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真相 七姝的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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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庆看着满地跪拜的尸体，她们的装扮同少女的一模一样，难道……
喉间骤然涌出的酸涩涨得发疼，她有些喘不上气，颤抖的手一具一具去拨开她们掩面的发丝。
“哈，是个女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拿着“家伙”走来，发现是个女的时候都不由愣住。徒弟们面面相觑，握着手里的刀剑一时不知所措。
徐去年提着剑，对着还在寻找的洛长庆喊道：“来者何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搜寻的动作被这声厉喝打断，洛长庆直起身子，猩红湿濡的眼眸怒视前人。
一群道士，队伍最前方提剑的男人两鬓微白，瘦骨长脸，他们手里都有刀剑，洛长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徐去年观察着眼前的女子，瘦瘦高高，衣饰简素，瞧着倒是弱不禁风的。他两指捋了下胡须，思索片刻，然后指了身后一名小徒弟，道：“你去，把她抓起来捆了，天亮前别让她跑了。”
小徒弟：“啊，啊？我我，我吗？”
“不是你还是我啊？女的你怕什么，她指定打不过你。去去去去。”
“哦哦，好好吧。”
小徒弟只好听命，从道袍里又摸出一捆绳向洛长庆走去。
体型瘦小，个子不高，行走时有轻微跛脚。洛长庆眯眼，等着小徒弟的靠近。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就是现在！
就在一步之遥，洛长庆陡然俯身，旋即回身一踢，重重踢在小徒弟的头。
“啊呃！”
小徒弟只余匆促一叫，双手骤然失力，剑绳掉落，哪知洛长庆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登时整个人如同脱力的鸡犬径直飞出去。
“啊啊啊啊啊师弟！”
“天哪天哪师弟师弟！”
“师弟被打死了是不是啊？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徒弟们乍时乱作一团，急哄哄去看被踹回来的师弟，手忙脚乱去探他的鼻息。
徐去年面露惊异，捋胡须的手僵在下巴。
谁都没有料到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竟如此强悍，仅仅两脚就把自己的徒弟踹得不省人事。
而洛长庆是下了死手，尽管如今力道稍减要不了他的命，但苦头是够他喝一壶。这群道士里也就为首的老头看着有些实力，其他的不值一提。
一群丧尽天良的家伙躲在这里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她姑且杀不了赵显宗，但未必教训不了他们！
洛长庆脚尖勾起地上的剑，剑掷半空，随即手持利剑直指徐去年：“老贼，来！”
不知来者何人，只知来者不善，徐去年拨剑出鞘，剑光冷寒，挡在徒弟们前面：“徒儿们莫怕，为师在此！”
“你一言不发打伤我徒儿，本想留你一命，如今自是不必了，今夜定叫你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剑光闪动飞刺而来，直指洛长庆咽喉。
洛长庆极快地侧身一让，剑尖刺空，两身交错之时，她又是一记俯身，抬腿欲踹，徐去年眼疾手快提剑欲挡，哪想竟着了洛长庆的幌，腿边带起的劲风擦过他的胡须，洛长庆曲肘一击再是一掌，震得徐去年胸口发麻连连后退。
徒弟们见师父被一掌拍出去，心急大喊：“师父！”
徐去年以剑插地试图稳住身形，刀剑与地摩擦发出刺耳的铮鸣，可这个女人明显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他还未站稳她便持剑而上，像是对着猎物赶尽杀绝，以绝对的速度取胜，让人招架不住。
