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眠》仅鱼

14、第 14 章

　　两年前年末有个颁奖典礼，几乎整个娱乐圈都去了，周世屿的父亲周儒山也受邀出席，有传言说周世屿也会参加，出场名单还有顺序早就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黎好眠不过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这种活动是不会有人邀请她的。

　　那时候她已经有半年没见到周世屿，娱乐新闻板块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活动报道，有的只是关于他以往的作品，有些人点评他的演技，称他是新生代青年演员中顶梁柱的存在，那一年他带着作品冲向国际，一举拿下哈金奖，成为亚洲第一位获此殊荣的演员。除此之外，并无别的消息，狗仔蹲不到一点他的踪迹。

　　陈泽黎好眠碰面说话的时候逐渐不提周世屿，后来她才知道，带周世屿长大的阿姨因白血病去世，那段时间他帮忙安葬好阿姨，并将阿姨的家人全部安顿好，之后便出国了，具体做什么陈泽也不清楚。

　　于是，在得知周世屿会出席以后，黎好眠连夜定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在凌晨三点抵达首都，她那时候处于假期，有大把的时间去谋划如何见到周世屿。

　　街头几乎没人认出她，就算有目光停留也没人上前打招呼，这些人目光犹疑，会觉得她眼熟，很像哪位明星，却没人喊出她的名字。

　　黎好眠站在防护栏之外，眼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明星穿着高定礼服出席活动现场，他们笑着跟粉丝打招呼，步履自信地接过签字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面对镜头，摆着合适完美的动作。

　　鸭舌帽的帽檐压住黎好眠漂亮的眉眼，中途她被一个狂热粉丝推搡，差点倒在地上。

　　那一次周世屿没来，是周儒山代为领奖。黎好眠在活动结束后匆匆赶往机场，去旅行所在地的酒店取自己的行李，然后再飞回首都，接下一部恐怖电影的女三。那部恐怖电影意外获得好评，成为当年电影票房的黑马，观众的目光聚集在男女主的演技上，也有人注意到黎好眠，说这个女鬼演得痴情疯癫，问是不是娱乐圈进的新人。

　　后来有人扒出黎好眠当日在活动现场的照片，她衣着朴素，站在举着灯牌的粉丝中显得格格不入，高挑的个子，大气的五官，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有摄影师拍下她的照片，并发布网上，配文字说素人不比明星差。

　　这两件事一连接，黎好眠在那段时间狂涨一波粉丝，让本来不多的原住粉丝大为惶恐，嘱咐新来的专心欣赏黎好眠的作品还有脸就行，不要出去跟别家的粉丝吵架，太容易招惹是非。

　　后来又有人挖出黎好眠去那场活动的目的，没被邀请却出现在现场，很多人觉得不解，事业粉大力宣传，呼喊请多多关注黎好眠，人美戏好不作妖，当然，也有黑粉抨击她故意炒作。

　　只是黎好眠在偌大的娱乐圈子太微不足道了，获得的这么些关注也不过是别人的冰山一角。

　　王锐当时很生气，气她自作主张，这种事情应该跟他商量，如果真有人要打压，她简直毫无还手之力，那时候王锐知已经道她的家庭情况。

　　那些人几乎将她去首都的原因猜个底朝天，也有人说她为了活动中某位男明星，只是她藏得太好，没人猜到她是为了周世屿，地位有云泥之别，料谁也想不到。

　　在那场短暂的风波之后，黎好眠又演了两部没有什么水花的戏，她终于在第二年的春末见到了周世屿，是一场私人聚会上，陈泽喊她过去玩，她本来不愿意，是陈泽好说歹说她才过去。

　　见到周世屿是个意外，就连陈泽本人也不知道他大哥会在。

　　她跟周世屿没有面对面相遇，满池的舞会中，黎好眠坐在毫不起眼的角落里，自顾自喝一杯香槟酒，陈泽去找人跳舞了，她乐得自在。

　　周世屿当时在二楼，从栏杆边几乎一闪而过，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黎好眠却却看清楚了他的变化，他比之前清瘦，穿着很休闲的衣服，正微微侧头，听旁边人跟他讲话，灯光打在他深邃的五官上，他笑一下，还是之前的模样，照旧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楼上贵宾室门打开又关上，那是黎好眠时隔六个多月再次见到周世屿。

　　尽管时间短暂，可她依然高兴，喝下去的酒都变成蜂蜜。

　　其实那时，周世屿已经在为《阿夜》这部戏做准备了，没放出消息，媒体探不到一点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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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好眠在剧组内听不到关于陈月茹的言论，片场上有经验的老演员在私底下聊天的时候，会暗示性地提醒黎好眠不要想着走捷径，演戏这种事情还是要脚踏实地。

