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执笔折春序

29、第 29 章 训练一

　　训练一如既往地无聊又难熬，姜和光也渐渐适应了这种进程，倒也没有多少抱怨。
　　只是吃完饭，她开始多出一样活动，便是跑圈。
　　虽然姜和光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一向都是十分地有信心，但是她还是很逊色于很多士兵。
　　姜和光的好胜心就这样地被点燃了，她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别人给比下去的，于是她便开始坚持跑步。
　　勤能补拙嘛。
　　姜和光这样想，便将那一点点的感伤给抛到了脑后。
　　等姜和光满身是汗回到自己的帐篷时，天色已经完全地黑了下来，渠桑早已烧好了热水在房中，等着姜和光去沐浴。
　　姜和光泡在桶里，任由热气游走于她的全身，舒展她一天的疲惫，大脑也渐渐放松，思绪开始不断地游走。
　　最近姜智敏给她讲了许多兵法内容，她还没有完全学会，只能慢慢在脑海中过着。
　　等桶中的水渐渐地凉掉，姜和光才慢悠悠地从桶中爬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全身酸得很，她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水，套好了衣服，便叫来了渠桑，让她帮忙收拾一下。
　　姜和光想，果然还是很不方便。
　　如果她不是女子，大可以出去和那些士兵一起在外冲凉，而不是躲在这边泡澡。
　　渠桑帮着姜和光收拾好了屋子，便静悄悄地睡在了姜和光的身旁。
　　自从来了军营，她便不需要再守夜，但还是习惯性地和姜和光同住。
　　更何况近来姜和光因着操练，身上总是有许多伤口，弄得渠桑很是心疼，每天多出来的任务就是给她包扎一下伤口。
　　等煤油灯渐暗，姜和光的头昏昏沉沉，正当她即将完全地去会面周公的时候，她听见身后的渠桑小心地叫道：“小姐。”
　　姜和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困倦的双眼，翻身坐了起来，迷糊地问道：“怎么了？”
　　渠桑看着她神色有些纠结，张了好几次嘴也没有能开口说出自己的要求，姜和光耐心地等着，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渠桑咬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奴婢想随着军医学医。”
　　姜和光一愣，连睡意都消散了一大半。
　　渠桑低着头，她的身影倒映在煤油灯下，也蕴藏在了姜和光的眼中：“奴婢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礼，但是如今不比姜府，奴婢想学着您和夫人，谋求一些差事…”
　　姜和光沉默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许久，姜和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有什么。”
　　姜和光扬起脸，满不在乎：“我去说。一定让他好好教你。”
　　渠桑惊愕地抬起了头，她激动得有些颤抖，只能不停地道：“谢..谢…谢谢…谢谢小姐…”
　　姜和光弯了弯唇角，给她拉了拉被子，轻声道：“睡吧。”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姜和光比平时更早地起了床，前往了军医的营帐。
　　因着煎药的缘故，军医已经完全认识了姜和光，因此冲她点了点头，问道：“可有事？”
　　姜和光试探道：“这里的士兵那么多，您每天还忙得过来吗？”
　　军医惊奇地看了一眼姜和光，有些不能理解她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谨慎道：“还好。你有事?”
　　姜和光默了默，看着他明显带着警惕的模样，干脆一次性地说完了自己的话：“和我一起过来的渠桑想要学医，我想来问问您，能不能收她为徒。”
　　姜和光绞尽脑汁地构思着自己的词：“她特别勤快，人又善良，您收下她不会出错的…”
　　看着军医脸上丝毫没有变化的神情，姜和光越说越没有底气，她渐渐地失了声，只是垂头站在了军医的面前。
　　姜和光在心中盘算着，如果军医一定不肯收渠桑，那么她只有去找祖父求助了，祖父的话，军医怕是不敢不听。
　　只是这样似乎又对渠桑不太公平…
　　姜和光正神游着，便听见了军医回了话，她一个激灵，从自己的幻想中跑了出来：“什么？”
　　军医看着姜和光的脸色总算有了些变化，从一开始的没有神情，变成了黑透了脸，他冷声道：“没听见就算。”
　　求人办事居然还用这种态度。
　　简直荒唐!
