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18、好的煜哥

　　离开咖啡厅，路煜宁要去停车场取车，苏韵芷就像小幽灵似的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看起来几乎像是两个陌生人。
　　这也没办法，路煜宁本身就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至于苏韵芷……
　　且不说她的畏惧心态尚未完全消退，就拿现在的身份来说，她算是人家的下级吧？
　　身为初入职场的预备役小牛马，苏韵芷实在把握不好和领导套近乎的分寸尺度，索性当小哑巴不开口，倒还不出错。
　　于是就一路沉默着到了停车场。
　　路煜宁按了按钥匙，不远处车灯闪烁——是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这倒有点儿出乎苏韵芷的意料。
　　她以为路煜宁这种年少多金的公子哥儿，大概都是开跑车的，怎么都和SUV沾不上边。
　　……如果罗晓洛在这里的话，铁定会满脸骄傲地科普，这辆车是去年ESL联赛，萧瑟被评为MVP的奖品，车子以及荣誉一路漂洋过海，跟他回了国。
　　是他职业赛场的勋章啊。
　　不过路煜宁并没有介绍一下自己这枚勋章的打算，他径直走到驾驶座旁，极为自然地拉开车门，接着上车，关门，不假思索，一气呵成。
　　车门“嘭”地一声合上后，他愣了一息，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呃，好像把阿芷给忘了。
　　就阿芷那副头都不敢抬的怯懦模样，搞不好就搁那儿眼巴巴的傻站着，一动不敢动。
　　……自己是不是得下车替她重新开一次？
　　正当他略感为难，右侧车门却被拉开，苏韵芷就这么大大方方上了副驾，乖乖入座，还给自己扣好了安全带。
　　就显得路煜宁放在车门上的左手略为尴尬。
　　……怎么这时候又不是那副畏缩样了？
　　真是琢磨不透。
　　琢磨不透，便不琢磨了。路煜宁不再多想，直接一把倒车出库，就在他看向右侧反光镜的一瞬，他敏锐的捕捉到，阿芷又像受惊的小兽般猛然低头。
　　又变回了整张脸埋在毛发里的“拖把狗”。
　　……
　　真是够了。
　　这回，路煜宁的好奇心实在按捺不住了，他目视前方，只作不经意:“阿芷，我长得很可怕吗？”
　　至于让她瞧一眼就直哆嗦？
　　“呃……”苏韵芷也有点尴尬，讪讪地找补道，“抱歉，我说是我胆子太小，您信么？”
　　路煜宁不信。
　　直至目前，女孩给他的感受总结来说就是两个字——割裂。
　　他身为她的铁粉，非常清楚她在直播间唱歌时能迸发出如何的朝气与能量，这样的阿芷与现实中的阿芷完全两模两样，而她如今的种种表现，光用一个“胆小”来概括，好像也不恰当。
　　……这姑娘，该不会有什么人格分裂症吧？
　　他默默开车，如是揣测。

　　出了停车场，性能优越的路虎飞速驰骋，结果只开了十分钟就停下来了。
　　路煜宁熄火下车，苏韵芷就跟着下。
　　结果抬头一看，并非是什么不动产交易中心，是一间银行。
　　“我们这是要？”她语气里是满满的茫然。
　　“办转账啊，手机办不了这个额度。”路煜宁答得很自然。
　　“……”苏韵芷这会儿已经想不起来对方是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了，她直接震撼发问，“就直接转账吗？璨星不是要收购房子吗？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先办理什么房产过户手续，或者签个什么合约，万一钱到账了，我直接跑路，怎么办？”
　　璨星居然是这样做事的吗？怎么看着……靠谱程度和她老爸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啊！
　　苏韵芷深深疑惑了。
　　而路煜宁却说：“你能跑哪儿去？”
　　他径自往前走，语气漫不经心：“你叫苏韵芷，在海市音乐大学念大二。刚才你还说过，你爸是画协成员，家里还有一间叫‘July’的画廊，这些都是实名可查的，你当璨星法务部是吃白饭的？”
　　苏韵芷愣愣地跟着他身后。
　　忽而他停下脚步，垂眸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何况，你会跑路吗？”
　　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冷淡漠然，此刻纵然嘴角翘起，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这样的眼神自然又把苏韵芷吓瑟缩了，她低垂着脑袋，拼命表忠心：“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我一定会为璨星竭心尽力吃苦耐劳兢兢业业死而后已！”
　　路煜宁都被她逗笑了：“……那倒也不必。”
　　由于是超大额转账，二人被请入vip会客室稍待。
　　趁着这会儿功夫，路煜宁总算想起来要确认金额了。
　　“是要多少钱来着？”
　　……
　　苏韵芷再次怀疑起璨星的正规度，身为娱乐业巨擘，怎么办事风格，有种“想到一出是一出”的既视感？
　　还好她的门帘子刘海能够完美掩饰所有表情。
　　“就……”她老老实实回答，“那套房子挂牌450万，大概家里就需要这些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路煜宁“哦”了一声：“那就给你转500万吧。”
　　……这个口吻实在太随便。
　　过一过二不过三，这接连的“不正常”，着实让苏韵芷的疑心死灰复燃了。
　　她思来想去，终于弱弱地开口。
　　“路先生，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再……”
　　改天让爸妈或是森哥陪着一块儿来谈这笔合作吧，自己这不谙世事的单纯大学生实在是把握不住啊！
　　然而此刻，银行经理恰好满脸堆笑的进了门，路煜宁完全不给她逃跑的机会，直截了当开口：“麻烦帮我办理转账。”
　　……

