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明星萤萤

21、第二十一章 试试

　　到了第二日，被从河边救起的那少年终于彻底清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望舒站在床边问。

　　那人一睁开眼就看见望舒，想起昨日醒来是也是一眼看到她，声音微弱地问道：“是你救了我？”

　　“是呀，所以你总得告诉我你是谁，从哪来的吧？”望舒说。

　　“我……”

　　未等那人答话，前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下一秒丁灵便慌慌张张跑进来，“姑娘，外面有一群人在大吵大闹，个个都很凶狠的样子。老爷现在也不在家，如何是好？”

　　“我出去看看。”望舒连忙赶往前院。

　　一出来就看见一个眼神凶狠但穿得挺富贵的胖子，他身后其余的人人也个个不好惹的样子，嚣张地四处张望。

　　“就是你捡走了我家奴隶？”胖子厉声喝问。

　　“什么奴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望舒装傻。

　　“你别装了，昨日河边有人亲眼所见！”那胖子上前一步恐吓道，“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们可是太常寺少卿的人！”

　　“姑娘，怎么办，这我们得罪不起呀。”丁灵扯着望舒的衣袖有些害怕。

　　正在望舒想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的时候，那人已颤颤巍巍从房里出来。

　　“你这卑贱的奴隶，居然敢逃跑！你们还愣着干嘛，去把他给我压走！”胖子怒喝，示意身后两名仆役上去拷押。

　　“等一下，”望舒张开双手拦住这些人，“你们把他带回去要怎样？”

　　“哈哈哈！”带头的人仰头大笑，“怎么样？自然是打掉他的狗腿，看他以后还怎么逃跑！”
　　望舒一听，非常气愤，“你把他卖给我吧，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我就是要把他抓回去杀鸡儆猴，不卖！你快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便扬起手中的鞭子，朝望舒抽

　　望舒双眼一闭，并没有躲闪，已经准备着吃一鞭了，谁料那鞭子迟迟未落下，倒是传来一声惨叫，望舒睁眼一看，公子衍正挡在自己身前，那可恶的胖子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嗷嗷叫，鞭子被扔到一边，想必是公子衍所为。

　　那胖子被跟班扶起来，眼神简直想要杀人，“你是谁！竟敢这样对本大爷？”

　　“我管你大爷还是小爷的，立刻滚！”公子衍厉声道，身旁的随从当即亮出周府的令牌。

　　众人一看吓得齐刷刷跪下，面面相觑。

　　“小公子，这姑娘强买这个贱奴，这实在是不妥，奴才也没办法呀。”那为首的胖子声音发颤。

　　公子衍一听便转向望舒，轻声问道，“你要买他？”

　　有人撑腰，望舒像小鸡啄食一样点头。

　　公子衍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来闹事的人说：“她要买，你便卖，哪来这么多废话！这位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那群人深知眼前之人得罪不起，只得悻悻收了银两，灰溜溜离去。

　　“你看吧，我就说会有麻烦。”

　　“这不是有你吗？”望舒讨好地笑着。

　　她转向那个被救下的少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少年紧紧盯着望舒，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护住自己，“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申奴。”

　　望舒托着下巴想了一下，带着笑意说道：“比如你就叫随风吧，三月风起，万物生。希望你有个全新的开始。”

　　少年立马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说：“奴才随风，今后姑娘便是我的主人，我的命便是姑娘的。”

　　“你快起来，我不需要奴隶。你现在自由了，就像你的名字一样，随风而来，随心而去。”望舒丝毫不在意地说。

　　随风却仍旧定定地跪在地上，固执说着，“姑娘就是我的主人，我会一辈子跟随姑娘，永不背弃！”

　　望舒看着这人怪可怜的，便松了口：“行吧，反正我家也不差你一口饭，你就留下吧。”

　　“谢谢主人。”随风心中暖意翻涌，只觉望舒便是照亮他黑暗人生的光，是他的救赎。

　　“记住，以后不许叫我主人，也不要叫自己奴才了。”望舒郑重说道。

　　“是。”

　　“行了？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公子衍催促。

　　“去哪？”望舒疑惑。

　　正准备上马车，望舒发现随风还跟在身后，“你不用跟着我的，回去休息吧。”

　　“奴才、我要保护姑娘安全。”随风下意识想说“奴才”，又急忙改口。

　　“你身上还有伤，路上要是再晕过去，也不知道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了。快点回去休息，这是命令。”望舒故作严肃。

　　话音未落，公子衍的声音传来：“快上车吧。”说罢，便拉起望舒登上了马车。

　　随风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自此往后他也一直履行自己的誓言，望舒无论去往何处，身后总有一个默默守护的人。

