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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计划 世道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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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姝王,从头到尾都是个偷窃姐姐们气运,残暴不堪的伪神。
洛长庆听完,不由得冷笑。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能成为长陵人人崇仰的神仙,当真荒唐又可笑。
洛长庆:“既然真正的传说鲜为人知,那赵显宗从何得知,你告诉他的?”
徐去年急忙否认:“不不不不,我可没那么缺德。在到襄州前,我已经靠一身本事打出名号,两年前我途径襄州,得到赵显宗的接见,他特意为我和徒儿们准备宴席招待,宴席之后,他说有一事要请我相助,那也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将七姝真正的仪式复现出来。”
至于赵显宗从何得知真正的传说,徐去年说不出来,不过赵显宗做得了一州刺史,必是有些真才实学。
徐去年又说:“我也不想做这些昧良心的事,可是女侠,我还有这么多徒弟要养,不能让他们跟着我挨饿受寒,而且……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洛长庆没有理会他这话,她转身环视了一圈祭坛:“这些女子是扮作七姝族人对吗?”
“对,对啊。”
“七个姐姐在哪。”
徐去年微微惊讶,他还没提仪式里要有七个姐姐就已经被推测出来了,这位女侠不仅能打,脑子还挺灵光。
“以王像为北,八个方位。”
“八个?”
“还有一位是拼凑出的七姝身体。”
果然,洛长庆顺着方位走,找到了一具被摆放在石台上的尸体。
尸体的装束极为熟悉,是花车巡游那日的使者。头纱方正地覆盖在头部,只是头纱底下空空荡荡。洛长庆有些犹豫,但还是掀开她的衣裙一角,腰下右侧无印记。
她暗暗松口气。
但是在掀开下一具尸身头纱时,洛长庆有一瞬的发愣。女子惨白的脸上,右眼下那块胎记极为瞩目,洛长庆又掀开女子的衣裙,直到拳头大的疤痕刺入眼帘,她感到身体里的血突地冷了下来。
徐去年晃见洛长庆整个人好像一瞬间僵在原地。不过前两日他看见这七具残缺的尸身时也是被吓得不轻。
洛长庆缓缓放下手中的衣裙,黑亮的双眸无声凝视着石台上没了右臂的尸身。她看起来那样年轻,左不过才十二三岁,这样好的年纪,本该沉浸在姐姐阿婆的爱里,再长几岁,便可拥有自己独立的大好人生,做任何想做的事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
而不是如同此刻,添了肉的双颊凹陷,红润的肌肤一片死白,失去自己的右臂成为欲望献祭的贡品。
洛长庆转过身,对不远处的徐去年道:“她们是何时送来的。”
“花车巡游那日,结束后就被……”徐去年不忍说下去。
袖下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洛长庆被心中陡然升起的悲愤和愧疚压得喘不过气。片刻后,她迈出步伐,向着徐去年走去。
徐去年眼睁睁看着洛长庆捡起地上的绳索,持剑过来。他身子止不住往后仰。
他嗓音哆嗦:“女,女侠,你这是,做什么啊?”
洛长庆不语,只是沉默地用绳子把徐去年的双手绑起来,徐去年扭动身子想躲,结果被洛长庆用剑柄捅了胸口一下,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除了被宰别无他法。
徐去年发觉她打结的手法尤其熟悉,还未来及细想,双腕一紧,已经被死死捆住。
接着,他见洛长庆诡异一笑,说:“想活吗?”
徐去年心里发毛,吞了口唾沫,点头。
“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赵显宗。”
徐去年眼珠一转,随即惊恐:“你要我去杀他?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没那本事啊女侠!”
却见洛长庆白眼一翻,嫌弃道:“不是。”
“那?”
短促一声叹息后,洛长庆道:“赵显宗那么痴迷神佛的人,请你们来超度,不就是因为害怕报应吗?”
徐去年一听,隐隐有些会意:“可是报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何来灵验?”
洛长庆:“你就是报应。”
“我?”
徐去年两道粗眉皱在一起,又垂下眼睑似是思索。
洛长庆道:“你信世上有鬼吗?”
徐去年不以为然:“世上哪有鬼……”他刚说完,旋即咂摸出话里的意思,恍然大悟。
“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装神弄鬼都装出名堂来了。”
“这……”
就是这短暂犹豫,徐去年余光瞟见洛长庆指腹上下刮了一下剑刃,然后抬眼看他。
“帮!我帮!”
苟住要紧,谁说答应了就要帮?
