逐渐包裹周身,杂乱之声宛如潮水般退去。
盛泠缓过劲后,握着弓再度搭箭,凝神聚气,朝着某个方位毫不犹豫地射箭而出。
“咻——”
箭矢偏离了人头蜘蛛的身躯,朝着她身侧的空地射去,刘婆不禁轻蔑一笑,“就这点本事?”
然而——
箭矢触地的刹那,浅金色的灵力以箭头为中心,如层层涟漪般迅猛荡开。
澄澈的灵力所过之处,草木花卉上附着的腐秽阴煞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妖异的艳色飞速褪去,花木挣脱阴气浸染,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佘青峤望着这一幕,神情呆滞。
“你是怎么做到的?”
盛泠自己也不知,如同被接管了身体,只能听见草木的悲鸣,迫切地想要解救他们。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不停,他来不及细思,只一味地张弓搭箭,一支支裹挟着流光的箭矢接连落地。
每落下一箭,方圆百里的草木便得以解脱,刘婆存养多年的阴气也随之消散大半。
与此同时,人头蜘蛛鼓囊囊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干瘪塌陷,刘婆疯狂挥舞着蛛腿,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该死!该死!”
“我定要吃了你不可——”
浓郁阴气层层溃散,刘婆实力大跌。
佘青峤趁此时机疾掠而出,手中双锤裹挟着凌厉劲风,朝着蜘蛛狰狞的人头狠狠砸落!
“嘭!”
沉重的巨锤轰然砸中人头,刘婆面部开裂,皮囊随之脱落分离,腥臭的墨绿色浆液迸溅而出。
人头蜘蛛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躯体不断萎缩。
混乱之中,一支流光箭疾掠而出,精准穿透了人头蜘蛛残破的躯壳。
淡金色灵力涤荡开来,龟裂的蛛壳彻底崩裂。
人头蜘蛛临死前仍凄厉嘶吼,开裂的面容布满极致的惊骇,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落得这般下场。
周遭漫天阴腐煞气彻底散尽。
佘青峤松了口气,“可算是死了。”
随即,他转头看向盛泠,追问道:“话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刚刚那招太强了,教教我!”
“……”
盛泠收了弓箭,身体的掌管权回归,却仍是没理清自身的情况,脑子里嗡嗡作响,如同一团乱麻。
屋内,被锁链绑住的马越鸿仍在不停呢喃。
“杀了我……”
佘青峤瞧了一眼马越鸿,问,“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怎么处理?”
盛泠提着弓箭走了进去,马越鸿浑浊的眼珠转动两下,盯住了他。
他仿佛只会说一句话。
“杀了我……”
佘青峤伸手点在他眉心,查探了一下他的状况,而后摇着头叹了口气。
强行逆天续命,早就是该死之人。
刘婆死后,马越鸿的身体没了阴气吊着,丧命也是迟早的事,佘青峤都懒得动手成全他。
果然,不出片刻,马越鸿的身体便颓然萎靡,尸骨化作粘稠的黑水,连骨头都一并消融了。
坍塌的花台边散落着几张旧纸,盛泠捡起来一看,正是培植手迹丢失的几页,上面记载着陈宣良培育雪里红的全程。
纸上所述和他的猜测相差无几。
不慎将血迹混入泥土后,陈宣良发现那株梅花的长势极好,花瓣颜色艳丽无极。
为了验证是否巧合,他割腕放血养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才培育出了名动一方的雪里红。
夫人林献秋得知此法,不忍见丈夫频频伤害自己,提出用她的血液养花,陈宣良自是不肯,林献秋便自行划破手掌将血迹掺入水中。
可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林献秋的血液似乎并不起效,陈宣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林献秋便不会偷偷放自己的血替他养花。
佘青峤也凑过去看了几眼,似懂非懂,“难怪那洞里的两副棺材有如此差异,这是只能用男子血肉尸骨养花的意思?”
盛泠早有察觉,“大抵是晴霄河的缘故。”
河底藏了万千亡魂不得往生,城民不知,依水而居,河中阴煞侵体,专克男子阳气,而女子天生至纯至净,则不受影响,居所离河越近,家中男丁阳气损耗越快、折寿越甚。
马越鸿得了续命之法,体内淤积的阴煞最浓,所以那人头蜘蛛才会留着他的血肉饲养花草。
那人头蜘蛛以腐气为食,而花草皆吸纳灵气,也可吸纳煞气,加之草木随处可见,晴霄城的城民本就是以侍弄花草为生,那刘婆在此地养阴池的确是上乘之选。
她大抵也发现了男子血肉尸骨的妙用。
这晴霄城男丁稀少也是情理之中。
佘青峤摸索着下巴,忽地睁圆了眼,“那岂不是全城之人都默认了这种养花之法?”
“这人族怎么比咱们妖族还邪门啊?”
“还有啊,你刚刚那招……”
佘青峤还想刨根问底,却听见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什么东西?”
他转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一股阴气悄悄贴着地面袭来,无声无息地穿破结界,缠上了计无施的手脚。
两人都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盛泠当即挽弓射箭。
“咻——”
箭矢没入地面,终究迟了一步,阴气狡猾地溜走,不过瞬息之间,计无施已经被拽进了坍塌的古井之下。
“……”
他怎么忘了,还有一个绾娘。
盛泠皱了皱眉,正打算追过去,却因方才灵力消耗过大,险些晕倒,用弓箭支撑着身体才勉力站着。
佘青峤将他扶稳,顺便替他稳了稳灵力,这一探更是令他惊奇不已,“你这通身灵力如此精纯,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盛泠摇了摇头,如实道:“不知。”
他只觉脑中有什么东西渐渐复苏了,连带着丹田处也不断涌入纯粹的灵力。
但究竟为何如此,他并不知晓。
佘青峤见他也颇为困扰,摆了摆手没再追问,说起计无施来叹了口气。
“你那位人族朋友恐怕凶多吉少。”
好在他在计无施体内存了灵力,循着气息便能找到绾娘的所在之处。
盛泠闭目展开灵识,发现识海也扩大了不知多少,对于气息的追踪更是敏锐至极,轻而易举找到了那点微薄灵力的所在,就在不远处的地底之下。
佘青峤问他,“还活着吗?”
盛泠睁眼,看向东南侧的方向。
“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