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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看着上面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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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确实出自皇帝之手,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写下如此命令?唯有被刀指着,才会放弃自己这个唯一能讨伐太子的可能吧?
裴壑觑着面前笑得十分猖獗的太监,正想把诏书一撕,斥其假传圣旨。
可转念一想,万一皇帝是故意的呢?明如光极有可能和他关在一起,她一定会告诉他这边的情况,十分有可能胜过太子。
那么这就是故意的了。
上林苑有东西。
裴壑谢恩接旨,被带去上林苑之前,他使了个眼色给副将,后者心领神会。
上林苑之人一见到诏书就什么都明白了,太监还在那里趾高气昂地说什么“严加看管庶人裴壑”,还有半句话在嘴里没说出来,羽林军统领一拔刀,那太监的头颅已然滚落在地。
统领向裴壑半跪行礼,“二殿下,圣人曾有令,若有幽禁上林苑之类的诏书,便指宫中出事,请殿下速速整备,发兵救驾。”
裴壑点头,跨上马匹,带着几千精兵前往宫门口,而副将也集结了兵马,在此等候。
副将肃清了城门附近的卫兵,士兵们正扛着沙袋、薪柴投入护城河,很快就铺出一条通向大门的路。
裴壑一路追赶,抵达城下之时,满头大汗,被汗水浸湿的发梢不知不觉被北风染了霜,冰凉的衣服贴着身体,却丝毫不觉得寒冷。他仰望着高耸的城楼,心中狂跳,他终于走到这里,带着他的兵马,还有一路的凄风苦雨,目标就在眼前,紧闭的宫门触手可及,而他的爱人就在前方等着营救。
此时接近黄昏,浓厚的阴云遮住太阳,虽有天光,却不见天日,一片混沌未开的惨白色。
裴壑高高举起帅旗,那鲜红的旗帜一剑劈开天空,醒目而突兀地在空中搅动,仿佛要分出个天地山海。
身后的士兵纷纷发出呼喊,山呼海啸,声浪不断拍打着城墙。
而太子就在城楼上,俯视着这一切。
他身在云顶,下面的人再怎么闹腾也只是徒劳,而他守在这里,就绝不会被攻破。
这可是皇城啊。
两人遥遥对视,彼此眼中的杀意在空中交锋。
裴壑将旗帜向前一挥,大喊一声:“随我冲锋!攻破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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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战持续到入夜,城门久攻不破,但裴壑这边丝毫不显疲态,喊杀声震耳欲聋。
王微月望向遥远的东南一边,声音就是从正门那里传过来的,隔着千尺都能听到,场面该有多惨烈,她不敢去想。
“别发愣了快随我来!”王炎一把抓住她,两人鬼鬼祟祟地走向某个通向皇宫的小巷。
虽没有重兵把守,但卫兵还是拦下两人,严肃道:“你们是谁?干什么?”
王炎拿出王贤的令牌,往卫兵脸上一丢,“我可是王大人的胞弟,看清楚就赶紧让开。我有要紧事要见太子,贻误战机,你拿命来赔。”
卫兵不敢多言,看清楚令牌便双手奉上,让出一条路。
进宫之后,两人一路疾行,终于走到前殿附近。王微月停住脚,拉住王炎:“我们还不知道明如光被关在哪里呢!”
王炎瞪大眼,难以置信道:“你在宫中一点人脉都没有吗?”
王微月毫不示弱:“我要有那个心,还轮得到你们对我呼来喝去?”
两人差点就要拌起嘴来,眼看旁边来了一队巡逻士兵,连忙一闪身遁入旁边的空殿宇。
“那我去找大哥?他肯定知道。”
“小叔啊,他要是看见我们第一个把我们抓起来,别忘了,我们已经跟王家没关系了。”
王炎听到这句话,脸上不可遏制地流露悲伤,他垂下眼睛,低声道:“是啊,没关系了。”说到这里,他像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一般握紧拳头,“所以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事!”
