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眠》仅鱼

13、第 13 章

　　刘氏集团老总最近的新宠儿，被扔到剧组学演戏，在周世屿进组之前，刘明正便跟他找个招呼，让他帮忙带带。

　　这女孩叫陈月茹，在舞蹈学院上大一，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刘明正。刘明正以前养的人全是美艳类型的，这个却是个清纯挂的，在片场也很有眼力劲，就算知道周世屿跟刘明正这层关系以后也没往上凑，没事就在片场观摩，安安静静也很少说话。

　　说是让带带，那也是客套话，这又是刘明正为讨佳人开心惯用套路，想演戏的没几个能抗拒角色的诱惑。偶尔碰到了她便很腼腆地跟周世屿打个招呼，存在感不是很高，周世屿跟她没有来往。

　　心机太重。

　　前几天下戏，剧组里一个摄影老师喝了点酒，看见陈月茹起了心思，半夜让人把女孩带到了他屋里，这事好巧不巧被杨倩碰到，回去对周世屿说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刘明正既然跟他打个招呼，周世屿怎么着都得伸手帮扶一把。

　　陈月茹披着衣服出来，眼里水光潋滟，要亲自跟周世屿道谢，周世屿没露面，这事就被杨倩搪塞回去了，今天也是凑巧，没躲过去。

　　应付完女孩的道谢，周世屿眉心微皱。

　　前面的那辆车子早就没了影子，只有淅沥的雨水不断冲刷着窗户。

　　周世屿长腿交叠，淡淡地开口：“走吧。”

　　晚上十一点，周世屿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裹着白色的浴巾走到厨房，从冰箱中拿出一瓶罗菲比，在醒酒的空隙，周世屿给秘书回复邮件，并让她第二天再汇报下周的工作安排。

　　公司事多，他本来不打算演这部戏，没时间，也没什么精力，在多年好友李从山向他寻求帮助后，李从山说起自己的男主角人选还没定下来，看周世屿就很合适。

　　当时两个人喝着酒，周世屿笑着没同意，是李从山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所以再次找到了周世屿，说阿屿，李严只有你能演得出来。

　　李严，父母早年离婚，他们都想要新的生活所以没有人愿意抚养李严，最后法律判给他的父亲，只因为父亲经济条件要好一些，但他几乎在亲戚家长大成人，多年的生活经历让他养成了善于伪装掩藏的性格，他背着画板到处漂泊，天赋这种东西毫无道理可言，他画出来的画风格怪异却意外很受欢迎，后来他名声大噪，却再也画不出来了，尽管他可以用超群的画技继续创作。

　　但他追求的东西太虚无飘渺，虚无的东西画不出来。

　　李严失去了灵感，同时也对生活失去目标和动力，在这部戏最后他也没能找到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从山当时跟他说：“既然不想演戏了，不如用我这部片子向你的演戏生涯好好道个别。”

　　周世屿笑笑，说没有必要，不告而别是人生常态。

　　最后接下这部戏还是因为李从山，李从山让他在这部戏里自由发挥，他想怎么演都可以。

　　“之前从来没用这种方式演过戏，是不是还挺有意思？”

　　“阿屿，其实李严这个人不存在，你演了他才能存在。”

　　顾舒也是如此。

　　酒醒好后，周世屿倒在杯子里，拿起往阳台走去。

　　对面是一片海，海的那边亮起城市的霓虹灯，这座城市最有标志性的建筑就在对面，c字形的楼闪着亮光。

　　潮湿的海风吹过来，吹得人心空荡荡，周世屿抿口酒，看到了旁边房间的灯光。

　　窗帘不算厚重，里面的人影映在窗布上，随影晃动，不一会人影消失，再一会又出现。

　　好像在玩游戏，人在心中默数那道影子什么时候出现。

　　“哗啦——”

　　打破夜空中的安静，周世屿尚未看清是否有人出来那窗帘便又突然被拉上，然后人影也跟着消失。

　　周世屿趴在栏杆上，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怕自己。

　　一杯罗菲比喝完，周世屿起身回去。

　　他觉多，如果没有工作他十点便会入睡，今天睡得比平时略晚，在他入睡几分钟后，听见门口传来窸窣的动静。

　　周世屿很讨厌被人吵醒，睡着以后的懒散上身，他希望这动静最好自己消失。

　　这动静还在持续，周世屿意识到是敲门声以后等了几秒钟，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这个时间不会是自己的助理，周世屿黑眸落到门锁上，伸手打开，看见门口的女孩儿，他站着没动，也没说话，眸色顿时变冷。

　　陈月茹显然刚洗过澡的模样，乌黑头发衬着雪白皮肤，穿着酒店的浴袍，系带松散围在腰间，掐出细腰，领口微开，露出洁□□致的锁骨。她的头发半湿披散，眼睛很大，里面带着些许的慌乱。

　　她的长相偏幼，很容易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周先生，”陈月茹看向周世屿，好似再说一句话就要落下泪，“有人在动我房间的门锁，我有点害怕。”

　　周世屿被吵醒后脸色不好，眼皮下压，一点也没有平时的模样，出声沙哑冰凉：“你应该去找酒店安保，而不是找我。”

　　陈月茹身体微微颤抖，泫然欲泣，眼睛胀红，“对不起，我、我…..”

