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蓬生远春》江篱篱篱篱篱篱

37、探究秘密

　　姜曜灵自那日见到昭华公主后，就一直惦记着，只是年节将至，宫中宴会不断，她不太好再进宫，就只能等年后再入宫了。

　　这些日子她在韦家老实得很，就缩在自己的院子不出来，为了全罗敏静的面子，对外说自己再次风寒入体。

　　罗敏静对此对她的识趣很满意，顺理成章地所有宴会都不带上她，姜曜灵对这一局面也很满意，只有人都不在，才方便找秘密啊。

　　这日是罗府老太爷八十岁寿辰，韦家人自是除了她以外一个不落地都早早去赴宴了，估摸着用过晚膳才会回来，这就给了她动手的绝佳时机。

　　不过慎独院依旧留有日常洒扫的小厮，还有韦淮安的另一个书童竹元，这就更加让姜曜灵坚定了里面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的猜想。

　　都得想办法都给支开，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府中其他地方都需要人手，比如走水了这种大事。

　　说干就干，午膳之后，正是人懈怠之时，她的计划开始了。

　　“嘿，今儿主子们都不在家，咱们姐几个喝一个？”

　　说出这话的婆子是孙嬷嬷，以前韦府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后来老夫人去世，她就成了这府里最有资历的嬷嬷，连韦洋也敬她几分。

　　孙嬷嬷管着后院的一些清闲活计，闲来无事就会找几个管事婆子一起唠唠嗑，或者喝点酒打几把叶子牌，从来没有误过事，所以主子们对此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诶，那不是还有四少夫人在吗？要是她发现了…”“嘿，她算什么主子，真以为有个四少夫人的名头就是我们主子啦？夫人不喜，公子不爱的，她还有得磨呢。”

　　几个婆子叽叽喳喳，说着说着胆子大起来，都懈怠了手中活计，孙嬷嬷拍板决定：“就这样，我去取酒来，咱们就喝几杯，误不了事。”

　　说着，她就回自己住所取酒，她大侄子前些日子孝敬了两坛好酒，瞧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孙嬷嬷取了酒，风风火火地又赶回去，快到时路过一处回廊，突地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哐当两声，两坛酒都摔了出去，碎的彻彻底底。

　　孙嬷嬷傻眼了，哭天喊地起来：“哎哟我的酒诶，贼老天！”

　　其余的婆子听着动静，急忙出来查看，把她搀扶起来：“哎哟老姐姐，怎么坐地上了。”“没事吧，没事就算了，大过年的。”“两坛酒而已，咱们凑一凑也使得，大过年不兴哭啊。”“就是呢，走走走，没酒喝咱煮点茶也行，这还是之前大少夫人赏的呢……”

　　婆子们进去屋，把门关上烤起火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府里的八卦。

　　至于那碎的酒坛，这一块是花园后面的偏僻处，主子们几乎不往这来，啥时候打扫都行。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刮着那处回廊上挂着的灯笼不住摇晃，年节期间，有条件的人家府里灯笼是不灭的。

　　一炷香后，有盏灯笼似乎受不住这风力，被吹得坠落在地，火星四溅，有一簇就蹦到了不远处的酒坛碎片。

　　很快，火燃了起来，借着这阵风，越烧越大。

　　绿萼一袭白衣隐藏在屋檐的雪堆里，看火势凶猛一时之间无法扑灭，十分满意地点头。

　　火势越来越大，那些婆子们却浑然不觉依旧在谈笑，绿萼有些无语，这点警觉性都没有。

　　眼看着那火要烧到院子底下了，绿萼不得已掐着嗓子大喊：“走水啦！走水啦！”

　　院子中的婆子们惊慌失色地跑出来，看了眼着火的方向，忙不迭朝后门跑去。

　　一，二…七个，很好，没有人受伤，所有婆子都跑出去了。

　　绿萼点头，圆满完成小姐的要求，不波及任何一个无辜者的性命。

　　看着下面的一片惊慌混乱，绿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慎独院附近，接下来，就等着她家小姐了。

　　姜曜灵听见外面的渐起的喧闹声，就知道绿萼的事成了，披上斗篷拿上手炉，“走，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一路急行，到了地才发现花园几乎已经被烧了一小半了。

　　姜曜灵看着毫无章法的下人，厉声喝道：“都乱哄哄的干什么？还不快救火！都去打水来！还没波及到的地方挖开一条坑别让火继续过去！把周遭几个院子的下人也叫过来帮忙！”

