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147、机场送别

　　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子，攥的再紧再用力，也无法停下它的脚步。
　　暑假很快就到了尾声，苏韵芷出国在即。
　　该做的准备都做的差不多了，托福考试已通过，签证也办理完毕，行李也都收拾得七七八八。
　　和爸妈这边也腻歪过了，苏鹏这个老父亲真是一万个不放心，直说要跟着女儿当陪读去，而这次，金枝反倒是豪迈了不少，一把拽开黏黏糊糊的苏鹏，让女儿放心大胆的去闯荡。
　　只是……
　　“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或是日子过得不称意，不论是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妈妈，知道吗？我们是你永远的港湾和底气。”
　　苏韵芷郑重点头。
　　一切都准备就绪，最后要做的，就是向她的直播间告别。
　　其实早就和粉丝们说过这件事，大家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然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终究是难抑不舍。
　　【一想到今后没有芷神看了就好想哭TAT】
　　【阿芷，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阿芷！】
　　【芷神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
　　弹幕太多太多，一时间都看不过来，屏幕右边的SC也一个接着一个不曾停歇半刻，苏韵芷都有些鼻酸。
　　“哎呀，不要这样啦！”她强忍着泪意，皱皱鼻子，故意做出很洒脱的口吻，“不就是两年嘛！两年后我学成归来，重开直播，唱得更好更无敌，嘿，到时候你们就等着享大福吧！”
　　【什么叫“不就两年”啊！】
　　【呜，阿芷你没有心！】
　　【好担心芷神不会润了就不回来了吧……】
　　【那萧瑟呢？你们不是热恋中吗？就硬生生异国两年？】
　　最后这条弹幕，是来自苏韵芷直播间里全新的粉丝群体——萧粉。
　　众所周知，萧瑟是不太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别说直播了，就连他那微博都是八百年不更新一回。现在萧瑟和苏韵芷公开恋情，除了小部分极端唯粉之外，大多数萧粉还是认苏韵芷这个“嫂子”的，因此相当一部分萧粉涌进“阿芷爱唱歌”的直播间潜伏，就是为了听得一鳞半爪关于萧瑟的一手信息。
　　苏韵芷看到了这条弹幕，便笑道：“是要分开两年，不过没关系的，两年嘛，弹指一挥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她仍旧是这个论调，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有这么多东西想看想听想学啊，届时她的学习生活一定充实得不得了，时间都会不够用呢，区区两年，当然算不了什么。
　　但萧粉并不这么想。
　　【好无情的阿芷，好凄凉的萧瑟。】
　　【可怜我萧瑟哥哥，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一回，就这么被丢在国内。】
　　【萧瑟会不会追出国去啊？之前有小道消息说他考托福去了。】
　　【！真的假的？！】
　　苏韵芷赶紧澄清：“不是的不是的，你们千万不要这样想。”她花了几秒钟组织语言，慢声道，“煜哥怎么能追着我走呢，他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啊。他会回去念大学，转去电竞相关的专业，这是国内的新兴赛道呢。将来毕业之后，他会再考虑自己的人生规划，如果还有实力的话或许会回归赛场，也有可能会转入幕后。奥运训练给了他很多感触，那是一种职业化、数据化的训练模式，会让未来的电竞领域出现翻天覆地的可能，他想深耕这个领域，或许可以培养更多电竞人才……总而言之，煜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理想，你们不用担心他。”
　　这些都是路煜宁亲口告诉苏韵芷的，她也征得过他的同意，因此直接在直播间公开了。
　　此言一出，大部分萧粉就不吱声了，从这些只言片语里也能看得出来，小情侣感情是很好的，对于粉丝来说，没什么可多质疑的，尊重祝福磕磕狗粮就好。
　　但仍然有人非要刨根问底，直接发了一条彩色SC。
　　【主播主播，如果音乐梦想和萧瑟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苏韵芷扶额失笑：“这什么狗屎问题啊……无不无聊？”
　　她本想略过不提，但弹幕就是这样，你越回避，他们就越来劲，越来越多的弹幕开始复制黏贴，整整齐齐地刷屏。
　　……苏韵芷真的很难继续装瞎。
　　“好吧。”她清了清嗓子，直面这道“送命题”，“我选……”
　　她知道此时此刻路煜宁必然在看她的直播。
　　但她不愿说谎，也没必要说谎。
　　“我选音乐。”
　　【……搞了半天萧瑟还是凄凉嘛。】
　　【哈哈，支持主播，恋爱脑不可取！】
　　【芷神貌似是那种上岸之后先斩意中人的狠人啊！】
　　【无情的阿芷TAT】
　　弹幕又开始胡扯起来，说啥的都有，苏韵芷真是无可奈何，第一百次领悟到至理名言——千万别和弹幕当真，认真你就输了。
