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曜变 小岛上发生 ...
-
当发现休息室中只剩他一人，门外也寂静无声时，小瓜才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这本是阳光明媚的日子，但是从他们一家到达别墅时开始，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团乌云，久久遮挡住了头顶的阳光。这栋坐落于孤岛、周围满是繁茂花草的别墅本就神秘，而墙上葱绿的爬山虎、破损的墙壁为此地增添了一份荒凉。
不过最为独特的还是不远处的山坡，独特的并非是山坡，而是山坡上那座耸入云霄的白塔。
阴霾的不只是别墅，还包括这些日子以来，父母之间的气氛。
家中虽不富裕，但也算温暖和谐，并且母亲还怀上了小宝宝，自己很快就有一个新妹妹了，小瓜对此也是十分期待。
恰好今日是他八岁生辰，父母两人特意寻了一个住所为他庆祝。
别墅的主人，小瓜听父母称他为白先生，这位白先生穿了一件不合身的朴素白大褂，胸前却扣了一枚金灿灿的徽章，徽章上的画面也挺有意思，有一只手仿佛从天而降，似乎想要掌握什么。
父亲似乎是与这位先生有恩，因为白先生曾对父亲说“多谢出手相助”，或许就是这个缘由，他才愿意借他们一片地房庆生吧。
不过，也算不上借。
爸爸妈妈嘱咐他，先待在白先生安排的休息室中，吃些小点心。但身处陌生环境，特别是这样高等的处所，小瓜可不敢随意乱动。
他偷偷打开一条门缝，瞥见爸爸塞给白先生一叠钞票，想必也是花了钱和心血。
六岁生辰这天，能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渡过，小瓜觉得这一天他会一直铭记在心。
想到这里，小瓜突然觉着，自己爸爸付了钱，自己享受写主人准备的点心也未尝不可，他踏着小碎步，眼神中满是渴望与惊喜。
浅黄色的糕点又甜又糯，咬下一口，甜味混合着花香瞬间充斥整个鼻腔。
这甜点很美味，小瓜还偷偷用纸巾包了几块，留给爸妈一人一块。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爸妈出现，窗外阴云笼罩，渐渐下起了蒙蒙细雨，一丝不安在小瓜心头蔓延开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生日惊喜么？
即使对新环境很陌生，小瓜也大起胆子踏出房门。走廊比来时还要阴冷，且已经空无一人，连那些女佣也不见了踪影，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别墅出口，可惜大门紧闭，只听那窗外想起了急促的蝉鸣。
还是春季，就有蝉在叫了吗？他的心头莫名产生了不安。更加强烈地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嘿！有人吗？”
“小朋友，别乱跑呀。”
听见有人回应，正靠窗沿上探头探脑的小瓜连忙循着声音望去。发出声音的人在二楼，手扶金漆雕花栏杆，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是那位白先生
“您好，白叔叔，请问你见过我爸爸妈妈么。”
“是啊。”白先生的声音中带着微妙的笑意，小瓜注意到他周身总是扑闪着白色的蝴蝶。
小瓜心想，白先生是在身上涂了花蜜么，为什么会有蝴蝶环绕，“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蝴蝶？”
“他们很美丽吧，”白先生抚弄着白蝴蝶，眼神中却有着母亲对自己的那种慈爱，“这是我精心饲养的孩子们啊。”
这人好生奇怪，小瓜心里那丝不安越来越强烈，还是早些离开这里为好。
“叔叔，我爸爸在哪，我想回家了。”可仔细一想他该怎么回去呢，来时的船已经回去了，现在外面还下起了小雨。
白先生慢吞吞走下楼，脸上仍旧笑意盈盈：“小弟弟，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什么！这里不是我的家，你想做什么......”视野中产生一丝模糊，并且越来越多，恍惚间耳边听到了蝴蝶扑棱翅膀的声音，“小女仆下迷药下的也太不靠谱了，人都跑出来，还要我费力气把他带回去。”
白先生抿着嘴角，拖起小瓜纤细的胳膊，在走廊上哼着诡谲的曲调越走越远......