这便是王微月能说动他来帮忙的原因,王炎想借着帮明如光逃出来,以换取日后裴壑对王家的开恩。但若太子赢了,此举也不会牵连王家,要死,也就是他一个人罢了。
宫殿格外冰冷,他微微颤抖,他真的不知道谁会赢,他只想王家活下来。
“行啦,娇娇怯怯的像什么样子!”王微月打断他的伤感,她脱下斗篷,露出一身宫女装束,“我去打探一下哪里守卫最森严,八成就是了,在此等我。”
王微月悄悄推开木门,为了更逼真些,顺手从殿里拿了个托盘,上面放了个碗,假装送吃食。碗当然是空的,只不过有盖子看不出来。
她大着胆子走出去,才走几步就被盘问,她机敏地糊弄过去,一路深入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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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明如光拿起火折子点燃烛台,灯花爆响,衬得偌大的宫殿尤为安静。
皇帝依旧半躺在榻上,手撑着头,眼皮半阖。他吩咐要是有什么事就叫醒他,他先小睡一会儿。可见他平时太过忙碌疲惫,在这种紧要当口也睡得着觉。
明如光捧着灯,将宫殿内探索一遍,企图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很遗憾,这里弃置已久,别说用来防身的小刀棍棒,连个花瓶都没有,连砸碎取瓷片的可能都被掐断了。
唯一可用的,就是皇帝头上的金簪,挑块砖石磨一磨还能锋利些。
这时,门口打开了,一名官差不耐烦地进入,指着明如光道:“你,出来,太子有召。”
她不由得浑身一抖,看来太子要用她的时候到了,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她咬紧牙关,强压害怕,谨慎地走出大门。
在晦暗长夜中向着喊杀声前进,宫道两侧没点灯,黑得看不到边界,仿佛行走在地狱血海中,随时可能伸出一只白骨爪将她拖下去。饶是见过万般风雨的明如光,也忍不住缩起脖子。
太子站在城楼上,他的表情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轻松,护城河已平,余下的水被鲜血染红,宫门在连番轰炸下岌岌可危,攻城车不断撞击朱红大门,脚下震动不止,砖石颤颤。
两边的火把映出他脸上的油汗,长时间指挥作战,他有些累了,脑子越发混沌沉重,但裴壑依然神采奕奕,更叫他心惊。
毕竟裴壑本就是靠军事才能受到父皇重视。
没办法了,他一声令下,叫人带来明如光。
常言江山美人不可得兼,他倒要看看裴壑怎么选。他相信这个人重情重义,绝不会轻易放弃,再说,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对心爱之人有半分犹豫,都会叫天下人知道裴壑是个冷血无情之徒。
太子负手而立,朝裴壑大声喊话,“你的女人就在我手上,你再前进一步,我就在她身上割一刀,看看是你进的快,还是她的血流得快!”
裴壑浑身一颤,终于到这个时候了,他丢出明如光也就意味着他撑不住了,但是……裴壑满脸血污,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如白昼。
他握紧□□白马的缰绳,表情隐忍,他在脑中上演过无数次的选择即将在现实发生,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拿过自己的弓,从背后箭筒抽出羽箭,搭在弦上,随时准备举起射出。一边的副将忧心忡忡,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么……他欲言又止,见裴壑表情痛苦但十分坚毅,更加硬起心肠,不管主人做出什么选择他都支持。
遥远的城楼上出现一道柔弱白影,裴壑紧了紧拳头,心中十分不安。
却没想到上面突发异动,女子扯下面纱扔下高墙,一张清冷高傲的脸赫然出现,那不是明如光。
太子的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王微月!怎么会是你!”
王微月狂放地大笑,好像平生第一次笑得那么痛快,“是我又如何?你们男人之间的打打杀杀,偏要牵扯一个女人。”
“什么不爱江山爱美人,你们这些利欲熏心之徒,是赢是输,这一切到底跟女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女子狷狂的笑声回荡在上空,此处不是天上,而是人间,芸芸众生的人间。
她的面纱落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翻飞,跨过射满羽箭草靶,最后覆盖在了累累尸骨之上。
“你住口!你给我住口!”
乱了,全乱了!他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太子目眦欲裂,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所有人!他青白的面孔泛起紫红,四顾之下,随手拔出身边士兵的佩剑,寒光惊空,挥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