　　最终，一切尘埃落定。
　　经理恭恭敬敬送了二人出门，踏出银行大门的一瞬间，一阵轻风拂过，额前长长的发丝随风轻舞，凌乱得像是苏韵芷的心湖。
　　她呆呆地眨眼，仍有种做梦般的恍然。
　　……钱款是真的，合作是真的，家里困境能被解决，也是真的。
　　虽说目前还没到账——金额过大，需要1-2个工作日的审核，但苏韵芷现在已经完全不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了，除非这位路先生串通了银行经理一起做戏。
　　话说回来，做戏图什么呢？她这个一穷二白的女大学生，有什么值得被人如此图谋的呢？
　　所以说，她真的……被选为璨星新秀了啊！
　　一念及此，心中便是无比感动，刨去现实上的困境因素，更让苏韵芷感触的地方在于——在芸芸众声中，她的声音居然被听见了。
　　作为璨星的特别星探，那位路先生想必是流连过无数音乐直播间的，他从花团锦簇的众声中穿过，从一个个音乐区顶流中路过，最后却选择了不起眼的她。
　　……对于一个歌者来说，高山流水觅知音，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所以这会儿，怀揣着满心激动的苏韵芷，这会儿正在磕磕绊绊地表衷心：“路先生，真的……谢谢您选择了我！我绝对、绝对会为璨星努力工作的！我会让您的业绩蒸蒸日上！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事情办完，路煜宁心情也很好，他莞尔一笑：“行啊，好好加油。”
　　“嗯嗯！”苏韵芷猛猛点头，“今晚我就开直播！您放心，我一定能把直播间做大做强，让璨星的这笔投资物有所值！”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的话不免多起来了：“其实家里没出事之前，森哥——哦，就是我直播间的房管，他本来就计划让我和B站签约的，说是那边想捧我来着。森哥那边应该已经有计划了，您放心好了，森哥做事很靠谱的，回头我们商量一下，拿一套成熟的方案给您过目。”
　　路煜宁无可无不可地“哦”了一声，接着突然停步，再次确认：“你以后，会天天开播吧？”他只关心这个。
　　而苏韵芷的回答是肯定的。
　　“那当然！”她现在斗志昂扬，满心壮志，“您让我休息我都不休息！我要尽快让直播间拥有稳定营收，攒够钱就把我的小窝赎回来！呃，路先生，这应该没问题吧？即便现在璨星收购了我的房子，以后……我是能买回来的吧？”
　　……其实谁也没买走她的。
　　路煜宁随口说了个“可以”。
　　随后，他又故意拖长语调：“不过……”
　　苏韵芷当即咯噔了一下：“不过？”
　　路煜宁垂下眸子，淡淡扫过她的面庞。
　　……或许是基于情绪的亢奋，或许是渐渐习惯了相处，苏韵芷这会儿似乎不大害怕了，甚至于此刻，她是仰着脸望向他的眼睛的。
　　只不过长长的刘海太过碍事，她的眸子隐藏在发丝后面，或隐或现。
　　路煜宁萌生一股动手拨开那些碎发的冲动。
　　他没动手，只是笑了一下：“不过，你以后不要叫我‘路先生’，也别一口一个‘您’。”
　　听着实在别扭。
　　这份难得的、温和的笑容，让苏韵芷不禁呆了一下，回话也是愣愣的：“啊？”
　　路煜宁敛了笑意，继续往前走，淡然解释：“我算是你的……经纪人吧，搞这么生疏的称呼，不友好。”
　　说的也是。
　　苏韵芷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又有些为难：“那……怎么称呼您好呢？”
　　路煜宁无所谓：“直接叫名字，或者叫‘萧瑟’也行。”很多人都拿他的id来称呼他，他早就听习惯了。
　　等下……
　　他忽然鬼使神差。
　　想到了她刚刚口中的“森哥”。
　　“不然，你喊我‘煜哥’吧。”
　　“诶？”苏韵芷微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路先生不是才二十岁吗？和她一样大，怎么就要她喊“哥”了？
　　算了算了，领导的要求……
　　况且喊一声“哥”，也显得自己谦逊客气不是。
　　苏韵芷就从善如流：“好的煜哥。”
　　这两个字，听得就很舒服了。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路煜宁微微眯了眼角，只觉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