　　周世屿沉静看她，转身进屋，陈月茹要跟进去，他头也没回，淡然的嗓音响起：“站那别动。”

　　陈月茹当真不敢动了，慢慢将踏进去的右脚缩回。

　　周世屿拿起手机，上下滑过，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已经联系酒店安保处，你大可放心。”

　　他说。

　　陈月茹紧紧咬着嘴唇，像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她踏进屋里，转身反锁了门。

　　周世屿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手机往桌子上一丢，大步过去。

　　“周先生，”陈月茹急忙说道，在周世屿过来的瞬间抓了他的手腕，“我是自愿……”

　　周世屿甩开她的手，眼神犹如一把把利刃，“滚。”

　　不明觉厉。

　　陈月茹被吓得一个哆嗦，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被震住了。

　　周世屿可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温和。

　　周世屿见她没动，脸色未变，打开门，“自己走还是我请你？”

　　陈月茹这下是真被吓哭了，眼泪往下流，她顾不得擦泪，还要往前，周世屿额头跳了跳，他直接上手，抽出她浴袍上的带子，连浴袍带人绑了个死结，他拽着死结，把人推出门外。

　　“周先生……”

　　陈月茹在后面喊。

　　隔壁的房门打开了，黎好眠穿着宽大的居家服，戴着鸭舌帽还有近视黑框眼镜，看到门前这幅场景后略微惊讶地站在原地，进退为难。

　　周世屿蹙了下眉，手下意识松动。

　　黎好眠手里捏住房卡，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力度，手指关节泛白，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得恰到好处：“周先生，陈小姐，”坚硬的卡片一角顶住手心，有种刺激的疼痛感，“我下楼买点东西，你们先聊，”

　　说完对两个人点点头，不等那俩人作出什么反应，转身拐进旁边的步梯。

　　他们一开始住在二楼，后来拍戏换场地后居住的酒店也跟着换，现在他们住在十八楼。

　　黎好眠揣着一颗心脏往楼下跑，她只知道要抬腿下楼，将刚才看到的场景全部抛到后面。

　　原先是在拉窗帘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阳台喝酒的周世屿，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手便已经把窗帘拉上，然后退后，捂着脸倒在床上。

　　时间太快了，她没看清周世屿什么表情，依稀记得他穿着白色的浴袍，露出结实的小臂还有小腿，那一瞬间她什么都顾不得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头脑一热想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瓶酒喝。

　　她好像看见周世屿手中是酒杯，没想到开门撞见周世屿还有陈月茹。

　　黎好眠快速下楼，下一层楼声控灯便亮起，一层一层螺旋状亮起灯光，在不知道亮到第几层的时候，黎好眠扶着扶手，停下来，心乱了。

　　理智告诉她不要多想，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和她无关。

　　可那是周世屿。

　　黎好眠想不到晚上两个人一同穿着浴袍站在房间门口时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还有肢体接触。

　　橙黄色的灯光洒在黎好眠脚下，好像灯光在她脚边做了一个绮丽的梦。

　　黎好眠深呼吸两下，到底还是搞明白了，她还是不适合出现在周世屿面前，见不到周世屿的时候不会有任何想法，见到周世屿之后各种不该存在的想法接二连三地出现。

　　她该清醒的，不该放纵。

　　第二天，周世屿有事外出，一天都没在，这让黎好眠喘了一口气，把自己那部分的戏份拍完，发现民俗老板的老婆换人了，不是陈月茹。

　　李从山跟她一起看回放的时候提了一嘴，“等之后还要补拍十几组镜头，”他表情不耐，不怎么高兴，“真耽误事。”

　　黎好眠没开口询问原因，完工之后在跟樱桃聊天的时候樱桃告诉她，陈月茹肯定是得罪圈里人了，不然不会一夜之间就这样被软封杀。

　　她听得怔怔的，昨天不还看到她跟周世屿站在一起？

　　樱桃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说不了多少，黎好眠点点头，说她知道了

　　周世屿是当天晚上回来的，那时大家刚吃过饭，打算补夜戏。

　　黎好眠只有一场，顺利补完便结束了，换完衣服后她一出门就看见周世屿穿着修身挺展的大衣，正站在监视器后面，在跟李从山说话。

　　看到他时，黎好眠停下来，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周世屿的黑眸似乎噙着浅淡的笑，视线掠到她身上，停顿几秒，黎好眠能明显感受到那里面的笑意逐渐消失。

　　她不太明白原因，只想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