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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鸳鸯锦(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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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雾晚,宁挽心不得已进屋。
桌上的红豆糕是昨日这人所说的补偿,看上去温热可口。做糕之人应该是算好她会来的时间,花费心思和功夫半夜给她做的。
这样的话,不吃白不吃。
她捏起一块来,味道很好,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在宁挽心炫完一块后,对方笑得更深了一点,可是她总觉得虞茉自从昨天搬过来一起住,对待自己的态度变了那么点。
她不明白虞茉出于什么目的,变得这般...出奇的对人好,推远虞茉献的“殷勤”,见好就收。
宁挽心侧目张望,矜傲的姿态说来就好,直白启唇:“你赔给我的月事带呢?”
空气中只有藻虫声,对方忽而睫毛一颤,仙仙的桃眼只是看着她,笑容温柔,这捧“阳春白雪”却把她称的像是说了多粗俗务必的“下里巴人”一样!
这让宁挽心感到很不爽。她的房间是很大,但昨晚本就因为多出一个人使她彻夜难免。事实上,她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虞茉没有上榻。她只是单手撑着脸,略显苍白的脸庞掩在她的长发里,坐在了那。
他们修仙人,不用睡也可以。
宁挽心收起了怜惜之心,忽然发现下面黏糊糊的,现在特别不舒服。红蕊所说的月事带找到现在都没找来,她刚想下榻,门外就传来气喘吁吁,是红蕊的声音。
红蕊一出声,虞茉就睁开了眼。
“哎——小姐,家里所有的月事带都用完了,我就派人出去买了,可是奇怪的是,那些店铺里都没有月事带了,不过城东有家店铺开了,我买来了!”
红蕊把东西放在床头,就反回去关门,嘴里奇奇怪怪道:“不过也是奇怪,那户人家的老板不是前不久就回家奔丧去了吗?怎么又开了呀。”
那几根颜色寡淡的月事看上去挺粗糙的,但随便了,将就吧。宁挽心扭捏得起身,还没够到,那月事被一双素白修长的手拿起。
她望向那人,虞茉这般仙的人物拿起这种东西真的就格外别扭。
“你——”
蓦然,虞茉的指尖燃起了火。
东西一燃而尽,又瞬间被虞茉扔出了窗外。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轻颦眉头,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是在为名除害。
留下目瞪口呆的红蕊,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无语至极的宁挽心。
可换来虞茉的解释是,她道,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大姨妈这回事,也不知道女子每月会来的这回事。
虞茉神情平静,不像是在撒谎。好吧,是仙女,宁挽心暂且没有探索过她们修仙的女孩子会不会来大姨妈。她太累了,又累肚子又不爽利,当天就没有追问了,
忍让的结果是,一晚上担惊受怕,不敢动一下,宁挽心生怕一动身就血崩了。
*
宁挽心还是不太喜欢这个突然来的“室友”。而且她这人生气郁闷就有一个习惯,喜欢抠手指。她莽着自己的手指头扣啊扣的,乍然开口:“所以,你说的赔我的月事带在哪?”
虞茉留意了这个小习惯,笑得愉悦。
“在这,姐姐。”她拿出那堆叠好的暗色的月事带,月事带上细看还秀了朵精巧的小茉莉,应该是人亲手绣上去的,这摸上去的触感简直比绫罗绸缎都要好上几份。
宁挽心接过来,不说话了。
这么好的料子,还有这朵圣洁的小茉莉,她是要给屁股坐spa吗?
可是白月光却不以为然,甚至轻轻折起秀眉,失落道:“是哪里不够好吗?”
宁挽心还是不说话,她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逻辑。
“你烧了我的月事带,是想给我再做一条,或者说为了讨好她我这个对捉妖,尚且还有点用的人质?”
对方一时没有说话。宁挽心本来还挺想交一个仙女好朋友的,即便她是情敌,但她只是短暂的在这个世界,她又不爱她。
可现在,忽然感到有一点点的挫败感,她的耳鬓却忽然被一阵带着落叶的风。
然后,无数根胡萝卜扑到她的脚环处。
宁挽心:?
也是一下子的事情,虞茉挡在了她的面前,为她承受了这狂轰乱炸的胡萝卜“小箭”。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见,这么突然的状况,宁挽心愣了一刻才反应过来,她抬眸看向虞茉:“你有听到什么院子里咯吱咯吱的响声吗?”
虞茉看向一双微微颤抖的猫眼,漂亮的桃花眼弯起,似是安抚一笑:“是爰爰。”
爰爰?
虞茉的衣角任由失去重心的宁挽心当做撑杆一样扯着,在她稳住身子后,二个人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巨型兔子在草丛里刨土。
今晚她是爱丽丝吗?
