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成了三界公敌》善也

10、阴窟 一具十分完

　　坑洞中腐气翻涌，恶臭扑面而来。

　　佘青峤屏住了呼吸，心里把盛泠暗骂了好几遍。

　　洞中幽深晦暗，深不可测，就这样掉下去指不定摔成肉泥。

　　佘青峤凝神调整身形，想借力落在山壁的岩石上，刚一运劲，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猛地拽向坑底深处。

　　“……”

　　腐烂的落叶堆满了通道，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一道黏腻滑凉的触感缠上了他的身体。

　　“可算是有得吃了。”

　　绾娘已经饿了好些时日，早知如此，上次就该把那两个不干净的身体切下来，先啃两个脑袋垫垫肚子，虽然比不上饱餐一顿来得畅快，也好过一直饿着肚子。

　　尖利的指甲抵着“尸体”的咽喉逐渐往下，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切断人族脆弱的脖颈。

　　她依着惯例，先探了探这食材的新鲜程度。

　　下一瞬，绾娘眼底迸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竟是一具十分完美的身躯，身死魂存，生前未曾泄露元阳，这般紧实的肉质，乃是上上等珍馐。

　　绾娘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啃上一口。

　　可她实在饿太久了，骤然撞见这般完美的食材，竟一时不知从哪里下口才好。

　　指尖微微发颤，只反复摩挲着细腻紧实的皮肉，眼底馋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等珍馐，万万不能狼吞虎咽糟蹋了。

　　她要慢慢享用，细细啃食，从最鲜嫩的地方开始，一口一口，好好品味这顿迟来已久的盛宴。

　　佘青峤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拎起来反复摆弄，滑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令人恶寒。

　　这妖魔还是鬼怪想做什么？

　　绾娘低下头，鼻尖贴着尸体的手指嗅了嗅，新鲜又干净的食材果真非同凡响。

　　“太香了，实在太香了……”

　　香甜的血肉气息充盈鼻腔，绾娘情不自禁地反复舔舐，张开口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刚打算一品珍馐，手里的尸体却骤然一空。

　　“？”

　　佘青峤被舔得浑身难受，头皮发麻，再也装不下去了，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皱紧眉甩了甩手，脸上嫌弃至极，尤其是手背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涎水。

　　“噫噫噫恶心死了……”

　　到嘴的美味又飞了，绾娘阴沉着脸。

　　“你没死？”

　　没死也没关系，现杀的活人更是新鲜。

　　阴风阵阵，绾娘张开利爪直取佘青峤咽喉，刚一出手，便不知从哪儿钻出一道细长柔软得藤蔓，死死绑住了她的手腕。

　　“什么东西？”

　　绾娘毫不在意一挣，手腕却疼得像被割裂一般。

　　那藤蔓虽细，却如同利刃般锋利，用力反抗便会皮开肉绽。

　　绾娘大怒，利爪幻化为匕首，却怎么也砍不断那看似柔软的藤蔓。

　　眼前这个傻大个看上去不像是会使这种招数的人。

　　洞中刮起大风，刮得泥沙震落，绾娘怒道：“谁在搞鬼？给我出来！”

　　探路探得差不多了，盛泠抓着计无施的手臂从洞口跳了下来。

　　因为还不太适应法术的效用，计无施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绾娘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两人，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眼神怨毒至极，“又是你们两个！”

　　“上次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这次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是吧？”

　　绾娘不顾疼痛切断手腕挣脱藤蔓，浑身黑气暴涨，伤势瞬间恢复如初，利爪再度重生。

　　“看我不把你们通通吃了！”

　　佘青峤唤出随身灵器柳青锤，往绾娘嘴上甩了一道闭言咒。

　　“要打就打，叽里呱啦吵死了。”

　　“你唔&@#……”

　　绾娘怒急攻心，裹挟着阴气朝佘青峤大打出手。

　　上次轻敌才让人跑了，绾娘此番出手再无半分保留，周身黑气凝如实质，化作数道尖锐爪影，铺天盖地朝佘青峤笼罩而来。

　　她本是受怨气滋养多年的阴物，躯体强悍无比，利爪挥出带起腥风，每一击都重若千斤。

　　佘青峤挥舞柳青锤抵挡，锤身与利爪相撞，发出金石碎裂般的刺耳声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气息翻涌。

　　“还有几分能耐。”

　　盛泠不动声色地将计无施护在身后，他本来想让计无施留在外面等，他却非要跟着一同下来，说自己要是在地上遭遇了不测都没人救他。

　　闭言咒的效力在绾娘狂暴的阴气冲击下逐渐消散，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攻势愈发狠戾，一爪撕开了佘青峤的衣袖，在他小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佘青峤拧了下眉，不愿和她再做纠缠，锤身爆发出淡青色灵光，在绾娘再度逼近时猛然出击。

　　绾娘被巨力震得后退，撞飞到石壁上，满身黑气都黯淡了几分，显然是受了重创。

　　她趴伏在地，无力起身，仍在暗自观察。

　　这三人中，个头最高的那家伙反而是最弱的，从未出手，还一直躲在人后。

　　绾娘竭力张开阴爪攻向计无施。

　　打不过另外两个，她还抓不死这个？

　　洞中昏暗，人族的视力比不上妖族和鬼魅，计无施站在原地看不太清状况，隐约能看到绾娘落了败。

　　眼看着绾娘的利爪伸向计无施。

　　盛泠眸光一凝，“小心——”