　　那会他们把前面需要补的戏补拍完，同时也有位演员杀青，剧组晚上便为这位老演员举行了杀青仪式，剧组人本来就不多，工作人员加上演员几乎全部到场，周世屿也在。

　　那天晚上以后，黎好眠跟他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物理距离，看似不明显，但旁人有点心就能发现，李从山问周世屿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黎好眠看上去这么怕他。

　　周世屿坐在沙发座椅里，他看着正跟樱桃说话的黎好眠，很久才回：“我也想知道。”

　　一瞬间让周世屿觉得她是不是没了当初的心思，远离意味着什么周世屿明白，在名为感情的命题中，没人敢轻举妄动。

　　周世屿喝点酒后阖眸。

　　他不会轻举妄动，他向来都是深思熟虑，但在深思熟虑的同时，他不介意黎好眠跟他保持距离，只要她最后能够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得算。

　　只是他不想太晚。

　　星空顶，洒下数不清的光线，虚幻的灯影照在中央扭动的人身上，这让黎好眠想起之前见到周世屿的时候，也是这般场景，那时周世屿在楼上，一垂眼便能看清下面的人，她在楼下，两个人毫无交集。

　　现在她坐在周世屿对面，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面毫不费力就能看到他，于是这些灯光便成为了掩饰。

　　在她凝视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凝视她。

　　戏接近尾声，李严和顾舒的故事将要告一段落，为了表示对剧组老师们的感谢，那天晚上，黎好眠给全组的人点了夜宵，杀青宴上没多少人吃饭，很多人在交谈玩乐。

　　夜宵是当地有名的海鲜饭，搭配特制的椰奶。

　　周世屿在李从山房间，多年好友聚一起随意聊天，黎好眠跟樱桃送给过去的时候，顺便将周世屿的那一份给他，然后便离开给其他老师送。

　　李从山掀开外包装盒，边吃夜宵边跟周世屿继续说话，期间停下来，一脸疑惑，“你怎么不吃啊？”

　　周世屿看着面前的外包装，跟李从山刚取下来的并没有任何区别，他摇摇头，说：“我不饿。”

　　李从山点点头，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对，你不吃夜宵的，”他凑过来上半身，问，“拍完这部戏打算做什么？”

　　周世屿在单独在他面前没什么笑意，他眼底泛着倦，“跟以前一样。”

　　李从山不再劝，只是点头，开玩笑说以后要积极投资，拍电影没资金很难拍，他下部戏打算拍胶片电影，成本很高，青姐在准备剧本了。

　　周世屿这时抬起眼，说了一句：“她如果合适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没有提名字，李从山心领会神，却故意装作不在意，“再说吧。”

　　周世屿笑了下，起身拎着自己那份夜宵回去。

　　李从山在后面喊：“你不是不吃吗，留给我吃，我还挺喜欢。”

　　周世屿开门出去，回他：“这不是海鲜饭。”

　　回到房间打开包装，周世屿看到这里面的东西以后，沉默好大一会。

　　海鲜饭，特制椰奶，看上去跟李从山吃的那份并无二样。

　　恰巧这时杨倩发来消息，询问他后面的行程安排，他把秘书之前发来的文档发给杨倩，坐在这份夜宵前，无声盯着。

　　最后他拿起手机，问杨倩，夜宵是不是只有海鲜饭，他对蟹类食物过敏。

　　杨倩却回：【老板，这里面没有蟹类啊，黎老师给我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声，问我对不对蟹类过敏】

　　然后她又回：【老板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周世屿看两眼，回：【没事，早些休息。】

　　杨倩：【那这戏拍完以后，可不可以给我个职位当当？我感觉这工作挺好玩的，别跟我爷爷说】

　　杨倩：【拜托.JPG】

　　杨倩的爷爷跟周世屿的爷爷是兄弟，她随母姓，按照辈分，她要喊周世屿一声哥，因为不喜欢读书爱好追星，于是央求周世屿帮她找个能离偶像距离近的工作，老爷子宠溺这丫头，亲自过来为她说情，周世屿于是先安排她在自己身边，正好老助理辞职回家，她刚好顶上。

　　周世屿不需要助理，这是为安抚杨倩还有老爷子的方法，没想到杨倩干得起劲。

　　但什么阶段就干什么事。

　　周世屿淡眼扫过，简单回复：【回去上学。】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重新打量起这份夜宵，有什么从他心里逃出去，空缺一块，不太舒服。

　　周世屿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掌控之外，他是不介意黎好眠跟他保持距离，只要她能回来。

　　但他不想那个时间太迟的意识是，最好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