宁挽心呆了。
虞茉的清润的声线在在她的耳边不急不换的解释着:“这种兔子是一种山精妖怪,叫爰爰,擅长用自己爪子的气味标记事物,被一些图谋不轨的人或妖圈养,用来追踪所寻之人。”
“所以它来这刨土,土里有它要的东西,而那土里除了草,就是你昨天扔掉的烧焦的月事带。”
虞茉垂首望她,浮笑藏眸,点头夸姐姐好聪明。
其实不聪明,这是很容易推理的。但是宁挽心喜欢嘴甜的人,尤其是昨天到现在的白月光,她的嘴真的很甜很甜,甜的她想象不到这朵解语花以后会为了男主那样的臭男人献祭。
宁挽心其实被夸得荡漾,但是她绷着一张圆圆的脸蛋,不露一点欢喜之意:“所以呢,谁要害本郡主?”
她没有等到下文。
爰爰也没有寻到它完整的标记之物,红宝石一样眼睛嗖得一动,它的鼻子动了动,立即就锁定了宁挽心的方向。宁挽心再次被人护在身后。
爰爰的方向感很弱,只能直线行走。所以虞茉拉着宁挽心的手腕,朝右侧一躲。
能听到只有自己的自己的心跳擂鼓,和额定虞茉浅浅的呼吸声,月色照下,她能够看清楚白月光细腻的皮肤,以及右脸下的那颗红痣,气质就是很温柔宁静的感觉。
实在是无法想象到记忆里另一幅面容是什么的,宁挽心鬼使神差的问出口:“虞茉,你会射箭吧,可以给我看看吗?”
气氛滞得令人窒息,耳边也只有那只蠢兔子直线跳来跳去的吃力叫声。
宁挽心觉得自己有点冒犯了。
也许这是她不愿提起的秘密呢,毕竟她在男主身边就是病恹恹的存在。
一时,她有些后悔。
但那双桃眼低下,后潋滟入笑:“可以。郡主,想学吗?”
“想学!”
“真的吗?”宁挽心猫儿眼现在亮极了。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现在太弱了,在这个遍地是妖怪的小说世界里,很难一个人活下去,虽然是完成任务,但是虞茉也罢,男主也罢,她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所以,她想变强。
“嗯。”虞茉轻轻颔首下。
她的手指间一侧,笑意略过宁挽心的发顶,直接到了爰爰那,兔子倏地站在原地,“啪叽”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像泄了气的球,变成了一动不能动的折耳兔。
宁挽心转过头,才发现她所处的这个阁楼上空一直有着一个阵法在护着这里。
而爰爰摔倒的地方,也就是阵眼。
李敛青曾透露过虞茉是个阵法大佬,但是实际来看,还要厉害一点。旁的阵法师都需要布阵施咒,她确实无声无息的操控这一切,宁挽心都无法想象,如果没有这个阵法,因为她血气的浮香会多少妖怪来找上她的门。
怀疑也罢,总之虞茉做的这些,都在保护着自己。
她想要的的答案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姐姐,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虞茉你很适合做本郡主的保镖。”
说罢,虞茉笑意复现。
***
考虑到宁挽心是凡人,沈伏云的课业精准易上手。
他所授的皆是些对付意外妖鬼的定生符,惊天雷之类逃生所用,宁挽心的悟性不错,一天也就基本上能上手了。
又过了一日,近来春雨连连,潮水湿闷。
三日约期已过,红蕊挑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哭哭啼啼的瘪嘴看着她,拖了好长的调子嚎了两声郡主:“我真的不能去吗郡主!”
“不行,我去去就回。”宁挽心刮了她鼻子一下,已示安慰。
同样需要哄的,还有她这个傲娇得不了的大哥。李敛青又一次问:“需要哥哥陪你一起去吗?”
可皇帝邀请了贤王去狩猎,皇家大事,推脱不得。
宁挽心摇头,恰好沈伏云掀起帘子:“郡主,我们要启程了。”
她挥了两下手,爬上自己的马车。
转角却看到了抱着剑,一身缟白,冷淡看着地上的楚从闻。他静静的看着嘴角向上翘的小郡主嘴拉耸下,比她还厌,打招呼:“郡主。”
臭脸怪,她还不想看见他呢。
“楚大哥怎么不配同在虞茉姑娘身边呀?”
楚从闻:“师妹她并非时刻需要保护的人,沈道友请我我随身护着你。”
他那双还好看的眸子挂在她身上,好像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正场,可是在宁挽心看来,这种话只在渣男小说中出现中,这是典型的坏男人话术。
【系统,现在是在原主剧情中吗?】
【宿主,不在。】
然后,系统就看着她的宿主冒着雨抛下了男主,跑下了马车。
宁挽心:不在剧情中,还不让她自由点!她才不想和男主待在一起呢!
鹅黄色衣群的小郡主掀开后一辆马车帘子,然后利落爬了上去。
然后,她就和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对视。
美人浑身湿透,勾勒出精致又清瘦的锁骨来。她的眼神落寞中,又藏着一份勾人,仿佛再说:楚师兄连我淋雨都不来陪我,你怎么不在陪楚师兄,来我这做什么,来气我的吗?
虞茉到底是个小姑娘。
宁挽心吁叹一气。
她觉得虞茉的肤色白的有点病态了,淋雨了,一定好冷,可她的手心像个小暖炉一样,于是她不顾虞茉浑身一颤,拖住她的脸蛋,笑眯眯哄骗道:“茉茉,楚从闻是大猪蹄子,我们不要喜欢他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