　　阴气袭来之际，计无施虽看不清状况，却下意识地抬起手一挡，体内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股力量层层往外震荡，绾娘偷袭未果还被震飞到了石壁上。

　　与此同时，盛泠手中箭矢离弦而出，稳稳刺入绾娘的手掌。

　　“啊——”

　　绾娘发出一声惨叫，被扎在原地动弹不得。

　　计无施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还没弄清楚状况，以为是盛泠或是佘青峤救了他。

　　“没事吧？”

　　盛泠搭着他的肩膀询问。

　　“没事。”

　　洞穴光线太差，不便行动，计无施从袖中拿出火折子点燃。

　　方才在打斗中来不及细看，火光摇曳下，只见洞内枯骨遍地，堆积成山，无数棺材密密麻麻地悬在半空，挂满了洞穴。

　　“……”

　　计无施一介人族，没见过这等惊悚的画面，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冷汗直流。

　　佘青峤也抬头望去。

　　“嘶……这洞是个乱葬岗啊？”

　　枯骨堆已经在绾娘的洞穴里见过了，棺材计无施也躺过两次了，盛泠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棺材而已，不必害怕。”

　　“滴答——”

　　计无施伸出手，指向他后上方。

　　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

　　窸窸窣窣，越来越近，伴随着浓烈的腐臭与腥气，瞬间盖过了绾娘身上的阴气。

　　佘青峤拎着双锤，看清洞中景象时震惊不已。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只通体绿毛的人头蜘蛛，腐烂的脸皮像是被人狠狠扯下又勉强贴回去，歪斜的嘴角流下腥臭涎水，眼珠早已掉出眶骨，却仍死死地盯住洞中活人。

　　计无施率先看出来端倪。

　　“它是……那个夫人？”

　　那人脸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不过不难看出这人头蜘蛛便是先前引他们步入陷阱的老夫人，也就是刘婆。

　　一个人头安在蜘蛛的身体上，诡异至极，计无施往盛泠身后躲了躲。

　　盛泠也顺势将他揽到身后。

　　“我护着你。”

　　人头蜘蛛吐出蛛丝，将绾娘拽回洞中，八只粗壮的蛛腿布满绒毛，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凹痕，腹部鼓胀，隐约能看到里面缠绕的碎骨与发丝，一看便是吸食了无数生灵精血的邪物。

　　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蛛腿猛地扫出，带着一股阴邪巨力，径直撞向离它最近的佘青峤。

　　佘青峤足尖一点离开原地，手握双锤猛往下砸。

　　可那蜘蛛皮糙肉厚，柳青锤落在他身上，震落些许泥土，反倒激起了它的凶性。

　　蜘蛛疯狂扭动身躯，蛛腿乱挥，张口喷出一团黑色毒雾，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佘青峤站在高处不禁后怕。

　　“这么毒……”

　　要是落在他身上，不得掉一层皮？

　　一旁，盛泠唤出吟月弓，箭矢飞掠而出，没入蜘蛛身体，刺入寸许便被坚硬的外骨骼卡住。

　　那怪物吃痛，八根蛛腿砸向地面，碎石飞溅。

　　黑色毒雾翻涌着朝两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腥臭的气息呛得人头晕目眩。

　　盛泠面色沉静，指尖快速捻诀，吟月弓萦绕起一层浅金色光芒，箭矢通体变得莹白剔透。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修为似乎精进了不少，可这些时日他不在山中，甚至称得上是荒废了修炼。

　　来不及多想，盛泠足尖轻点，避开横扫而来的蛛腿，弯弓搭箭，凝聚修为，射箭而出。

　　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精准穿透蜘蛛双眼的薄弱处，蜘蛛浑身剧烈抽搐，毒雾喷涌得愈发猛烈，盛泠落地后迅速朝佘青峤递去一个眼神。

　　佘青峤立刻会意，运起双锤狠狠砸向它的腹部。

　　蜘蛛吃痛发狂，蛛腿疯狂乱扫，震塌一方坑洞阻断两人脚步，落荒而逃。

　　毒雾渐渐消散，只留下刺鼻的腥气。

　　佘青峤双锤一碰，还想追上去，却碍于通道被落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

　　“可恶，让它给逃了。”

　　盛泠收了弓，倒是没继续追。

　　“它受了重伤，跑不远。”

　　佘青峤点点头，“这倒也是。”

　　盛泠转身检查计无施有没有受伤。

　　“还好吗？”

　　计无施摇了摇头，“我没事。”

　　只是这洞顶整整齐齐挂满了棺材，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计无施看得头皮发麻。

　　“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这就走了？”

　　佘青峤拎着锤子跃跃欲试，“不看看棺材里放了些什么吗？”

　　话音刚落，佘青峤就跃起身砸向棺材上的锁链，只听“咔嚓”几声，棺材应声掉落。

　　尘土飞扬，佘青峤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按住棺材板一翻，棺中景象一览无余。

　　尽管盛泠心下已有猜测，亲眼见到时仍有心惊。

　　棺中盛满了灰绿色的黏稠液体，正中央漂浮着一颗头颅，血肉已经腐蚀，露出森森白骨，而头骨的眼窝口鼻处竟还生出了娇嫩欲滴的鲜花，散发着冲天腐气。

　　那些尸骨的头颅原来都被当做了花盆。

　　盛泠一连开了好几个棺，棺内情况大致类似，只有开出的花有所区别。

　　佘青峤巡视了一圈洞中枯骨，发现一件事。

　　“盛泠你看，这些白骨好像……全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