　　“别闹了哈！还听不听我唱歌了！”她只好故作生气，鼓起脸颊，口吻也凶巴巴的，“今天可是最后一次的告别演唱会了，禁止再东拉西扯了！”
　　……这下总算是消停了。
　　这场直播持续了很久很久，她一首接一首地唱，直到身体机能到了极限才算罢休。
　　过瘾、爽快！
　　下播后，她整个人都瘫在懒人沙发上不愿动弹了，手机在桌上震动，她艰难地伸长胳膊去够，点开一看是路煜宁的微信。
　　【路：辛苦了，唱得特别好。累坏了吧？快去倒杯水喝，别等会嗓子哑了。】
　　苏韵芷不由抿嘴微笑，就知道煜哥全程看了她的直播呢。
　　她凭借巨大的毅力起身，软手软脚的倒了杯温水，再回到沙发里窝着，给路煜宁回信。
　　【阿芷绝不睡过头：你说我今天哪首唱的最好？】
　　【路：都很好。】
　　【阿芷绝不睡过头：不行！一定要选一首！哼哼哼，该不会你没认真听吧？】
　　【路：怎么可能。】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聊起天来，都是些有的没的，胡言乱语，闲言碎语。期间苏韵芷老是依稀想着，她该有句什么话要跟煜哥说的，可直到她迷迷瞪瞪在沙发上睡着了，也没能想起来这句话是什么。

　　终于到了苏韵芷出国的那天。
　　是上午九点半的飞机，苏鹏金枝夫妇俩送女儿去机场，结果一到航站楼都吓了一跳，好家伙，来送女儿登机的人可真不少。
　　率先飞奔着迎过来的，是罗晓洛和陆以森。
　　“阿芷！”罗晓洛冲过来就是一个飞扑，嘴里胡乱嚷嚷着，“到了那边要想我！不准和外国小妞勾勾搭搭亲亲热热的！哦，不过外国帅哥可以，你要多留心呀，记得及时返图哦……”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陆以森无情地一敲头。
　　“一天天的没个正形！”陆以森抽搐着嘴角把罗晓洛扒拉开。他拍拍苏韵芷的肩膀，一张口便是感慨万千，“真好啊，看我们阿芷现在都这么出息了，想想那个躲在我身后头都不敢抬的小丫头，好像还是昨天……哎！”感慨到这儿，可能他自己都觉得言语里老人味浓了点，便讪讪笑了，重新叮嘱道，“外国男人有狐臭，很臭的那种，你离远点，听到没有？”
　　……这一下子就把苏韵芷刚泛起的感动全都打回去了，直接一个大无语。
　　什么呀这是！
　　真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事已至此，只能衷心祝愿森哥和晓洛99了。
　　接着陆以森也被扒拉开，出现在眼前的大队人马，是杨桦杨三公子以及RGD俱乐部全员。
　　苏韵芷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了：“哎呀，三公子，还有RGD的各位……大家竟然都专程来送我啊，多不好意思。”
　　杨桦哈哈一笑：“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忘了你已经是我们RGD的在编人员了吗？咱们可是自己人！”说着，他转而摆出一副正经脸，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到了外边，要是碰上了难解决的事，你就大大方方报RGD或是璨星的名字，但凡能帮的，我们一定给你撑腰。”
　　苏韵芷这下真的是被感动到了。说实话，她一直认为自己并没有为RGD付出过什么了不起的事，反而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为她提供帮助，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儿无措：“三公子，我……我何德何能……”
　　杨桦故意皱眉，凶她：“还叫什么‘三公子’？这么生分！有没有把自己当RGD人啊？”
　　“……”苏韵芷抿了抿唇，终于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谢谢你，杨哥！”
　　此时八王凑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阿芷，在那边若是得了闲，记得给我们RGD再唱几首应援歌啊！嘿，我们还等着蹭你的‘奥运歌手’热度呢！”
　　苏韵芷“噗”的笑出声，眼珠子一转，直接拿杨桦的话当回旋镖：“八王你这话说的，我可是RGD人，还分什么你啊我啊谁蹭谁的。怎么，你把我当外人呀？”
　　八王“嘶”了一声，大叫：“不好！小丫头愈发伶牙俐齿了！”
　　众人笑作一团。
　　笑完了，轮到RGD的队员们一一告别了，大伙儿都挨个说了些吉利话，什么“前程似锦”“鹏程万里”“平安喜乐”“百尺竿头”之类的，最后一位开口的，是莫一凡。
　　比起初见，此刻的莫一凡仿佛已经退去了一些青涩稚气，少年的成长与成熟往往都是一瞬间的事。
　　“阿芷。”莫一凡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告别语，“如果，我是说如果，萧瑟对你不好，或是你想离开他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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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星反应最快，一把捂住莫一凡的嘴给他来了个物理噤声，顺便嬉笑着打哈哈：“这小莫，还没睡醒在说胡话呢，你们都别和小孩子计较哈……”说着，高星一边把莫一凡拖走，一边碎碎念，“你小子，当面NTR啊？像话吗！别急，到时候阿芷在那儿孤单寂寞冷，那才是你撬墙角的好时机啊小傻子！”
　　……反正高星没怎么控制音量，大伙儿都听见了。
