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7、新的开始

　　“战塔”的宣传PV播完之后，电子屏迅速闪烁，又播放起了别的视频。
　　苏韵芷正低着头吃饭，没顾上看画面。
　　但声音却不由分说地钻入她的耳中。
　　蝉鸣声配合鼓点的切入，这个前奏是……
　　她猛地抬头，一双漂亮水润的杏眼，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怎么自己来吃一回饭，还能听见她的歌？
　　这么倒霉的吗？！
　　苏韵芷这下是真没心情继续吃了，叉子一丢，没好气地埋怨：“……冤家路窄！”
　　说着，又往陆以森身上撒气，瞪他一眼：“都怪你！要选这家餐厅！”害她看到了这块讨人厌的电子屏！
　　陆以森被说得摸不着头脑，回头一看，明白了。
　　他忍不住想笑，冲她扬了扬眉，故意吓唬她：“这才哪到哪？你的冤家现在可是红得发紫，等着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指不定往后你走哪都能听见她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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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韵芷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电子屏上，酷酷的女歌手正抱着电吉他恣意弹唱，一头潇洒利落的齐耳短发，相貌亦是昳丽明艳。
　　举止之间，自信傲然，周身仿佛有耀眼光芒一般，美得张扬又洒脱。
　　这是《烟尘》的MV。
　　而苏韵芷口口声声的“冤家”，正是《烟尘》的演唱者——当红“摇滚小天后”，沈楠。
　　“往事都如烟，袅袅尘埃不如指上弦。”
　　听见这句歌词，陆以森实在绷不住笑意，又来揶揄苏韵芷：“这句歌词，莫不是你冤家特意唱给你听的？人家叫你看开些，别再计较过去那些破事了。”
　　苏韵芷恨恨地攥起一团纸巾，冲他丢过去：“你说的倒轻松！这是说看开就能看开的吗？！”
　　陆以森轻巧避开，端起扎啤杯灌了一口，畅快地打了个嗝，含混道：“嗐！要我我早就看开了！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会儿你才七岁，丢个丑算得了什么？”
　　“你还说！”苏韵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不由尖锐起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事情没有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不觉得痛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陆以森知道自己踩了雷，赶紧收敛，立即调转枪头与苏韵芷同仇敌忾，振振有词道，“这沈楠，素质低劣，行为恶劣，写的歌也这么垃圾，居然还能红成这样，真是老天无眼！”
　　“……”苏韵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森哥，你未免做作得过头了。”
　　素质低劣行为恶劣是没错啦，不过歌么……
　　唉！
　　苏韵芷实在不能昧着良心抹黑这首歌。
　　在《烟尘》刚发布的时候，她就在网上抢购了数字版，抱着挑毛病、听笑话的心态，一句一句严格审查，翻来覆去地听。
　　可惜的是，没有。
　　《烟尘》是一首轻摇滚，融合了蓝调的复古节拍，舒缓悠扬的调子，又不失摇滚的力量感，和沈楠独特的声线相得益彰。
　　苏韵芷不甘心，再去抠细节。然而，无论是编曲结构、段落衔接，或是沈楠本身的演绎水准，她都不能不承认，这是顶级。
　　除了那句让她膈应的歌词之外，《烟尘》是一首无可挑剔的好歌。
　　好到……让人生妒。
　　苏韵芷心情糟透了。
　　还有什么能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仇人春风得意更憋屈的事吗？
　　她垂头丧气，握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盘子里的千层面戳的面目全非。

　　看到苏韵芷像个可怜巴巴的小鹌鹑，陆以森到底是于心不忍，想安慰她两句。
　　话到嘴边，他忽而灵光一闪，转了口风。
　　“唉！”他故作遗憾，“现在全国，啊不是，全亚洲人民都在听沈楠唱歌啊！只可怜我们小阿芷声音这么好听，却明珠蒙尘无人问，可叹可叹！”
　　苏韵芷乜他一眼，觉得他这幅拿腔拿调的样子太可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阿芷，你光在这酸沈楠，有什么用？”陆以森用指节扣了扣桌子，“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打败她吗？”
　　怎么可能不想！
　　但是……
　　苏韵芷鼓着脸，目光在陆以森脸上反复流连，终究是泄了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陆以森打断她的自怨自艾，提出了自己的设想，“假如她的专辑发行了一百万份，那就代表有一百万人欣赏她、认可她的歌。”
　　“区区一百万粉丝罢了。”
　　这个狂傲的措辞把苏韵芷惊呆了。
　　“什……什么叫‘区区’？”她吞了口口水，试图告诉他这里头的含金量，“她这首歌才发行了半个多月，就能达到一百万销量，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在唱片发行的历史上……”
　　“苏韵芷，你可以拥有比她更多的粉丝。”陆以森语气坚定，不容质疑，“只要你愿意，两百万、三百万……无数的人会来听你唱歌。”
　　他压低声音靠近她，语气如蛊惑：“网络平台之大远超你的想象，只要你愿意认认真真经营直播间，以你的演唱实力，拥有百万、甚至千万的粉丝量级，都是轻而易举的。”
　　“阿芷，你可以让全世界都听见你的声音。”