别墅之外。不安的蝉鸣已经停歇，而喧闹之后的宁静，犹如无言的诗篇，诉说着生命女神的叹息。
直到再次醒来时，小瓜才明白，他被爸爸妈妈卖掉了。
在研究所中困了许多年，他深知只有听话懂事，才会获得自由的权利，于是那天，他见到了一个女孩。女孩的样子和他很像，一个人待在小房间内吃着糕点零食，见他在在窗外盯着她，还挖了一把糖果塞到他手里。
*
摆满文件夹的书架丛中，路月浓正埋头苦读资料，密密麻麻的字眼不得不让她回想起，早晨记不完的读背资料，心头那股烦躁弥漫开来。
都怪斯未来不说重点，这让她该怎么找！
但仔细想，斯未来不是来不及也不是忘记说，而是故意不说。
难不成真有人能够知晓斯未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路月浓也能感同身受，被人盯上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恐怖，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希望她可别也遇到这种变态。
头顶老旧的日光灯正在滋滋作响，还隐隐能够听到“砰砰砰”的撞击声。
路月浓扬扬眉，原来是几只羽翼破损的飞蛾正在撞击灯管，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她忽而想起小时在孤儿院中，她常常被这些飞蛾惊得睡不着觉，每次打开台灯，这些虫子便会循光而至。
或许是这段记忆的缘故，她的心情慢慢稳定下来，学会独自思考。
既然如此，若是她将里面的资料带走，那么监视她们的人便会发现，她们两人带走了什么。不如挑选几册资料翻看，正所谓看到就是赚到，能看到多少算多少。
说干就干，根据路月浓刚才的观察这些资料大致以时间顺序摆放，最新的资料是在1981年，最早的似乎三四十年前都有，资料内容都与激发超能力有关，同样里面也有进行身体改造的研究。
其中有一种药剂被路月浓注意到，这项研究成果名为“皮蚕寄生液”，原理大概是利用所谓的皮蚕导致人体细胞产生某种异变，最终达到产生超能力的效果。
她猜测，皮蚕寄生液就是当初白衣男注射的东西，小瓜应该也被注射了。而且根据实验报告推测，目前的药剂甚至连半成品都说不上，因为大多数试验品在注射后会变成失去意识的怪物。
如此说来，她们最终的结果是否也会是一死？红衣少女死亡或许就是这个“皮蚕”导致的。
皮蚕只会听从蚕主的命令，岂不是说，她们的性命被一只虫子掌控在手心里。
这可真是一个糟透到极点的消息。
在最新的资料，也就是1981年的资料中，路月浓还注意到其中有个非常醒目的关键词——世界末日。
资料中提到，预星阁中有一名预言能力颇强的预言师预言，“垂直的罪者逆转空间，创世星如流光坠落。”
垂直？创世星？这都什么奇怪预言。
路月浓翻动书页，沉浸于这片资料海洋中，她的记忆不算太差，尽量多看资料对她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她小心合上文件夹，塞回原本的位置，正想拿出另一目标文件，一只白净小手已经拽住了她，
“等等！还没看……完。”伴随着路月浓的大惊失色，她瞬间又回到了那个满是木门的空间之中。
她木讷的坐在地上幽怨地盯着“罪魁祸首”。
“额……路月浓你看到什么没？”
“我看了.....”但是没看完。
见她要说出些什么，斯未来连忙打断，“你别说了，我什么都知道，我懂。”
路月浓双手握紧拳头，你懂什么懂，她在资料室里面埋头苦干，好不容易进入状态，斯未来竟然将她提溜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把我拽出来，我还没看完呢。”
斯未来用指尖戳着路月浓的手臂，“你还看，再看就要被抓了。”
“那里根本没看到监控，你少忽悠我。”
“你懂什么，监控有时候还没那些动物来的有用。”斯未来斩钉截铁地说这话，像是曾经遇到过这种人，会是敌人吗？
“你该回去了，”吱呀一声，斯未来推开面前的漆黑木门，“这扇门连接着你原本所处的斯犽，就如这扇门的颜色，你将面对漆黑的、无法掌控的未来。”
路月浓走到一半，默默倚靠在木框上笑道，“无法掌控？其实未来的路都是由我们的抉择组成，无论未来如何都是我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为什么说无法掌控？”
“哎呀，你懂什么，如果有人阻止我们做出决定，或是牵引我们做出另一个决定呢？”
路月浓想也没想就回答：“那也是我的抉择，只要目标明确不变，我就会一直朝那个目标前进，即使我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不过……如果我最终实现了目标，那抉择怎么还算是错误。”
斯未来思索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一蹬脚：“好哇，路月浓，你又开始反问我，这最后一次我偏偏不回答！”
“呵呵，别生气嘛。”但路月浓也很快抓到了重点，她为什么说是最后一次。
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斯未来却时常对她说些听不懂的话，似乎很熟悉她。
“这是一场终末的时光之旅，这是你的过去亦是你的未来，但确是我的终结之所。”
路月浓不解，“你曾说这只是你的能力，难道不是么？”
“我只能在过去的时光洪流中前进，难以后退，直到旅途的终结，你以后见到我便懂了。”
她这人怎么忽然这样文绉绉中二起来了？差点儿，路月浓就要被斯未来突然而然的“正经”唬住了。
“对了，路月浓，你带着那个本子对吧！记名字的本子，你说记在本子上的名字代表着它曾经踏足你的人生。”
路月浓听到后确有些惊讶，虽然她并不记得说过这句话，但她确有本便签本，一只放在斗篷的内侧的秘密口袋中，但斯未来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情，她应该不会随便告诉别人这些事情吧……
不过她也未否认，从口袋中拿出本子递给她，因为这不过就是一本普通的便签。
斯未来接过本子却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见她如此举动，路月浓不解：“斯未来！你倒过来写，这本子我以后该怎么用？”
但斯未来出乎意料地没回嘴，只是怔怔得抚摸着那本小册子，“如果我当初记名字的时候往后多番几页，我就会发现，不过我不后悔。”
路月浓不明斯未来为什么会对未来这么执着，她似乎很害怕做出决定，特别害怕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
对于未来，路月浓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毕竟未来遥不可及，还不如着眼于现在。
但是她没再和斯未来说这些，这些只是她的目前的想法，或许在未来会发生改变……即便和斯未来说了也没什么作用，说白了也是假大空，真正的感悟需要斯未来自己去体会。
她取走斯未来手中的册子藏回原位，默默踏入了黑门，只是在最后一刻回头道：“你的话我记住了，你也别总纠结，无论什么未来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刻成为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曜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