　　有了主心骨后，下人们都开始忙碌起来，姜曜灵这里指挥一下，那里指挥一下，也忙碌的很。

　　就这么走到了慎独院，这个院子离花园也近，只是背风没被波及到，里面还有零星几个下人，其中就包括竹元。

　　姜曜灵见了柳眉一竖：“干什么呢？不是都让你们去救火吗？不知道人多力量大？这火又烧不着慎独院。”

　　竹元恭敬疏离地回道：“禀四少夫人，奴才们是得了公子的吩咐守着院子的，不能轻易离开。”

　　姜曜灵皱着眉：“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火都快要波及到暖房了，那里面还有夫君重金为母亲求来的兰花，也不知那些粗仆笨手笨脚的能不能及时救回来。”

　　她面露忧色：“若不是本夫人这个娇弱女子进不去，我定亲自去。我不知这院子有甚好守的，但是我只知道夫君寻来的那盆兰花可是花了许多心思。

　　看竹元已经动摇却依旧没有动脚，姜曜灵直接转身就走：“罢了，你们还是继续守着吧，免得违抗了夫君禁令。我再去找几个胆识过人身手敏捷的，争取能从暖房里多抢一些花出来。”

　　竹元咬了咬牙，他是知道自己公子对那盆花多看重的，也知道公子对夫人有多孝顺，他最终还是做了决定：“你们几个，跟我走，松柏，你在这守着。”

　　说着，他们就急急忙忙跑出来，朝姜曜灵拱了拱手敷衍行礼，然后擦肩而过。

　　姜曜灵看着那个在院门前虎视眈眈的小厮，又看见从他身后掠过的一角衣裙，嘴角微扯又很快落下来，“很好，考虑很周全。你好好守着，之后我为你们请赏。”

　　之后姜曜灵就绕着慎独院打转，继续这里指挥一下，那里吩咐一下。

　　等这场大火熄灭时已接近入夜，韦府的花园已被烧毁了一大半，只剩一片黑漆漆。

　　姜曜灵想着接下来等韦家人回府，必是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于是忙里偷闲回去吃了点糕点垫垫肚子，与绿萼确认过眼神后，又换了身衣裳。

　　韦淮安的秘密不急于一时知晓，还是先把韦家人应付过去。

　　她刚换好衣裳，就听有下人来禀告：“四少夫人，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大家都已经等着了。”

　　姜曜灵早有预备，换上疲惫的神色，匆匆而去。

　　“…真是个不中用的，就她一个人在家，竟也管不住事，烧了这么好好的一片园子。”

　　姜曜灵还没进去就听见了罗敏静的骂骂咧咧，瞬间红了眼眶，委委屈屈地走进去：“母亲，您实在冤枉我了。儿媳一直在院中养病，根本不能插手府中事物，因此救火时还被好些下人推三阻四呢！儿媳忙碌到现在未进一粒米，连衣裳都熏黑了，还是顾念着不可失了仪态才匆匆换了身衣服，又立马赶来向母亲汇报情况，没成想一进门就听到这诛心之言……”

　　她表面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说话语速却是极快，噼里啪啦一连串，惹得罗敏静脸色愈发不好看。

　　罗敏静却沉着脸：“我看你倒是牙尖嘴利，无论如何，你身为韦家唯一的主子，却没有守好韦家，就是错！只这一桩，你是否认罚？”

　　姜曜灵都打算离开韦家了，自然不认，再说她又没干错事，“儿媳不知错在何处，我抱恙在身，没有管家之权，能阻止这场火蔓延至整个府邸已是尽了全力，还请母亲明示儿媳错处所在，莫非是暖房中的花都毁了……”

　　罗敏静还没有反应，坐在下首护母心切的韦淮安却暴跳如雷了，一个茶盏就向她的头砸来，“住嘴！岂敢顶撞母亲！”

　　姜曜灵岂会好好站着让他砸，侧身同时抬手挡住，那茶盏擦着手过去，滚烫的茶水溅上了手背。

　　姜曜灵低眸感受着手背上的灼烧的疼痛感，真是给他们脸了，她扯出一个讥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抬起自己已红了一大片的手：“我得先回去处理这伤了，免得父亲回来看到不好，到时又得责罚夫君了。”

　　成功看到两人面色变得铁青，一幅憋着气的模样，姜曜灵这才心情好了些，连礼都不行了直接就走。

　　她走得慢，还能听见里面的气愤声。

　　“她她她真是反了天！气死我了！”“娘您消消气，儿迟早找个理由把她休了，不孝敬娘的媳妇我才不要！”“好好好，还是我儿孝顺。”“就是可惜那花了，娘您等着，我再去给您寻更珍贵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