　　姜和光赶忙道：“听见了，听见了。”
　　她笑嘻嘻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两只耳朵都听见啦。我这就去找渠桑让她快些准备来您这边。”
　　军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轻“嗯”了一声，回答道：“让她快来吧。不过资质实在不好的话，我也不会收的。”
　　姜和光弯着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等姜和光跑回了自己的营帐后，便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渠桑，渠桑听了有些怔愣，随即便激动地开了口，紧张得有些结巴：“真…真的吗？”
　　渠桑期待中带着些不安：“军医真的同意吗？”
　　姜和光弯了弯眼睛，点着头肯定道：“是真的。”
　　“不过。”姜和光补充道：“军医说了，要看资质。”
　　渠桑的眼眶渐渐有些湿润，她哽咽道：“奴婢会的。”
　　姜和光拍了拍她的头表示安慰：“好好学。”
　　接下来的几天渠桑也渐渐忙碌了起来，姜和光在感到高兴的同时，有存着许多忧虑。
　　虽然她也只是个无名的小士兵，但是因为姜智敏的原因，她还是知道了很多内部消息。
　　皇家传来了密旨质问姜智敏为何还不行动，边疆骚乱如此频繁，却也迟迟未解决。
　　姜和光偷瞄了几眼 ，心情也有些沉重。
　　虽然如今大战还未有，但是小战也发生了许多，即使姜和光还未被选中成为其中上战场的士兵，却也感受到了氛围的一触即发。
　　姜和光心神不宁地发着呆，直到姜智敏喊了她许多次她才回过了神来。
　　姜和光连忙道：“祖父，怎么了？“
　　姜智敏沉默地看了看她，然后开口道：“我说，你明日别去学剑了。”
　　姜和光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出声道：“为什么？”
　　她觑着姜智敏的神情，小心地问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做得不够好吗？”
　　姜智敏摸了摸她的头道：“不是。”
　　他沉声道：“我是觉得，你更适合去射箭。你的剑术与弓箭相比，还是弓箭更胜一筹。”
　　姜和光点点头：“好。”
　　第二日，姜和光便凑在了弓箭手的队伍里，她登上了哨塔，仰望着塞外的飞沙，耳边听着擂擂的鼓声，她的心便渐渐平静下来。
　　今日依旧是试探性的小战，姜和光拉着弓箭，随时准备着击杀小兵。
　　马蹄声四起，烟火战连绵。
　　姜和光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轮岗该她休息的时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姜和光匆匆扒完了碗里的饭，便坐在了长椅上小憩。
　　她恍惚间觉得，时间已过去很久，国子监的一切，都仿佛是她的一场梦。
　　明明都还存在这个世间，却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她的心脏慢慢地疼痛，正当她难以抑制自己的难过时，依稀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小姐，小姐。”
　　姜和光一顿，她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她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个西域人的长相。
　　姜和光一顿，惊奇地站了起来，“咦”了一声道：“你不是那个卖水球的西域商人么!”
　　姜和光感到十分好笑，又有些亲切：“你居然到这里来了。也不怕被人抓起来。”
　　那名商人乐呵呵地笑着，抖了抖自己腮边的肉，道：“做水球的皮只有我们西域有，我回来之前受人所托，来为你送一封信。”
　　姜和光一愣。
　　西域商人道：“我原先还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你，也只是带着它，没想到真能找到你。”
　　姜和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皱巴巴的信来：“喏，这便是你的。”
　　姜和光接过了信纸便看到封面上熟悉的字迹，她一顿，将视线重新放到了西域商人的脸上。
　　姜和光出声，她这才发觉自己的音调有些颤抖：“这是谁给你的？”
　　西域商人瞅着姜和光的模样，有些谨慎地回答道：“是一个男子。很高，很瘦。他说他曾经玩过我卖的水球，所以找到了我。”
　　姜和光的心一下子痛得不像话，她眨了眨眼睛，缓解了一下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哽声地问道：“然后呢？”
　　西域商人一愣，紧接着道：“他问我回不回西域，我说回，然后他便请我给你带了这封信。”
　　姜和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完全失控，她失声哭了出来。
　　她抽噎着道：“谢、谢、谢谢。”
　　西域商人惊愕地看着她，动了动唇却又不知道应当说什么，只能选择沉默地看着她。
　　万幸姜和光并没有哭多久，便控制住了自己，她擦了擦眼泪，带着些许鼻音地说道：“我回去了。麻烦你了。”
　　等姜和光转身要走的时候，西域商人叫住了她，犹豫着说道：“过些日子我进完了水球皮回来的时候，可以为你带信。”
　　姜和光点头，哑声道：“谢谢你。”
　　等姜和光回了帐篷后，便翻出了陆时倦给她写的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大意也不过是问问她过得怎么样。
　　姜和光看着信纸发着呆，反复地想象他写信的场景，她的脸上还存在着泪痕，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和光低下了头，她捏着信纸，脑海中却已经开始在构思如何开始回复他。
　　思考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想出能让自己满意的回答，于是她还是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了起来，然后前往了哨塔继续守岗。
　　等晚上的时候姜和光便走到了姜智敏的帐篷内，准备听他继续给她讲行军。
　　只是今天的姜和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姜智敏说的话她都不知不觉地忽略了过去。
　　姜智敏很快便发觉了这个问题，有些生气地看着姜和光，平静道：“你如果不想听了，便回去。”
　　姜和光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道：“祖父。我没有。”
　　姜智敏盯着她看，等待着她的解释。
　　姜和光踌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祖父，今天中午来了一位西域的商人，您知道吗？”
　　姜智敏看了她一眼，重新拿起了地图：“知道。只是最近不太平，还不能将他放行。”
　　姜和光沉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