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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鸳鸯锦(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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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到我抛下楚从闻,开心傻掉了?”
少女眼弯成月,狡黠从她眸中闪熠。
虞茉静静平视着宁挽心。
她的用意似乎发展到了另一个方向,但是结果一样的。
小姑娘手心像火球,热得她颤眸移开,半晌才道:“姐姐还是回到原来的马车上吧,若是沿途发生不测,虞茉无法像楚师兄那样保护你。”
“怎么会,上次茉茉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保护不了我?”
说罢,宁挽心更加理直气壮得凑近了白月光一点。
闻见虞茉身上沉静的香气,她愈发觉得开心,鼻尖一“哼”,语气任性至极:“说好了,你以后是本郡主的好朋友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和你在一起。”
茉茉的这个叫法,是在学她的姐姐。
虞茉察觉到她眼中的打趣,忽而笑着想说什么。
——但小郡主的注意力总是那么跳跃。
“哇——这是上次你那只兔子精吗?怎么变得那么小了?”
宁挽心抱起虞茉脚边那只埋头啃胡萝卜的折耳兔爰爰。
这只白色小肥兔与那日看起来并无不同,除了脖子上挂着的月白色小亮片以外。
可她撸了几下兔头就惊讶的长大了点眼。
此时,爰爰居然乖顺蹭着自己的指尖。
“你怎么做到的,它上次龇牙咧嘴、恨不得把我的手指咬碎。”
虞茉望兔子:“它只是被妖物利用,本性温良。我用仙门法器小天印把它的兽性压下去后,现在它与平常兔子无异,且它是天生天养的精怪,闻过太多气味的原因,爰爰可以自由变幻气味掩盖任何事物。”
“原来如此。”那个小亮片的作用原来是这样,宁挽心恍然想到什么,“如果它待在我身边,不就可以暂时掩盖我身上血液的味道了吗?”
虞茉佻眼笑:“那,送给姐姐如何?”
“好啊。”
二人说完,兔子爰爰崩溃了。
它被蹂躏完了,趴在宁挽心的腿上看着对面这个捉它残暴人类笑得温柔,而那个小丫头如获至宝。
它气得不停得替自己摘不掉这个“天印”枷锁扫腿瞪。
这个人在乱扯,它根本没有什么变幻气味的能力,它只会寻物,标记!都是它脖子上的这个东西!
而且,这哪里是什么小法器...分明是,冷血动物的鳞啊。
这鳞片应该是护心鳞,灵力强悍,护好一个蠢丫头绰绰有余。关键是,它现在小命也锁定在这个鳞片上,一损俱损。
她只能被迫挽心寸步不离。送予宁挽心,也相当于无形间让那个残暴人类知道她的任何动向。
见还宁挽心笑得很开心的摸样,爰爰倒在胡萝卜上,彻底放弃挣扎,真是个蠢丫头!
***
长生道观建于穷山峻岭间,荒地寥落,万鸟归寂。
不少猎户上山后就不知所迹。三里之外的县令将其纳为境地,禁止人进入。
贤王府的马车就停在山脚下,为了不打草惊蛇,沈伏云领着他们从一条小道上山。
抵达半山腰,沈伏云八卦仪显示,长生道观就在前面。
四人走近道观,果然如沈伏云所说,这里清雪覆盖,寒风刺骨。
宁挽心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揉捏鼻子,身上就被人披上裘衣。
虞茉睫毛覆着一层雪,但还是对她眨眼一笑。
超级温柔体贴。
宁挽心不时又萌生了点想和男主抢老婆的冲动,她想问问她冷不冷,就听见男主单手抱剑,在她们身旁拧眉:“这座道观不干净。”
沈伏云颔首,嘴角温润笑意被取而代之是严峻。因他手上的乾坤四方仪失控转动龙头,显示妖气肆意。
他们的到来,惊动了一个正在扫雪的小道士。
小道士友好的上前试问:“四位来道观,是有何事?”
沈伏云在首,将他们来的意图和小道士说明。对方将他们挨个窥了一遍,说要去请市这所道观的之主参玄子,并在正间设斋宴款待诸位。
四人安排在了道观厢房休息。
宁挽心在那小道士临走时,恰好回头看了一眼。
现在是近午,太阳高悬于中心,人的影子应当是一个点才是,可是这个小道士的影子却是拉的很长的,那影子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一样。
她立即慌乱得转回头,便看见沈伏云担忧得瞧着她。
自宁挽心进山以来,脸色愈加苍白,血气好像在无形之中一点点的消散。
沈伏云答应过李敛青要照顾好他的妹妹,所以寻找师叔一事速战速决。
“两间房,郡主和虞姑娘住一间,在下与楚道友一间。今晚你们二人就在此休憩,我和楚道友去赴宴。”
他与楚从闻起身,并给了虞茉和她一人一个金色的摇铃,叫做晃金铃,驱邪自保所用,并嘱托他们一定要待在这个房间里。
宁挽心拿好晃金铃,应声。
今晚注定不安定,不过至少她们这个院子方圆是安全的。沈伏云临走时在周围设下一道保护的结界,所以她只要和茉茉两个人一同待在这就可以了。
但是她忘了一件大事。
【宿主,友情提醒,您的任务还有一半没有完成,而今日即是楚从闻的寿辰,请宿主在今夜零点之前将礼物送出去。】
宁挽心:非去不可吗?
