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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勾引 原来你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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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跟李青梅,也算打小就认识,那时候在乡下,她经常看见另一个小姑娘找庞枝远玩。
李青梅跟她不一样,本地人,又是村长的女儿,肉嘟嘟的小圆脸看着可爱却非常有号召力,身边总围着一群小孩子。
她当惯了高高在上的仙女,瞧不上村里脏兮兮的傻孩子,殊不知村里孩子天性释放得完全,有着天然的破坏欲和嫉妒心,很是看不惯她这样的。
于是大部分时候安然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对她表现出善意的只有庞枝远那个三人小团体:庞枝远,张小全,李青梅。
庞枝远在安然面前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把他觉得好玩的东西送到家门口,或者替她驱赶别的孩子的骚扰嘲笑乃至欺负,但安然也不怎么搭理他。
张小全是庞枝远的小跟班,一个很健谈的“傻子”,安然更不爱搭理他。
李青梅爱找庞枝远玩,于是他们三个跟安然的接触也比旁人多些。
李青梅是很开朗善良的小姑娘,非常有礼貌地跟安然表达友好,不动声色地拉她一起玩儿,但是一来安然瞧不上村里孩子,二来她也不喜欢李青梅巴巴地盯着庞枝远那个小傻子的样儿,有什么好的。
何况安然比他们都大,年龄优势让她更是对这些玩泥巴的孩子不屑,她那时候才十岁,三年级,已经有很多初中帅哥在门口等她放学了。
她是断然瞧不上这里任何一个孩子的,不论他们是善良还是恶意。
后来跟庞枝远遇上,安然听见过一次李青梅给他打电话。
那时候安然闭眼躺在沙发上享受庞枝远的按摩,电话响了他没接,又响了一次安然嫌吵,蹬了他一脚,他才说我接一下电话。
开口是“青梅姐”,讲了几句就挂了,安然还是那副闭着眼睛的样子,什么也没问。
庞枝远手上不停,主动解释,“李青梅,你还记得吗?就是村长家的女儿,小时候你见过的,圆圆脸很可爱的,她现在在隔壁农大,很厉害,已经是研究生了。”
安然只在八里村待过大半个暑假,她记忆力不算好,但很奇怪的是,那个短暂的夏天经历的一切都跟印在脑子里似的,格外清晰。
也许是因为跟她一直以来的生活相去甚远,令人震撼地印象深刻。
所以她几乎在庞枝远叫出人名的那刻就想起来这人大概是谁了。
关系还真够好的,大晚上孜孜不倦地打电话。
“那你们很近。”安然不轻不重地讲。
“对,有时候会一起回家,偶尔也出来吃顿饭。”庞枝远顿了顿,犹豫着说:“她上次还提到你呢,说你那个反派演得很好。”
安然突然睁开眼,“你跟她说我了?”
“没有没有。”庞枝远头摇成拨浪鼓,“不是说好不说的么。”
安然跟他住在一块时约法三章,一不能对任何人说他们的关系;二在外遇见装不认识;三分手后不纠缠。
她对庞枝远的性格还算放心,盯着他雕塑似的侧脸线条不咸不淡地讲,“竹马,怎么没跟你的小青梅在一起?”
庞枝远跟李青梅从小玩到大,基本把她当家里姐姐,出门在外时尤甚,半点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安然这么一说,庞枝远顿时警觉起来。
“瞎说什么。”瞥了安然一眼,对上她凉凉的眼神不自觉心下一紧,“她跟我亲姐一样的。”
安然在琢磨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就像校庆那晚那个女主持都快挂他身上了,他还在那玛卡巴卡呢。
想了会儿觉得他估计是真傻,否则李青梅近水楼台,从小就爱跟他玩,早该拿下了。
她懒得管那么多,只是不客气地警告,“以后给我离女的远点儿,什么姐啊妹啊的,那么想要姐妹叫你妈回去给你生。”
庞枝远真是被冤枉,他本意是想唤起安然童年记忆,增加彼此亲密的回忆,谁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他喜欢安然吃醋的样子,好像一向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非自己不可似的,安安稳稳按摩的小工顿时化身粘人大狗,扑到安然身上一通蹂躏,最后喘着气保证,绝不跟他们来往过密。
之后庞枝远确实也跟李青梅说了自己有女朋友的事,两人之间见面通话的频率大大降低。
所以李青梅在安然这里,从古至今都是有前科的。
她听外婆的话担心庞枝远家里经济困难,想着真困难了她也不占人便宜,该给的钱还给他们,便把庞倩倩从黑名单拉出来,问她哥现在什么情况。
庞倩倩给她回:姐你跟我哥心有灵犀,他刚跟青梅姐一块回了陵城。
小姑娘以为安然跟庞枝远闹矛盾又想和好呢,一旦他们和好,自己的财神爷也就回来了。
谁知道又触了财神爷霉头。
庞枝远不明白安然怎么知道他要给青梅送东西的,但他现在才发现,安然对他的占有欲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小孩子抢玩具似的心理。
哪怕自己不要,也不能给别人玩去。
“嗯。”庞枝远认下她的质问,这也是事实,“麻烦让一下。”
一双秀眉登时拧起来,脸上确是嘲讽,“呵,这么等不及,早说啊,我早点给她让位。”
庞枝远不想把青梅搅进来,正色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哦呦,心疼啦。”安然皮笑肉不笑,“怪不得我碰都碰不得了,你还蛮守身如玉的。”
安然恶趣味上来,她倒要看看庞枝远真的能为李青梅守住底线吗?
