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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裴壑看透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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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壑看透明如光的心思,拿起一只游隼样子的风筝,“我看这个也不错。”
仿照现实中的比例,游隼风筝比其他的小一号,上面绘着沙色的花纹,点在头部的眼睛看着也比其他动物锐利,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游击狩猎的猛禽。
“这……”这郎君怎么一点也不懂女孩子的喜好,眼光太男性了吧!老板心中感叹,赶紧拿出蝴蝶、金鱼出来,“姑娘瞧瞧,还有这些。”
明如光的手在三个风筝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游隼上。她想象着它乘风而起的样子,游隼体型小,放飞的瞬间如离弦之箭,眨眼便到了千里之外。
“我想要这个!”她指着游隼,还是裴壑知她心意,要是她也能变成游隼一样遨游天际就好了。
风筝不好携带,便请老板差人送到明家茶楼。两人从风筝铺走出来,外面天气明朗,宛如一面澄澈的碧水。
“给阿耶带些什么好呢?他成日里在茶楼里盯着,怪辛苦的。”
想到那天的搔动,裴壑问道,“王家的人还有再骚扰么?”
明如光摇头,“王家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上我们。”
巧的是,旁边几个抱着灰兔手笼的公子哥在一边闲逛八卦,嘴里从府上的姨娘们一路盘点,声音颇大,也不怕别人听见。
听到“王二老爷”这个关键词,明如光不由得竖起耳朵,听到了从阿耶那里听来的消息,原来是先从东市传出来,才到了西市,这件事都已经发生几天了。王家不仅老二出了事,似乎老大在太子那边也讨不到好,不知道是谁交了一封匿名信,列举出王老大的诸多污点,恰逢乱象重重,太子烦得很,一怒之下差点叫他辞官回家。
明如光不由哑然失笑,“真是一报还一报,这下茶楼要清净不少了。”
裴壑也只是心领神会地一笑,不多置言,在路过那几个公子哥的时候,将脸上的风帽紧了紧。他的目光闪烁一下,像是随口一问:“王家被政局牵绊,茶楼多半安稳了,你打算回扬州了么?”
她苦笑,“别忘了还有金器的事,那才是大头。一个茶楼,对明家来说不算什么。”
他心中一喜,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摸摸鼻子,假装遗憾:“价值千两的金器啊,但愿不要被融了拿去重铸。”
她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和我想到一起去了。金器由西域工匠所制,技巧精湛而颇具异域风情,它的价值远超金子本身,要是融了多可惜啊。好在那贼人也明白这一点,我猜若不是实在找不到下家,应当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举。”
裴壑问道:“还有什么信息?我叫属下去查。”
“不用啦。”明如光嘴角浮出笑容,抬起头,眼中狡黠,“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若我没猜错,你替我们打点了官府,若非如此,我们是见不到李秀才的,对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扭开目光,“真是瞒不了你。”其实王家的事也是他做的,只不过明如光不敢往那边想,若连一个世家都能左右,此人的权势有该有多么强大?
他顺水推舟,“只不过花了些银两而已,按律例,你们也能见到,只不过要多花些时日罢了。”
明如光见他说得如此谦虚,更加感动,忍不住双手拉起他的手,说了声谢谢。她的态度亲切热烈,有一瞬间靠得极近,几乎要贴上来。
裴壑咕哝一声,看到她脸上天真而不做他想的笑容,心头一热,突然想起了很多不该想的事。他赶紧后退,四顾张望之间,发现了一家人很多的糕点铺子,如蒙大赦地拉着她逃进去。
两人排队时才知道,这家据说是京城最好吃的点心,厨子还常被请到皇宫里做给娘娘,一手开酥技巧无人可敌。据说他做出来的酥皮层层如花瓣一样纤薄而重重叠叠,既好吃又好看。
小二点了点排队的人数,数到明如光两人,他一脸歉意地上来:“两位客官,今日点心不足了,要不改日再来?”
明如光有些失望,准备离开,她也是办过茶楼的,知道就算有备货,也要留给熟客。她拉了拉裴壑的袖子,“要不吃些别的吧,东市也不止一家糕点铺。”
正准备离去,剩下的队伍中忽然发出争执声。
赫然是刚才闲磕牙的几个公子哥,为首地拿出一张银票,强硬地塞给队伍中的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我要站你前面。”说完,也不管男人同不同意便往里面挤。
后面的人发出埋怨,公子哥们却充耳不闻,指着男人道:“有问题就去找他,他收了钱。”
矛头顿时指向那不善言辞的年轻男人,他夹在中间受夹板气,可他明明是刚开门就排在这里的!他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一咬牙,打算回去了。
明如光拉住小二,“有人堂而皇之地插队,你们不管吗?”
