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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鸳鸯锦(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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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敛青察觉到少女难以言表的淡淡抗拒。
落子果断:“只是暂住。你若不愿,哥哥不强求你。”
宁挽心为难。
也不是不愿,只是虞茉和她之间,敌蜜说不上,朋友更谈不上,这么杵在一起,她想干什么都多少有点不自在。
这话她在腹中打草稿,决定组织成合理理由拒绝。
【宿主,与虞茉同居剧情包括原著,请严格按照原著走剧情】
“...”
宁挽心圆圆的脸蛋像枯竭的蜡灯黑了下去,死气沉沉。
李敛青凝眉:“说话。”
宁挽心松开裙褥,复杂的神色被灿烂笑意所取代:“不用不用,我挺喜欢虞姑娘的。”
才怪。
***
雨后伏气燥热,但南居却清凉寒意,甚至于无一丝人气。
“主人,它现在未回来。”
猫儿木牌在纤细修长的指尖流泻、哐啷击打发出声响。
虞茉并未说话,柔顺漆黑的几缕发倾到面前的纸笺上,秀温的桃眼垂落。
不时,浮现在上面的鎏金灵砂驱动灵力,早已设好汇成一字话
“主人要寻之人,不是宛宁郡主”
风拂过,那上面的字消失不见,只剩下缟素白色,以及少女白得毫无血色的指尖。
“不能不是,不能不是,这可怎么办啊,主人,主人,呜——”
猫儿木牌是用主人的血做成,所思所想摄取主人的想法。
它急了,主人不说,这人可是主人寻了好久好久,才找到的唯一希望。
木牌上绑着被人扯断,木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聒噪。”虞茉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冷味。
细密睫羽掩藏着最真实的情绪,但终是被唇角弯起的笑意所取代。
虞茉看向那盘她早就技“精心”做好的糕点,眼里春光温柔:“这样,倒也好。”
***
宁挽心回屋后,听到的一个好消息是虞茉婉拒了她哥哥的意思。
但是还没笑出来,天降噩耗——她这具身体的大姨妈来了。
也许是因为前些日子耗了很多血,这东西一来,浑身根本就不想动啊。
见郡主这样子,机灵的红蕊早就懂了。
把托板里的红豆酥推至凝挽心前后,红蕊俯下身对连掀眼皮都怕的主子悄悄道。
“这是虞姑娘先前送来的,说拒绝了王爷好意,亲手做些东西来给您吃算作歉意。里头有红豆,正好给您补补血,那我先去替您拿月事带。”
少女睨眼,用余眸给了个同意,然后半卧在桌岸上,嘴巴靠在皙白的胳膊上,懒洋洋的就像一只蔫蔫的猫儿。
轩榥外,透过点光在自己白细的手腕,手腕上的四叶草结倒退了点。
红蕊走时,门没关。
这时,颀长如玉走至门阶,身姿自然遮住了照在宁挽心身上的旭辉。
那人一直静静得抬眸看向少女,看她吃下她亲手做成的“精致”糕点,再被缚毒所操控,变成为她乖乖形成达成目的傀儡。
可虞茉在看清她手上的绿色手环,骤然一停。
甚至浑身泠然滞住。
趴在桌上之人却丝毫察觉不到异样。
宁挽心瞧着这四叶草“哎”了声,又枕着手臂,愁上黛眉:
“他们都说四叶草象征着幸运,奇了怪了,怎么幸运就无法降临到我身上呢?”
旭光透过斑驳的漏影,一下却照进了某人的眼睛里。
四叶草,幸运。这些被人遗忘的东西迅速填满脑海。
是在仿佛在很久远以前,她也被人强塞过。日日夜夜里,她寻过很多人,再提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无人知道。
所以...宛宁,是她。
虞茉的睫毛一下又一下的颤抖着,她就像是个身处枯池的久逢甘露,一时竟然不敢笑了。
宁挽心放下手腕,打了个哈欠,忽然看到一旁的糕点。
红里鲜泽,看起来真不错,男主可真是有福,像虞茉这么贤惠的白月光都死心塌地的陪着她。宁挽心古怪哼了一声,没想什么,拿着一块糕点就往嘴里放。
还没尝到味呢,就连着糕点和手指沾染的口水印被人夺了出来。
“?”
神魂乱飞间,她的手腕被人桎梏举起来。
那人撑住桌角,缓缓紧逼她的脸。
熟悉的清冽凝香一下子闻得宁挽心有点乱,逼迫的姿势也让她抵着后桌一时发抖。
她的看到了白月光的脸,可是却没有笑。
那是一种难以言表、她读不懂的情绪失控,痛苦,喜悦,最后化作云烟,吞噬于黑暗之中,消散在眉眼,变成了往日温柔平静。
虞茉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宁挽心一时间没搞清楚情况,干巴巴启唇:“干,干什么?”
不过,可能真的是难受晃眼的吧。
下一瞬,虞茉松开了她的手腕,恢复那温柔的笑意,摇头。
她不动神色的拿走她手上的糕点又移走那整盘糕点,宁挽心的眼神从她拿走的动作,又转到自来熟的坐在她身前人。
虞茉桃眼里藏了点自责,但多是笑意,看着她瞬也不移开:“姐姐。“
宁挽心懵,怎么忽然叫姐姐了?