是他轻敌了。
凌冽剑风袭来，同样“问候”他的咽喉，徐去年举剑格挡，双剑僵持，嗡嗡作响。只见洛长庆又是一记屈膝，顶击在他的下腹，徐去年吃痛，抵力稍减，却被洛长庆乘胜追击，一记偏刀，割穿他腰间布料。
太快了。
徐去年还未反应过来，草草举剑，洛长庆已然双手握剑腮帮紧咬，发力紧逼徐去年。
就是这短暂的交锋，徐去年摸清洛长庆的弱点——耐力不足。难怪她攻得又猛又急，原来是体力支撑不了持久战。
那便溜溜她。
徐去年蓦地收力，旋身躲避，洛长庆骤感阻力消失，身体失控前悬，当机立断一个后翻缓冲，平稳落地。
徒弟们看着师父一直躲闪，毫无优势，这时不敢上也要硬着头皮上，于是众人捏紧手里的刀剑，喝道：“师父，我们来助你！”
洛长庆视线一转，那帮人已经提剑向她冲来。眼下要紧的是保存体力解决那老头，这群人就跟在她后面追着跑吧！
洛长庆毫不理会身后，又是追上躲闪的徐去年。只是奇怪，这次他一昧躲逃不再与她正面交手，穿梭在尸体之间，时而攀越祭坛，时而搬尸阻挡。
在感到步伐乏力之时，洛长庆终于回过神来——死老头在溜她。
一直躲逃在前方的徐去年回首见洛长庆速度放缓，正窃喜计划奏效，却见她将身一转，反向徒弟们冲去。
身后追赶的徒弟们显然没有料到，一时间见洛长庆突然冲他们而来，都急急刹住脚步，东倒西歪作鸟兽散，而洛长庆仿若围困他们的猎鸢，左冲右奔，将他们围做一团，逐个追击。
跑在后面的一人被洛长庆一掌劈在后颈，遂晕倒，接着一道剑光削过，一人大腿割破皮肉，摔倒再地，洛长庆加速，一记扫堂腿撂倒奔跑的三人，再是三剑迅出，三人肩颈乍破一朵血花凄叫连连。
还剩最后一人，他跑在前头，洛长庆与他有些距离。倏地，洛长庆脚尖借力点地，跃空而起，衣袂翻飞间掷剑向空，旋即脚踢剑柄飞刺前人。
“啊——”冷剑破空而来，最后一人被飞来的剑刺在后腰，倒下。
片刻间，伤残一片。
洛长庆走过去，拨出剑，不顾惨叫，一脚碾踩在他头上，随后她好整以暇地望向目睹一切的徐去年。
徐去年僵直地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徒儿们一个一个倒在地上，瞬时气血破涌双臂发抖。
“老子杀了你！”徐去年怒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伤他徒儿，找死！
就在徐去年将要接近时，洛长庆又是狠狠碾了一脚地上的人，他痛苦地呻叫，带着哭腔：“师父……师父……”
然后，洛长庆在徐去年的死盯下，举起手里的剑，作势要刺穿脚下人。
“徒儿——”徐去年登时慌了，心神一乱，招式不稳身段摇晃，洛长庆蓦地侧身，余光处擦现徐去年的侧脸，接着腾跃而起回身一踢，将全身狠厉的力道砸碎在徐去年后背。
“呃啊——”
徐去年重重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洛长庆提着剑向他走去，却被人抓住脚踝。
“不要，不要对师父，动手……你杀我吧，杀我，不要……”
洛长庆置之不理，用剑尖在抓住她脚踝的手腕上割开一条血痕，那人手腕失力，再也阻止不了洛长庆。
徐去年脸贴着地，气息微弱无力，任凭洛长庆踩在他身上。
他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死得真是不清不楚啊。
“呵，呵，这位女侠，我们跟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也是你……动手在先，为何要……这样置我们于死地。”
洛长庆的话居高临下地落下：“杀人偿命。”
徐去年：“我们没有杀人，只是收了钱为……为她们超度。”
“那刚刚送来的那个呢？你没有杀人，人呢！”
闻言，徐去年总算搞清了洛长庆的目的，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祭台：“她在那里，被送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一口气了，我让徒儿们，暂时把她安置在，祭台下面，等天亮后，就去找人医治，她。”
“徒儿，徒儿，快让女侠看看人。”徐去年道，结果反应过来自己徒儿已经全被撂倒，只好又道：“女侠，劳烦你去祭台那里，看看。”