小二哭丧着脸,“我们哪里管得起啊。”
那些公子哥更加猖狂,笑道:“有本事你们也花钱啊。银货两讫,告到官府也是我占理!”惹得众人敢怒不敢言。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正要上前理论,但转念一想,才从王家手中喘口气,若是再惹祸上身只会扰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茶楼。她抿抿嘴,只是犹豫了一瞬,便想出了主意。
她上前挡住那准备离开的男子,朗声道:“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说罢,便举起男子抓着银票的手展示给众人看,“五两银子?银票竟然还有这么少的票面数额,真叫小女子开眼。”
明如光从怀中取出银票,“这里是二十两,你的位置归我了。”
她看似在跟眼前人说话,但实际上明里暗里都在排挤那公子哥。
公子哥顿时不忿,走出队伍,上上下下地打量明如光,鼻子发出一声嗤笑,“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管闲事?我不过按照郎君的规则而已,价高者得,不是么?”她扬起笑脸,毡帽下一双眼睛闪动着辉光。
公子哥被她说得恼怒,却无法辩驳,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鼻翼翕动。他嘴里嚼着牙齿,这女人算什么东西!敢叫他下不来台?
见她带着帷帽,他心中冷笑,一定是哪家的丑婢在此作怪!他直接抬手而来,打落她的帽子!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公子哥抬头看去,一双锋利的目光如刀掠来,心里一慌,莫名就松了劲。
这双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在京城中横行霸道多年,仗的就是欺软怕硬,想不起这人是谁,但他潜意识不是一般人,只好悻悻退下。
临走前还不忘对明如光放狠话:“别让我在京城中见到你!”
明如光叹了口气,“男人总是这样,说不过别人就要动手。”
裴壑耸耸肩,“这可不光是男人的问题,大部分人都是色厉内荏之徒。”
那糕点铺的二楼传来一阵掌声,循声望去,却不见人影。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从店里走出来,向明如光行礼,“明姑娘仗义执言实在叫人佩服,我家老爷得见故人心生欢喜,特邀上楼一叙。”
故人?明如光一愣,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壑的脸有点黑了,拿眼睛斜着瞧她,话里带着醋味,“你上哪认识的京城故人?除了我还有别人?”
“这……”她摸着脑袋,竟有些不好意思了,跟着掌柜上楼的时候小声同裴壑解释:“我真没印象了,再说自称‘老爷’那年纪肯定不小,大概是家父的朋友吧。”
裴壑只是从鼻子里哼气,并不理她。
眼看着此人脸色越来越黑,她忍不住拉拉他衣角,软下声音道:“你信我嘛。”
其实他也知道明如光不会乱结交,所谓吃醋不过是逗她玩玩,想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软着哄他。
他脸上一红,把脸扭过去不给她看,像是嫌她烦,语气很不善,“知道了知道了。”
明如光抿着嘴笑了,她就知道,此人刀子嘴豆腐心,就算发脾气也舍不得拉扯太久。可她哪里知道,他这份耐心只有她才有幸享有。
拉开门一看,里面居然是寸大人和他的朋友。
寸大人还是那副胖胖的样子,看着满脸横肉颇吓人,但相熟之后就明白,那真的只是胖出来的,本人还是相当好说话的。
他笑道:“多谢你帮我教训那些混小子。明姑娘依旧口齿伶俐,跟在扬州比少了稚气,多了胆识啊。”
没想到这家颇具盛名的糕点铺是寸大人的店,明如光行了个万福,在侍女的指引下入座。屋里烧着炭火,明如光摘下帽子透气。见这里都是熟人,裴壑也解下帽子,露出真容。
裴壑环顾一圈,这里似乎是老板所用的私室,问道:“寸大人不是在写美食小记么,怎么开起自己的铺子了?”
寸大人举起粗短的手指在嘴边比了嘘声,“这不是看我的那些废纸颇受欢迎么,而书上的糕点又等闲吃不着,干脆开个店,做点生意。”
难怪此人方才不愿露面调解,要是叫人知道自己和这家店的关系,再顺藤摸瓜联想到他在偷摸推荐自家店铺的糕点,别说赚不到钱了,老脸都要丢尽了。
寸大人扬扬下巴,掌柜立刻端上糕点,都是楼下排队才能买到的几样。
他把碟子往明如光面前一推,“试试吧,看看比之你们观翠轩的口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