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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不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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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之事总是讲究平衡,悲喜相伴,有人情深便有人薄情,花开花败,此消彼长,从来半点不由人。
小莲已有几日未来沈府,换了别人服侍予荞总觉得不习惯,对她而言,小莲早已不只是贴身侍女,反倒像自己的小妹妹一样。透过铜镜看着侍女阿茵,想起往日小莲为自己梳妆轻叹一口气,“阿茵,你可听说小莲何时回来?她已有五日没来了吧。”阿茵和小莲家住得近,想来应该知道点。
“姑娘还没听说吗?“阿茵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掩的迟疑,“小莲她……”
“你说什么?”予荞震惊站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予荞平常都是恬静温和,现下这个样子把阿茵吓了一跳,她结结巴巴答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丁上士看中了小莲,想纳她做小妾,小莲不从,过了几日小莲阿兄便因给马投毒而入狱,小莲到官府喊冤,也被安上蔑视官员罪名,雇她阿兄养马那家人与丁上士很熟络,过中缘由耐人寻味。”
弄清来龙去脉,予荞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命人备马,急匆匆赶往太傅府。她想着公子允或许能说上话,谁知到了府前,却被告知公子允已随太傅外出公干,须明日才回来。从太傅府出来她一筹莫展,自己直接去官府八成也是无功而返,只能空着急。
“荞姑娘?”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回头望去,竟是辛瑶,予荞颔首道:“瑶姑娘。”
“我刚从马车上远远瞧见你满面愁容,唤了你好几声都没应答,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辛瑶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予荞正想说明缘由,昭华王姬便从马车下来,“真是予荞吗?”
一见王姬,予荞当即屈膝跪下,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参见王姬,臣女予荞,有一事相求。”
这一跪让王姬摸不着头脑,她看看辛瑶,辛瑶也茫然地摇摇头,便对予荞说道:“快请起,有什么本王姬能帮上的尽管说便是。”
予荞谢过起身,将小莲兄妹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
“岂有此理,我大周乃是法治之邦,天子脚下竟也敢强抢民女,诬人入狱,今日本王姬倒要去看看,那县官是如何颠倒黑白定案的!” 话音刚落,她似是想起什么,稍稍平复了怒气,补充道,“只是古训有云,男不言内,女不言外,我一个女子直接干预司法,于理不合。此处离阿珩府上不远,不如唤上他一同前往。他素来精通司法典例,定能帮上大忙。”
万幸公子珩恰在府中。听予荞细说前因后果后,他当即起身,随众人一同赶往府衙。
到了衙门口,侍女萍儿上前一步,亮出腰间令牌,对守门衙役沉声道:“昭华王姬在此,速请你们大人出来迎接!”
两个衙役见状,魂都吓飞了,屁滚尿流地跑去找知县。
片刻后,尹知县身着官服,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对着王姬连连拱手:“不知王姬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起来吧。”王姬,然后转向公子珩,“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跟瑶瑶她们在后面旁听便是。”
公子珩颔首应下,目光转向尹知县,厉声质问道:“前几日是否关押了一名名为杨林的男子?”
牢房里关押的人太多,一个低贱贫民尹知县又怎么会记得住,但此人居然还能惊动到王姬公子来找,尹知县也不敢直说不知道,心里盘算着如何回复,小厮便在耳边低声提醒道:“是马场主状告的下毒之人,就在五日前关押的。”
一提马场主,尹知县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躬身,战战兢兢回道:“回、回公子,确有一名犯人名为杨林。此人已将投毒罪行一一认下,不知公子为何要找他?”
公子珩未回复他的问题,而是走到左侧木椅坐下,冷声道:“有便行,你即刻升堂,重新审理此案,本公子倒要听听此人究竟所犯何罪!”
“这……”尹知县面露难色。
“怎么?本公子想听一下知县是怎么断案的都不行了?”公子珩虽然笑着但目光骇人。
被公子珩这么一看,尹知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推诿,连忙高声吩咐:“来人!即刻设堂,带相关人等上堂!”
不多时,公堂之下便跪了三人 —— 马场主马柳、小莲的兄长杨林,还有小莲。刚一上堂,小莲便认出了端坐堂上的公子珩,她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公子珩却对着她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安抚,仿佛在说 “放心”。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一一招来!” 尹知县一拍惊堂木,故作威严地开口。
“草民马柳,叩见大人!” 马场主连忙磕了个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起来,“草民要告这杨林,毒害我的爱马!我的马向来康健,前日刚交给他喂养,当日便暴毙而亡!不是他下毒,还能有谁?求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尹知县大力一拍案桌,“杨林,马柳所告是否属实?你可认罪?”
杨林扯着受伤的嘴角,轻蔑一笑,“你们沆瀣一气,屈打成招,如今又是演的哪一出?”
大人,我哥哥是冤枉的,请大人明察!”小莲磕了个头,“半月前,我给哥哥送饭,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马场主,他故意让我道歉想轻薄我,我哥哥为了给我出气斥骂并小心伤了他,然后我们便回家了。隔天,马场主以伤为故让我们赔偿,说要不我嫁与他做小妾,要不就赔偿银子,要不让我哥哥坐牢。我们不想节外生枝,便赔偿了事。谁知······”
“你胡说!” 马柳连忙打断她,急声道,“明明是他无缘无故将我打伤,你这女子,休要血口喷人!大人,您可得为草民做主啊!”
尹知县收到马柳递来的眼色,当即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大胆女子!公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若再敢做假口供,休怪本官对你动刑,二十大板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莲转头看向身旁满身伤痕的哥哥,眼泪不可控制地流下,却咬着牙,目光直直望向公子珩,一字一句道:“民女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马柳收了赔偿金,却依旧不依不饶,三番五次找我哥哥麻烦,让他找不到差事。谁知十来日后,忽然有一户人家找上门,雇我哥哥去育马。我们当时只当是时来运转,却不知那竟是个圈套!是他们故意设计,让我哥哥误将毒药混入马食,好借机栽赃陷害,逼我就范!”
“你一派胡言!” 马柳被说得有些慌乱,狗急跳墙般喊道,“那可是我最心爱的马,我怎会自己设局毒它?我连马食是你们准备的都不知情,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可小莲兄妹确实拿不出实质证据,单凭口头控诉,终究难敌早已布好的圈套。尹知县碍于公子珩在场,不敢贸然断案,只得察言观色,说道:“此事错综复杂,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审。”
不过这次关押便不同之前了,无人敢再私下用刑。下了公堂,众人来到附近的客栈商量。公子珩沉声道:“要洗清杨林的冤屈,还需找到关键证据。我们先在此处从长计议,等派去调查的人回来再说。”
可惜结果不尽人意。那丁上士极为狡猾,整个事件中始终未曾亲自露面,想要取证定罪,难如登天。但调查之人却带来了一个奇怪的讯息:案发第二日,丁上士的妻子冯氏,曾悄悄去见过马场主马柳。
“那么此事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在冯氏了。”公子珩目光一凝,缓缓说道。
辛瑶思索片刻,忽然站起身,眼神亮了起来:“既然他们能设局陷害,我们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是需要小莲姑娘以身入局。”
小莲即刻跪下,带着浓重的哭腔说道:“只要能救我哥哥,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各位且听我说来······”辛瑶便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