　　在马车中，公子衍打量着望舒，望舒也用充满疑惑的大眼睛看着他。

　　“还差点意思。”于是他吩咐马夫去前面的成衣铺。

　　“你干嘛把我带到这，还搞成这副模样?”望舒对公子衍将自己装扮成男人且带来怡春院有些生气。

　　公子衍挑眉坏笑，不置一词，径直拉着她走了进去。“今日便带你见识见识，这位置可是绝佳。”

　　片刻后，几个舞姬登场，个个如花似玉，每个舞姬裙摆皆绑了细小的铃铛，舞姿轻盈如飞燕，铃铛清脆作响，与奏乐巧妙融合，手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花瓣，自上往四周散落，芬芳迷人，可谓是仙女散花，她们每一个动作、眼神都娇媚不已，蛊惑人心。舞闭，掌声响彻整个怡春院。

　　“怎样，听说他们都是由前朝有名的舞姬教导过的，这是新排舞，是不是绝美。”公子衍得意地说。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望舒忽觉心中生起一团怒气，“你带我来便是让我看这个？你真是······”

　　望舒还未说完，便有舞姬来向公子衍献酒，公子衍也是像往常一样悠然自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那舞姬的眼神带着妩媚的诱惑。

　　望舒越看越生气，愤然起身离席，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公子衍见状，立马起身追了出去，“你干嘛呀，怎么就走了？”公子衍追上去拦住了望舒。

　　“我干嘛？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让我看你如何跟妖女调情吗？你真是太过分了。”

　　“这不是你之前说想看一下真正的舞姬跳舞吗？我带你来，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当然生气，因为······”话一出口，望舒便停下来，她心想：对呀，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因为什么？你怎么不说了？”公子衍感到莫名其妙，明明是好心好意，却被说了一顿，也有些生气了。

　　望舒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些过激了，便平静说道：“没什么了，是我不对。我想回去了。”

　　公子衍见望舒态度好了，便也不生气了，“好吧，我送你回去。”

　　在马车上望舒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公子衍也静静地看着她。

　　几日后，射宫。公子们换上专门用于习射的射服，依序出列等待练习。

　　“阿衍，我有些事要问你。”连日来发生的种种琐事，公子允早就忘记予荞给自己的任务，当再被予荞再次问起，公子允立马去试探。

　　“什么事？我的事你不是最清楚吗？”公子衍还是一贯地嬉皮笑脸。

　　“你对望舒姑娘，是不是动了别的心思？”公子允也不绕弯了。

　　“看来，是我那未来嫂嫂派你来试探我的？”公子衍一眼便看穿了端倪，挑眉反问，“若是我说，我对她确实有意，又该如何？”

　　“如果只是玩玩的，我劝你还是趁早作罢，毕竟······”

　　“若我不是玩玩的呢？”公子衍目光变得严峻，“阿允，你放心吧，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谈话间，下一个便轮到公子衍登场，抽出羽箭，缓缓拉满弓弦，瞄准靶心，手指松脱，羽箭离弦，破空而去。

　　“中的！”站在箭靶侧方的侍人高声报出。

　　公子衍骄矜地看向公子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允见他神色坚定，势在必得，便知再问无益，迈步上前，做好了习射的准备。

　　被公子允追问的问题，也是公子衍近日反复叩问自己的。他原本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总爱去逗望舒，可今日被这般逼问，答案竟不言而喻。

　　这几日，望舒也是心绪不宁，为了排遣这份心情她在东城四处闲逛。那日公子衍正在满江楼上凭栏远眺，两人目光猝然交汇，久久凝望。

　　忽然间，天色骤暗，闷雷滚滚。“姑娘，要下雨了，我们快些回去吧。”丁灵提醒。

　　望舒再次抬头，楼上已没了公子衍的身影。下一秒，他便出现在望江楼门口，眼神炽热。望舒心头一颤，瞬间明白了自己这几日为何事烦闷，她快步向他奔去。

　　两人相对而立，竟不约而同地开口：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仿佛整个世界都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雨滴落下的声音。

　　公子衍一把抱住望舒。“你知道吗，从前我最喜欢在江满楼上看这东门集市，这来来往往，都是各色美人······”

　　“什么？”望舒有些嗔怒，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可今日我在这里站了一整天，满脑想的，只有你的笑、你的哭、你生气时的模样。”公子衍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认真，“没想到我周衍一世英名，竟栽在了你这小吃货手上。宁望舒，从今往后，我眼中唯有你一人。”

　　望舒一时感觉天旋地转，公子衍的气息吹过耳边，感觉酥酥麻麻的。

　　公子衍握紧她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往后，我不仅只是带你吃喝玩乐，我更会护着你，陪着你，永远让你快乐。”

　　望舒抬头，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闪烁着细碎的星光：“好，那我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