“春里虫多,恍然记得,糕点所用红豆的恐怕不干净。”
宁挽心:“原来是这样,那不吃是件好事。对了,你是不是拒绝了我哥哥来这住啊,这个事啊你——”你不必考虑后果。
她未说完,猫儿眼又放大了一点。
虞茉看着她含笑的,又往前又靠近了一点,她甚至轻轻握住她有牙印的那个地方,丝毫不嫌脏。
虞茉视着惊呆的人,这样子很像很像她刻的那些小猫木雕,但是更鲜活了点。
她轻轻拭去宁挽心唇角的糕点碎屑。
桃眸笑垂,梨涡浅醉,醉到深处甚至有点刻意的坏:“姐姐,我现在后悔了。”
***
翌日。
贤王府后院池中亭。李敛青吩咐下人去传话宁挽心,宁挽心昨日晚上显然没怎么睡好,眼皮底下蔫气难掩盖,但是她看到了熟人,一下子来了点生气。
“沈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敛青面露不善:“你们认识?”
“认识!前几日在街上我被妖怪戏弄,沈大哥曾救过我”
沈伏云今日穿了件藏蓝色道服长袍,人面冠如玉,手拿拂尘,比上次见面多了一份自在气质。他看向宁挽心,友好弯眼:“郡主,今日我来是为了画皮妖一事,正巧殿下也在府中,我便叫你一同来商讨。”
他说完,李敛青递给沈伏云一杯热滕清茶。那清茶是上次他从别地带来的龙须茶,至此一袋,宝贝的要命。他能舍得,大概与这沈伏青交情不薄。
她想着,一杯热牛乳推到自己身边来,李敛青示意她:“你近几日畏寒,坐下听。”
宁挽心笑了,她捂着手,听着他们讨论着画皮妖一事,或多或少还牵扯到自己身上来。
说到李道泠时,李敛青一下子从懒散曲腿的姿势换成了正坐。
“沈伏云,你上去写信告知我时,老头子还在清灵山,怎么这次却说不见了!”
他的语气很急,一急身上这么多年养成的威严沉稳就消散不见,仿佛这才是他真正的性子。
可沈伏云并不没有因此而退缩。他身上流淌着临男沈家的血,上,呈十代为官,风骨不移。他放下杯盏:“云游回来之际,师叔已不见,此次下山,一是为了捉拿这画皮妖,一是为了寻得师叔,向他请教些道法。”
他说到最后的“道法”时,面色迟疑了一时。
沈伏云望向宁挽心:“听闻则玄说,郡主近来被妖物缠身,应当是当年师叔的封印正在消淡,过几日我会去最后探得师叔踪迹的长生道观去,不如你与在下一道,一来暂时避过洛阳的险境。”
“你知道那老头子的去向,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李敛青起身,拎起他的衣领,头上青筋无法抑制的冒起。父亲在他记忆中一直都是和蔼又疏离,仙人一样的存在,是他的仰慕,和敬畏。但是八岁那一场妖雨中,他抛弃才生产妹妹的娘,和他,还有爷爷,义无反顾的朝着另一个地方离去。
再回来时,矜贵爱干净的父亲变成了个浑身是泥的乞儿、疯子,嘴里只会说着一个词“哗,哗。”
他哭着摇着他的身子,可他终究不懂,为何父亲会这么绝情。
但是爷爷死了,娘死了,太多在乎的人失去,他渐渐没有那么在乎这个答案了,只是希望老头子能活着。
“哥哥,你冷静点,也许,沈大哥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宁挽心去拖另一半李敛青另一半的胳膊。李敛青抿唇压过怒气,侧脸瞧清她脸上的表情,嗤声:“你有什么打算?真就和他这么去了?”
长生道观她到没什么兴趣参观,但是她的任务还有一半没完成呢,给男主送任务的的地点就是长生道观,所以这一段也是在原著中的,她的本职任务就是填补剧情,所以只能去。
“哥哥不是也说,洛阳不安全吗?这样,让楚公子也去,有沈大哥和楚公子保护我,说不定还能找到爹爹,让我体内的这道封印加固一下呢,多好啊!”
***
去长生道观的行程就定在了三日后,长生道观处在天地之外的一个结界当中,四季覆雪,这几日红蕊会给她准备御冬的裘衣斗篷,明日沈伏云会给她授课,教她几招防身术。
所以,她好困,她好想睡觉。
夜晚,房中还点着灯,她以为红蕊又在守着她回来给她端宵夜了,结果一进屋,虞茉正坐在桌前,身上披着一件薄薄水色披肩,鬓发未嵌簪,只倾洒到了肩膀上,清静藏笑的眼睫垂落,守着桌心摆着的还散发着倾向的红豆糕。
她看到来人提着灯笼的光芒,便抬眼,桃眼蒙着一层光芒,更加温柔。
少女唇角蕴起笑:“姐姐,你回来了。”
声音自然的就像是,在家久待夫君归家的温婉小娘子一样。
可是宁挽心却生理性的向后倒撤了一步,阴影之下移眸扯嘴:这人哪是温婉小娘子,是昨晚让她睡不好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