“我为何要信你？”
“我们真的没有杀人，我们是良民啊。徒儿，徒儿啊——”
活命的机会就在眼前，结果现在叫徒儿徒儿不应，徐去年觉得自己冤枉啊。
“师父……我在。”
方才被撂倒的三人终于缓过来，挣扎着举手回应，徐去年听到回应大喜过望，忙道：“诶诶，徒儿快去，让女侠看看，看看那姑娘是不是还喘着气儿。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向祭台走去。片刻后，洛长庆听见一阵女声的咳嗽。
“师父，女侠，她醒了。”
这声咳嗽像救命稻草，徐去年嘴巴不停地为自己解释：“你看你看，女侠，我们没骗你，真没骗你，我们没杀人没杀人。你要是为了那个姑娘，大可不必对我们下杀手啊，我们还想着救她，我们是好人，好人啊。”
洛长庆犹豫了。她瞟了眼徐去年掉的剑，于是踢起来拿在手里，接着把脚从他后背移开。徐去年感到一阵松快，急促地咳了几声顺气。
祭台边的三个人看着洛长庆走过来，像受惊的猫儿，互相搀扶往旁边躲。祭台上边儿原先摆放的贡品都被吃得所剩无几，果皮壳子扔了一地。
洛长庆蹲在少女跟前，少女背靠着祭台，脸上布满青紫伤块，两只眼睛肿得胀高，嘴角残留着斑驳的血迹。
少女虽然睁着眼，却只有一条细缝，一片虚影中，眼前似乎有谁在，她下意识想缩起身子，“别怕，是我，背你的那个人，现在你是安全的。”她扶住少女的肩膀，轻声道。
手心下的颤抖渐渐归于平静，洛长庆继而起身，对一旁哆嗦的三人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人显然不知道，摇头的摇头，沉默的沉默，发抖的发抖。
洛长庆蹙眉。
“去把他扶过来。”
远处的徐去年挣扎半天想站起来，奈何洛长庆那一腿恨不得踹死他似的，起起落落好几次，最后捂着屁股又捂腰在原地哀叹。
好在自己的徒儿过来，把他架了起来。
他们小声说：“师父，女侠要问你话，我们不敢答，您去说。”
徐去年又惊又气：“兔崽子疼你们半天把自个儿师父推出去？”
“嘶嘶嘶师父您别动，扯着我肩膀了。”
“我就动就动，养你们不如养群猪，关键时候被吓得跟孙子似的，猪还知道一头往前撞你们知道什么！”
“师父您都被追着打，咱不得被追着打死啊？！”
“打死算求，混蛋玩意儿！”
洛长庆只看见四个人叽叽喳喳歪歪扭扭地来到面前。
徐去年被徒弟放在祭台上坐着，他与洛长庆的距离不过两步，这距离近得他有些发怵。
“女侠，您要问什么？”
“这里是怎么回事。”
徐去年有些犹豫，却还是告诉了洛长庆：“七姝的献祭仪式。有人托我们为这些枉死的女人超度。”
“赵显宗。”
“……是。”
“献祭仪式是什么。”
“七姝的传说中有记载。”
“这我倒是略有耳闻，祭祀典礼上的仪式不就是从传说中衍生而来的吗？”
“那些不是真的。”
“何为真。”
徐去年对上洛长庆的目光，他挪开眼，扫视了一圈祭坛，不再打算隐瞒，沉声道：“七姝乃是邪神。”
“如今听到的传说不过是古籍缺失，后人根据残缺的只字片语编纂的罢了，可是我行走江湖大半辈子，什么古怪玩意没听过见过。”
“七姝王降生于女系氏族，可惜命格不祥，出生那日乌鸦过境百花枯萎，他刚发出第一声啼哭，母亲就断气，从此其他族人对他避之不及，只有他的七个首领姐姐对他爱护如初。”
“他的七个姐姐命格祥瑞又悲悯慈爱，上苍欣慰，特许七人飞升成神，七姝七姝，七个美好的女子。”
“按理说，七姝王虽然从小没有母亲，但是七个姐姐给足了他宠爱，甚至替代了母亲的角色，七姝王至少是在爱里长大的。可是他恨，恨自己的不祥都是承担了姐姐们的因果，姐姐们祥瑞命格是偷了他的，凭什么他备尝冷眼受尽排挤姐姐能飞升成神，于是在姐姐们即将成神的那日，七姝王杀了她们。”
“他砍下大姐的头颅，剁了二姐三姐的左右臂，斩断四姐五姐的左右腿，掏空六姐的内脏，只留下七姐的上身，将她们组成了自己的新身体。”
“后来，他屠了全族，将所有族人的尸体摆成跪拜状，要族人永生永世向自己忏悔赎罪。”
“披着姐姐们的皮，缝合姐姐们的血肉，在全族尸体的跪拜之下，七姝王替代了姐姐飞升成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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