　　苏韵芷有点儿尴尬，只好装聋，偏杨桦这个时候要出来打圆场，语气非常之刻意：“哈哈哈，高星这小子，拿了个奥运冠军就居功自傲了，尽知道胡言乱语！都别理他、别理他！”
　　……其实除了杨桦本人之外本来就没人理他。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一颗俏丽的小脑袋猛地从杨桦背后探出来，满脸嫌弃：“三哥，能不能别这么丈育啊？‘居功自傲’是这么用的吗？”
　　定睛一看，竟是沈楠。
　　这可真是一位完完全全出乎意料的来客。
　　苏韵芷震惊得嘴都合不拢了，话都说不利索：“沈、沈楠？！你怎么也来了？”
　　沈楠“切”了一声，压了压贝雷帽的帽檐，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慢：“怎么？机场是你家开的啊？我不能来？”
　　“……”苏韵芷被噎了一下，同时也确认了：这家伙果然就是沈楠本楠，没跑了。
　　不论如何，既然人家专程来送她，到底是一份情谊，苏韵芷就很大度的不和她打嘴仗了，坦然笑道：“真没想到你竟然也来送我，多谢！山高水远，各自珍重！未来我们继续当对手！”
　　“呵，当我的对手？你也……”沈楠下意识的就没好话，但这一回，那个“配”字却迟迟说不出口。最后，沈楠瞥眼望向远方的停机坪，低声嘟囔了一句：“别以为唱了一支奥运开幕曲就了不起，我的新歌肯定比你的更好、好一百倍！”
　　机场广播很不凑巧的响起。
　　“你说啥？”苏韵芷一脸懵，她是真的没听清。
　　“……”沈楠的小表情扭曲了片刻，最后一昂下巴，傲慢道，“我是说，我要闭关两年打磨我的新专辑，到时候你就再被我堂堂正正打败一次吧！”
　　苏韵芷莞尔，随即认真点头：“好啊，我等着洗耳恭听。”
　　话音一落，两人心中都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豪情来，视线相碰，眼底皆是星辰大海。
　　苏韵芷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忽而向对方举起右掌，沈楠也不多话，伸手就是一击。
　　……然而击掌为誓之后，两人又同时觉得讪讪，一个“哼”的扭脸，一个抬头望天，好像刚刚的默契是假的一样。
　　沈楠退到旁边，最后迎上来的，自然就是路煜宁。
　　“煜哥，我要走啦！”苏韵芷挂起笑脸。
　　与旁人的话别不同，她和路煜宁日日有话聊的，该叮嘱的该腻歪的，早就说过了。
　　路煜宁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他看见她脖子上挂着的是他送的音符项链，符尾的碎钻在机场明亮的光线下折射出耀眼的斑斓。
　　晃得刺眼。
　　路煜宁小心收好所有不该有的表情，最后一次强调最重要的叮嘱：“别的都不重要，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健康，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之前你说过，你能接受一个拿不到冠军的、一事无成的路煜宁。我也是一样的。”
　　苏韵芷吐了吐舌头：“可是，你能接受一事无成的苏韵芷，我自己接受不了呀！”
　　见他皱眉，她赶紧伸手保证：“好啦好啦，我知道！我肯定会全须全尾、平平安安的回来，我发四！”
　　她又俏皮、又天真，又怀揣着对未来的无数火热渴望，他能拿这样的她有什么办法呢？
　　“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你知道的，大学生活很闲，我也习惯倒时差，我的意思是，我随时可以飞过来看你。”他故作轻松地说。
　　苏韵芷笑道：“放心啦！不是都说好了吗，只要有时间，我每天都会和你联络的，我们只是物理意义上相隔很远，但是心一直都连着呀！”
　　“嗯。”路煜宁也不再多作小儿女姿态，他伸手轻抚她的肩膀，指尖在她肩头的亚麻刺绣上停滞了片刻，最终克制地收了回来。
　　他很想拥抱她，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她父母也在场，这么做似乎不太合适。
　　不过苏韵芷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在他收手的一刹那，她直接倾身相拥。
　　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衬衫的质感以及衬衫下的心跳与热度，呼吸着属于他松枝覆雪般冷冽的气息，她用力环抱住他的腰身，这份结实的触感，是踏踏实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满足。
　　她要牢牢记住这一刻。
　　路煜宁温柔地回抱住她，双臂的肌肉微微地颤动，他要很努力很努力地克制，才能打消自己死死将对方箍在怀里的冲动。
　　他不想让她走。
　　可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抱了一会儿，还是苏韵芷先退开了，她看见自己悄然洒落的泪花染在他的胸口，留下一点斑斑驳驳的痕迹，这令她想起了很久以前梧桐树下二人的相拥，那一次她哭得可要狼狈得多。
　　念及彼时，她忽而流露出些许笑意——自豪的、骄傲的。她与他都没有让时间白白走过，泪水不再是软弱的证明，而是毅然决然奔向明天的留念。
　　“好啦。”她仰头，冲他粲然微笑，“煜哥，等我回来！”
　　路煜宁喉头滚动，沙哑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