闻言,洛长庆只是点头,徐去年正松口气,结果下一秒——
“呃。”
一声轻微的响动,边上的一个徒弟猝不及防被洛长庆点了几下穴位,昏倒在地。
“别想着糊弄我,事情办成之后我会让他醒过来。”
刚刚那几下动作被徐去年尽收眼底——这个技法她如何习得?!
徐去年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曾经,他也受过这个技法。
“你研究这么些时日就弄出个这个?”
“何止,我还给它取了一个威武的名字。”
“啥名儿?”
“眠眠点穴法。”
“…………你闭关的日子拿去喂猪猪都能出栏了。”
“来我给你试试。”
“萧砀,我能信你吗?”
“我何时骗过你,我的独门秘技绝对能让你好好睡上一觉。”
“哎哎哎万一点到我死穴怎么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来来来过来,几下子就好了。”
“我还是不信,一身技法全来害你兄弟。”
“不会,至少这次不会。”
“你这技法有没有什么害处啊?”
“无害,七日之内解开就行。”
“那要是不解开呢?”
“那就死了呗。”
“好你个萧砀,呸,孙子,有点阴招全使我身上了!”
然后,萧砀在他身上点点点,他刚想说什么作用都没有,结果一下子两眼一黑昏过去,等到第二日一早萧砀来给他解穴才醒来。那是他睡过最安稳的一觉。
“你可认得萧砀?!”徐去年一时忽视了倒地的徒弟,急切地向洛长庆索问。
萧砀……
洛长庆神情有一瞬的动容,不过仅仅只是一瞬。
“萧砀,萧剑安,你认识他对不对?”
洛长庆反问:“你和他有关系?”
“我与他刎颈之交,可是东州一别,我再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你习得他的独门秘技你一定知道他的消息,他现在在哪里,可还平安?”
面对徐去年的追问,洛长庆摇头。
“我……不知道。”
闻此,徐去年泄了气,整个人无力地塌坐。
对了,对了,一切都有答案了,她的交战身法和习惯,捆绑的绳法还有锁天穴都表示她与萧砀关系匪浅。
即使她并没有直白承认。
他看着眼前人,尤似故人相望。
答应她的那件事,他现在一定会帮到底,不为别的,就当是还萧砀一个人情吧。
徐去年看着洛长庆的脸,缓缓道:“你和他很像,行侠仗义心怀众生。”
“姑娘,听我一句劝,背后的事别去深究,神佛不可亵渎,人心不可久视。”
洛长庆听着徐去年的话,走上前默不作声地将绳索解开,徐去年低头见手腕一松不由得一怔,随后见洛长庆似乎放下防备地同他一起坐在祭台上。
她坐在旁边,双眸注视着前方,平静道:“我不信神佛,更不信人心。”
徐去年笑了:“还和他一样的固执。”
他接着说:“人一旦觉得自己受到庇佑,比鬼更可怕,他会肆无忌惮地扩大自己的欲望,将所得到的一切视作上天恩赐受之无愧。拜神,不如说是拜自己的欲望。”
洛长庆:“干伤天害理的事时没想过会遭报应,干完之后倒想起来自己该害怕了于是处处求心安。有时倒真想世上有怨鬼,这样所有的不公和恩怨就都有了结,不用等本就不存在的报应。”
徐去年侧首看她。她微微放松身子,但是背还直挺着,眼中似有千般万般的情绪,却掩盖在沉静之下。他不禁好奇,这姑娘明明小小年纪,说话做事却让他觉得像是早已在世上走过一遭。
他捏着下巴的胡须揉搓了几下,心想萧砀教出来的果然如此,那死家伙就喜欢装深沉。
“就算有,也会被恶人生前如何对待死后就如何对待,哪怕恶人死了,变成了鬼也是恶鬼,恩恩怨怨永远了结不了。有时恨天道不公,却又觉得天道对谁都一样,该死的迟早要死,百年之后都是一捧黄土,谁也别怨谁。”
洛长庆轻轻一笑,扭头对上徐去年的视线:“所以,有些迟早要死的恶人,不如送他去死。反正早晚都要死,早死还能占块好地。”
徐去年一愣,反应过来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这倒算个邪门的道理,哈哈哈哈咳咳咳!”
笑得太过,背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急促咳了几声,随后佝偻着腰想缓一缓。
“姑娘,既然要我帮你办事,那咱们是怎么个办法?”
“简单。”
漂亮的大封面,嘿嘿嘿嘿,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