小七:【是。】
傍晚,门外的雪下大了。翛翛而落,繁复堆层。
宁挽心看着对面的虞茉,随意道了一句“冷。”
虞茉望了她很久,差点就要看出她的心口不一时。
她弯眼笑了,还是到院子中去寻柴火去。
宁挽心悬着心放下。
这个时点,沈伏云和楚从闻始终没有回来。少女穿了一件红斗篷,将自己的脸蛋全部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猫儿黑白分明的眸子鬼鬼祟祟的就溜了出去。
既然男主不回来,没有到夜晚,没有到最恐怖的时候,她决定主动出击,去堵男主。
穿过堆积厚雪的长廊,传来道观中议论之音。随后她越走近,那声音消失了,惊悚的惨叫声,杯盘落地声混杂传来,宁挽心差点吓得没有掉头跑走。
但是她下一刻,就看到了楚从闻寒着一张脸从里面走出。
他走得有些艰难,挺拔长腿在雪中如磐,剑上却一直在滴落着什么。
那是血!
宁挽心惊讶捂嘴蹲下时,还是被楚从闻看到了。
他长腿几步,就地上缩成一团,像个蘑菇一样的人。眉峰蹙起:“郡主为何会在这?”
她不回他。
他再次问了一遍,后责怪把她拉起来。“为何不好好待在厢房中?”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因为她就是来找他的。谁知道他现在弄成这样。那剑上还在流血,血漉漉的,像猛兽的血液。
楚从闻看样子是生气了,拽着她的手臂就往回去的路上引。
“等一下!”
宁挽心扶着飞到后面的斗篷帽子。
她趁乱垫脚,将袖子的因为汗水都变得温热的剑簪插进了他的发髻上,然而楚从闻的步伐停住了。
楚从闻脸忽然转了过来,厌弃姿态变成和那次她无情机器人念台词的时候是一样的,难以言说的复杂。
宁挽心讨厌这么被人看着,特别是男主。
“楚哥哥的生辰要到了,这是我很挑好的礼物,是一把剑簪,因为我很喜欢看楚哥哥的剑法,所以觉得和楚哥哥很配。”
这是宛宁在这个剧情点应该说出的台词。
同样的,和上次一样,毫无感情。
可是她能感觉到那拽住她的手腕的力道突然变重了。
少年只是顿了一神,又继续把她拉离了那道观正堂。
拐弯处。
簌簌淋雪,水青色的少女为了寻人,伞叶未遮。
她乌发生白,清瘦素雅的身姿就站在他们的对面,纤睫蘸霜,不知道看了多久,听了多少。
楚从闻止步后,宁挽心看到是虞茉,心脏骤停。
这是什么?修罗场?
可是这种场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她也扯进来啊!
“师妹,你怎么会——在这。”
楚从闻看着虞茉,嗫嚅了几下,又懊恼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都这样了,男主怎么抓着她的手臂!?
宁挽心率先甩开他的手,走至虞茉身前,遮住三人交流实现,以一己之嘴结束了这么尴尬的
“楚哥哥,沈大哥呢?你快去寻他吧!这样有茉茉,我就不拖累你了,与茉茉先回去。”
***
一路沉默。
回厢房时虞茉一直走她的面前。
但以往虞茉总会照顾她的小短腿,走得比她慢一些。
看来她真的生气。
宁挽心欲言又止,脑子的想法里风暴在过。
原著中虞茉自小是楚从闻救下来的,她把男主视为比命还要重要的存在,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只盼着这气生得别让虞茉把她今晚从房间里给撵出来就行。
二人走着,很快回到了道观厢房。宁挽心垂着眸子,一脸生无可恋。
自觉懊恼而生热,熏红脸蛋却被一双清寒如玉的手给抚上。
她被迫抬头,没有怒意愤恨,反倒是桃眼,笑意盛盛:“姐姐,现在想学箭吗?”
宁挽心:“!”
她居然瞧不出一丝生气,这就是白月光的魅力吗?
可学箭,现在吗?
现在她们处境好像挺危险的...不是学箭的时候吧?
可是这双漂亮的眼睛,一晃不晃望着她,里面笑意潋滟,又璧玉如练,谁能够拒绝啊。
“好。”她听见自己答应了虞茉。
虞茉旋即又是一吟笑,遂放开了她。
宁挽心被她拉着,进了屋中。
少顷,虞茉拿出了一弓一箭。弓很普通,用木头做成,还没有那些氏族子弟用的角弓好,她的箭和初次见面那只木箭又不太一样,倒像是用某种植物根茎。
她读出宁挽心的疑惑,但并不打算多解释。
宁挽心捂住弓和箭,像是初次学习如何拿筷子的小孩,半天都拉不开弓。
再她鼓着嘴第三次尝试时候,自己的手被人附上,耳边是虞茉有些落寞的声音:“此次出门急,没有带寻常箭。此箭是我家乡之物,称作楛,木苦为楛,意味卑劣不堪。比不上楚大哥的燕飞金。”
虞茉此刻低低一笑,她侧目看她之时,交叠的手指蓄力。箭却在此刻一触即发,射中黑夜中的目标。
“但是我却还是妄图,以苦赢得姐姐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