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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逐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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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昭华王姬那句“一定要勇敢争取自己的幸福”总在耳畔回响,想着想着脑海不自觉浮现了那人的眉眼,不禁羞红了脸。可转念一想,古往今来女子婚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幽幽长叹,闭眼强迫自己斩断纷乱思绪。
一夜未怎么合眼,辛瑶晨起时眼皮微肿,眼底凝着红丝,坐在梳妆台前连连打哈欠。慧心只当她是不舍王姬出嫁,心疼劝道:“姑娘莫要太过伤怀,王姬嫁得良人,该为她高兴才是。”
辛瑶望着镜中憔悴模样,暗忖自己竟这般失态,索性决意今日闭门歇息,或寻些书简消遣。
用过早膳,她返回房中,此时睡意已全然消去,便想去翻找竹简解闷。指尖在案上摩挲,忽然看到那个系着红绸带的竹简,动作一顿。她小心翼翼取下,双手捧着这熟悉的物件,心想难道这是天意?于是她当即唤来慧心:“快,备车!”与其被动等待命运安排,不如放手一搏,为自己争一次。
马车驶到了司马府,慧心先下了马车去询问,门人告知公子在今日在泮宫学习,于是她们又驱车去往王城西郊。还未到散学的时候,所以她们就在宫外等着,慧心看着姑娘牢牢抱住那竹简,表情还很紧张的样子,心想难道姑娘还是对公子允念念不忘,这般贸然来寻。
申时将至,泮宫宫门开启,公子们陆续走出。公子允与公子衍瞧见宫外陌生车驾本就好奇,待看清车旁立着的竟是辛瑶,更是诧异。不过在先前几番交集,一来二往,彼此也算熟络许多了,二人上前见礼:“瑶姑娘怎会在此?”
辛瑶敛衽回礼,目光掠过宫门方向,轻声问道:“请问今日研学的公子是否已尽数出来?我瞧着,似是未见到公子珩。”
此言一出,公子允与公子衍对视一眼,皆面露意外。公子衍觉得有趣,于是答道:“您竟是来找阿珩的?真是出人意料呀。他还有些事请教夫子,估计等下就出来了,我们陪你在这等一会儿吧,也当是解解闷。”
“原来如此,不碍事,两位公子有事可以先离开,我在这等一下便是。”辛瑶婉拒,神态倒是淡定自若。
公子允自是很识趣,觉得估计是辛瑶有事想单独找阿珩,便拉着想看热闹的公子衍告辞,尽管公子衍想留下来看热闹,也没办法了。二人走后,辛瑶继续静静地望着宫门的方向。不多时,便见公子珩身着青衫,缓步走出。
辛瑶快步上前唤住他:“公子珩。”
公子珩闻声回头,见是辛瑶,眼中满是诧异,连忙拱手见礼:“瑶姑娘找我,可是有要事?”
“此前答应送公子的《太公兵法》精华复刻本,今日特来交付。”辛瑶双手奉上竹简。
“这个是给公子的,上次说的要给你的《太公兵法》的复刻本。”辛瑶双手奉上。
公子珩非常惊喜,接过竹简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眼神里尽是对知识的渴望,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辛瑶还在看着自己,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忙收好竹简,连连道谢。
辛瑶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毕生勇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公子,明日酉时,我在江满楼等候公子。”
刚说完便转身快步逃回马车,只留下公子珩愣在原地,错愕不已。
马车走远,公子衍眼底藏着几分玩味:“你说辛瑶找阿珩干嘛呢?有猫腻。”
“辛瑶姑娘看着神色紧张,想来是有要紧事。”公子允语气平和分析道。
“确实是要紧事,你看见她方才攥着的锦盒吗?说不定是什么定情信物。”
“你可别胡说,辛瑶姑娘乃名门闺秀,阿珩正人君子。许是家中有要事相托,或是有文书典籍方面的请教。”
公子衍撇撇嘴,“要不是你刚刚拉着我走,说不定就能在旁蹲个墙角。你说,我们要不要寻个由头,去找阿珩探探口风?”
公子允一脸鄙夷,“行了,阿珩和辛瑶姑娘自有相处之道,顺其自然便是。若真如你所言,倒是一桩好姻缘;若只是误会,f反而唐突了两人。”
公子衍虽有些不甘,却也知道公子允说得在理,只得悻悻道:“好吧好吧,我就不打听了。”
次日戌时。
天色渐渐昏暗,原来络绎不绝的马车全都没有了,街上行人也只是零零星星,商铺也陆续关门熄灯。
慧心低声劝道:“姑娘,夕市都要散了,公子珩许是有急事耽搁,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辛瑶望着楼前摇曳的红灯笼,眼底尽是失望,轻声道:“走吧。”
此时的泮宫中,公子衍折返学堂取遗落之物,见公子珩仍在埋首翻阅书简,好奇问道:“对了阿珩,昨日瑶姑娘来找你干嘛呀?”
“糟了!” 公子珩猛地惊醒,自己看着兵法竟忘了赴约之事!他立刻抛下书简,快步冲出泮宫,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赶到江满楼时,楼门早已紧闭,唯有门口两盏红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晕,街道上也是寂静一片,只有灯下公子珩长长的身影。
辛瑶刚踏入家门,便被等候在厅中的嬷嬷引至祠堂。
“跪下!” 辛母面色铁青,厉声呵斥,“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敢入夜方归,你把祖宗传下的礼制都抛到脑后了吗?”辛母出身贵族,与姜太后一母同胞,对女儿自幼管教严苛,容不得半分差错。
“阿母,是女儿错了。” 辛瑶垂眸跪地,声音平静。
“错在何处?为何晚归?” 辛母步步紧逼。
“女儿一时贪玩,忘了时辰。” 辛瑶不愿道出赴约之事。
“好啊,如今连父母都敢欺瞒了!” 辛母气得不行,“你不肯说,便在此长跪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谁也不许给她送水送食!”
辛父闻讯赶来,连忙劝道:“瑶儿自小知书达礼,此番也不是什么大错,何必小题大做?”
“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 辛母沉声道,“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整个辛府,整个氏族!怎能容她肆意妄为?”
“阿父阿母,是女儿错了,甘愿受罚。”辛瑶倔强说着。
辛父知道这个女儿虽自小乖巧,但性子也是执拗的,多说无益,只得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自那日从江满楼回府,公子珩虽依旧埋首著书,但心中满是懊恼。他想登门解释,又恐唐突了辛瑶,更怕惹得辛府不满,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过了几日,公子珩终究按捺不住,散学后便前往辛太史府拜访。谁知辛瑶只托下人传了句 “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便将他拒之门外。
慧心更是当着门人的面,冷声道:“我家姑娘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公子既无诚意赴约,便不必再来叨扰!”
一番话,说得公子珩面红耳赤,心头第一次涌上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走后,辛母召来辛瑶,目光锐利如刀:“你可知昨日阿母为何动怒?你的一言一行,皆关乎氏族颜面,切不可与男子私相授受,坏了名节。”
辛瑶乖巧点头:“女儿谨记阿母教诲。”
行礼退下后,辛瑶回到房中,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虽依旧难受,但心中的结已经打开。她终究是勇敢过了,至于结果如何,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