　　“比沈楠更好的，好一千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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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轻拂，不断将沈楠磁性的歌声送到苏韵芷耳中，刺挠她的每一根神经。
　　而现在，却有比歌声更抓耳的东西。
　　响亮的、跃动的、狂乱的。
　　心跳声。
　　为了那个诱人至极的提议。
　　她的目光与陆以森对上，黑眸澄澈如镜，倒映出了她自己的影子。
　　影子注视着她，无声地提醒。
　　苏韵芷，你当然该战胜沈楠，你本就比她更棒……
　　你难道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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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韵芷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胡乱盯着绿化从里一株摇曳小花，嗫嚅道：“网络和现实哪能一样？那些来看我直播的人，明天也会去看别人，只不过是随性所致罢了。这种喜欢和认可，作不得数的……”
　　“你说不作数就不作数？”陆以森嗤之以鼻，“人家喜欢沈楠，愿意真金白银买她的唱片。粉丝们认可你，也愿意给你花钱，有差别吗？能不能别老抱着你的古板思想？”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这是他今天来这趟的初衷。
　　放到桌上，往前推了推。
　　“喏，给你的，直播一周年礼物。”
　　苏韵芷好奇地拆开。
　　原来是一支漂亮的无线电容麦克风。
　　经典的奥地利牌子，外形是定制的，手柄是浅紫色的圆柱形，熠熠闪耀着金属光泽，话筒是圆滑的球体，相连的颈部细细的，还嵌了两片小小的翅膀。
　　乍眼一瞧，与其说是麦克风，倒是更像一支精美的魔法变身器。
　　又小巧，又别致。
　　苏韵芷是懂行的，虽说它看起来像玩具般漂亮，但这个品牌的麦克风绝对不会是玩具。
　　这个型号，再加上外壳定制的费用，差不多得有小一万。
　　苏韵芷摸了摸那对小翅膀，语气半是欢喜半是嗔怪：“我又不缺麦克风用，你何必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她对陆以森的家事一清二楚。
　　陆以森的家境并不好。父亲早亡，他与寡母相依为命，日子一向艰难。虽说近几年陆以森在大学里倒腾了两个项目，又频频打工，口袋里宽裕了不少，到底还是不应该把钱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诶，我可事先说清楚，我只出了一半钱。”陆以森知道她的意思，赶紧摆手，“剩下一半，是你的粉丝出的。”
　　“啊？”苏韵芷万万没想到，“哪个粉丝？我怎么不知道？”
　　“笨！”陆以森敲敲她的额头，“我说的，是你直播间一年的合计收入！”
　　他是她的房管，对于她直播间的运营状况一清二楚。
　　苏韵芷不擅长打理这些，全都靠着陆以森一把抓。
　　这下苏韵芷更惊讶了：“……我那直播间，能有五千块的营收？”
　　她这毫无规律的上播时间，区区352的粉丝数量。
　　最关键的是，她连礼物模式都没开启，能有营收的部分，就全靠sc而已。
　　一个sc才几个钱？
　　这都能捞到五千块？！
　　“别小看sc啊！你每次上播，总能收到好几个和你互动的sc，聚少成多懂不！”陆以森得意洋洋，活像这钱是自己赚来的一样，“而且你的粉丝粘性很高，留存率更是直逼百分之百，平台会根据这些数据给你发放激励金。这些钱全部凑在一起，就是这个数了。”
　　“四舍五入，这支麦克风，就是你的粉丝们送给你的礼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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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韵芷这下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直播间里那些嘻嘻哈哈的弹幕，大家一口一个“芷神”、“芷宝”。
　　他们夸她、哄她，她只当是轻松的调侃，看过、笑过，转眼烟消云散。
　　原来，那些认可与鼓励，不是假的。
　　它们凝结成了一个真真实实的，可以握在掌心的实体。
　　明明，大家都是素昧平生的网友，因缘际会之下点进了她的直播间。
　　从此，因她的歌声而伫留。
　　苏韵芷摩挲着麦克风光滑的手柄。
　　金属质感触手冰凉，她的指尖却滚烫。
　　她垂着头，静静思索了很久。
　　直到《烟尘》播完了，电子屏上放映的另一首新歌也到了尾声，苏韵芷终于抬起头。
　　她定定地看着陆以森，一双眸子璀璨如星。
　　她下了决心：“森哥，我要好好运营我的直播间！我一定要让更多的人听见我的声音！”
　　为了让更多人听见她的声音。
　　也为了不辜负那些喜爱她声音的人。
　　阔别十四年的激情，再次浮上苏韵芷的心头。
　　这次她不会再输了！
　　陆以森大喜过望：“好！有志气！”
　　他探手摸了摸苏韵芷的脑袋，见她握着那支麦克风爱不释手，便提议道：“阿芷，给你的麦克风起个名字作为纪念吧，它将是你下一段征程的起点，”
　　苏韵芷点了点头。
　　想来想去，一时没什么好点子，她眨了眨眼：“森哥，给点建议。”
　　陆以森挠头思索片刻，灵光乍现：“那……叫‘辉耀’怎么样？”
　　“嗯？”她不解。
　　他慢慢解释给她听。
　　“‘辉耀’是‘战塔’里的一件装备，价格高昂，很多carry英雄第一件要出的大件装备就是它。”
　　“但是‘辉耀’对战力的即时增长并不多。”
　　“辛辛苦苦攒出了‘辉耀’，是为了加快自己的farm速度，让自己更快获取其他的大件装备。”
　　“换言之，‘辉耀’不是终点。”
　　“而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