她紧紧盯着庞枝远的眼睛,摇曳着上了一层台阶,高跟鞋弥补了台阶的差距,她仍然像平时一样,到他的肩膀。
安然仰着头,眼睛微眯,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庞枝远从这个角度几乎可以从衣领看见内里的风光,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香味。
他几乎摒住了呼吸。
整个楼道阒静无声,只有窗外鼓噪的夏日蝉鸣,面前的人靠得越来越近,直到一只白玉冰凉的手腕揽上了他的脖子。
庞枝远僵着没动,台阶上打闹太危险,何况她还穿着高跟鞋。
他不动,安然只好自助,手指摸索他颈后的皮肤,感觉指尖都沾染了滚烫的温度,然后她盯着他,慢幽幽地搂着他脖子往下压。
彼此呼吸尽在咫尺,庞枝远垂下眼帘,盯着她水润的双唇,安然心中不乏势在必得的得意。
堪堪碰上之前,庞枝远却偏了头。
伸手拽住那只胳膊,坚定地拿了下来。
他力道稳且大,安然拗不过,忍不住讥诮愤恨,却又在愤怒中找到一丝理智,这样实在很没风度。
庞枝远全程没看她,直到拉开距离,才冷着脸讲,“原来你一向这样,有了男朋友,还勾引别的男人。”
他今天给脸不要脸太多次了,安然气极反笑,眼帘下垂对着下面运动裤里鼓起的那包嗤笑,“你不也有了女朋友,还对别的女人硬?”
庞枝远强装的镇定四分五裂,猝然往后躲了躲。
安然冷笑一声,明明胜利了却又觉得索然无味,背着包干脆利落下楼。
转身时用力太猛,链条飞起,硬皮质地的小挎包猛然撞上突出的那块。
身后传来男人接近哀嚎的闷哼,她跌宕起伏的心情,终于再次愉快起来。
安然踩着轻快的步子出了小区门,马路对面,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停在树下,她收起那点恶作剧的雀跃,规规矩矩往对面去。
程峻突然来接她这件事按金丝雀的标准来说该是恩宠,偏偏安然对此不感冒,她既不喜欢程峻没有安排的贸然出现,也不喜欢他参与到她的生活中去,尤其是关乎外婆。
她从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家庭状况,更别提外婆的地址。
于是程峻隔着一层暗色玻璃,看着一道清丽的身影从破旧的小区大门出来,蹬着高跟鞋都透出轻扬的快乐,车里的人跟着不自觉舒心。
紧接着她看见了车子,低头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恢复了成熟稳重的优雅范儿。
这样的转变被车里的人视为害羞,毕竟她是接到他电话才出来的。
安然走到一半微微偏头朝大门口看了一眼,那里空空如也,又回头对着车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彷佛知道车里的人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时,大门口出现一个高瘦挺拔的身影,目光随意一扫,便锁定了正在朝对面豪车走过去的女人,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了两秒,毫不犹豫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从始至终,安然对背后的目光一无所知。
而车里的人尽收眼底。
大二下学期开学,宿舍四个人,即将只剩两个。
周正和王乾坤过来报个道,宿舍聚个餐,就要出发去国外学飞。
他们两家都不缺钱,去的是最好的学校。
一顿饭里,除了对他们俩的祝贺,就是对庞枝远的安慰。
其实庞枝远不需要这些,他自觉有些乌龟个性,别人不提他照样闷头努力,反复被当面提起,倒是跟揭开伤疤看看怎么样似的,更难受了。
但是兄弟们的心意他也知道,于是只管不住点头,笑言有他们打头阵,下学期他去了有人罩着。
王乾坤很是替庞枝远惋惜,但也对他下一次入选充满信心,不过他依旧不忘很世故地指导好兄弟。
“老四,下次批报之前,给卤蛋送点。”他食指中指拇指竖起来搓了搓,不无恳切地劝老实人,“多少要有点,这个再加上你的成绩,那绝对万无一失。”
庞枝远默默听着,知道王乾坤是真为自己考虑,这种旁门左道做的人很多,但会彼此交流的不多,飞院里要么学生人精要么家长人精,总之没一个简单的。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去做,大概率还是不会。
只要不犯错,堂堂正正难道会没有学上?
他不愿意把自己的努力变成贿赂的功劳,那是对自尊的轻贱和污蔑。
周正一如既往地稳坐钓鱼台,在他们闹腾得差不多的时候出来跟庞枝远交代,“老四,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们说,能帮上的哥们肯定帮。”
“对啊,别客气,bro支棱起来!”王乾坤猴子似的接茬。
周正更稳重些,朝这顿饭一直挺做人的李浩鹏看了一眼,很有老大风范地嘱咐,“以后我们不在宿舍就剩你俩,别弄得乌烟瘴气的,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
李浩鹏看一眼周正,又看一眼庞枝远,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来,大家喝一杯,”周正示意老三老四举杯,“一笑泯恩仇。”
一顿饭吃得挺好,庞枝远对新学期的信心又回来一些,至少他不是一无所有,还有两个真心相待的兄弟,以及可以继续为之奋斗的学业。
九月,庞枝远开学,重新过上勤勤恳恳,半与世隔绝的生活,唯一的区别是,宿舍的兄弟不在,时不时在新航一村的房子相聚的人也不在。
他更专注学业和兼职,唯一的消遣是应李青梅的约去农大玩,有时候还会被她带着参与同门聚餐。
师兄弟姐妹们自然调笑庞枝远是姐夫妹夫,李青梅笑着骂他们胡说八道,庞枝远也正色强调,“她是我亲姐。”
除此之外,他的活动就是时不时去看看郑训英。
刚开学事情多,林剑也打着督促这些排批失败后进生的名义疯狂让他们上强化班,庞枝远一整个月没去郑训英那里,只给老太太打过一通电话。
国庆又忙着在机构上课,直到最后一天下午下了课,他才抽空赶去老太太那。
庞枝远提着大包小包到了熟悉的二楼门口,敲了半天门,一直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