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秀色可餐》南陵别

59、第五十九章 原来他就是

　　花辞树的话说得太尖酸刻薄，楼珩听得昏头转向，他不明白花辞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追问道：“你的主子是三十六重天的神官，什么样的神官需要跟一只妖合作？”

　　听到楼珩如此贬低妖族，花辞树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很恶劣，“妖怎么了？你瞧不起吾和妖族，你自己是什么登得了台面的东西吗？！”

　　楼珩也不在乎旁人对他的评价，他往后靠了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是我楼珩上不得台面又如何？你还能把我生剥活吞了不成，区区一只恶妖也敢觊觎凡人，我只问你一遍，那些新娘被你掳去何处了？”

　　花辞树哂笑：“你算是什么东西？仙骨、仙根、灵力都没了，连普通凡人都算不上。你这个祸害，神官大人特意交代要吾……”

　　“亲手杀了你才好啊。”

　　花辞树弯腰伸出手掐住了楼珩的脖子，那只布满妖纹的手慢慢收紧，楼珩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感，他开始拼命推搡眼前这只恶妖，他绝不能死在一只妖的手里，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呃…………”楼珩的手紧紧抓住花辞树的胳膊，脖子上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的痛感铺天盖地的袭来，晕厥之前楼珩在想原来濒死是这个感觉，还真是新鲜。

　　一道青光劈开了幻境外的结界，花辞树被青光刺得睁不开眼就下意识松开了手，青光散去，从远处走来一位身着霁青云锦长袍的男子，男子眉眼生得极好，额间的金莲印记格外显眼，此人的神情淡淡地看不出喜怒，但他出手的动作可谓是犀利。

　　花辞树稍稍松了手，问道：“来者何人？”

　　“本尊是来迎亲的新郎官。”

　　？？？什么新郎官？！花辞树刚想张嘴骂人就被一鞭子抽得险些现出原形，他直接被鞭子甩出去数丈远，以一种很狼狈的姿势半跪在地上，他倔强地用胳膊撑住旁边的一块巨石。

　　“自不量力。”司青衔冷漠地移开视线，他俯身把被捆在楼珩身上的藤蔓解开，楼珩现在的脸色很差，差到司青衔以为下一瞬就要再次失去他了。

　　楼珩缓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他没力气再看清楚身边的人，一股很淡的玉兰香弥漫在四周，这个味道太过熟悉，楼珩彻底松了口气，一头栽在司青衔身上，“那妖想杀了我……”

　　司青衔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抬手把楼珩额前被汗弄湿的碎发捋到耳后，淡淡开口，“现在他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噗——”花辞树呕出一大口鲜血，妖族的听觉比普通人要好千百倍，这句话听得花辞树气个半死，方才的一击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司青衔轻轻托起楼珩的下巴，一股淡青色灵力顺着司青衔的手涌入楼珩体内，楼珩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这股灵力很快就被魔族血脉排斥了。

　　“咳咳咳……”楼珩连连咳嗽，呕出了几口血，紧接着他的脖子上若隐若现显出几道深紫色妖纹，最终无力地靠在司青衔怀里昏昏沉沉。

　　司青衔立刻将那股灵力从楼珩的体内抽回，看来绝不能轻易用仙族灵力替阿珩疗伤，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你。过来替他疗伤。”

　　花辞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像是只炸毛的猫一样大喊大叫：“你让吾给一个废物疗伤？！绝不可能！！！除非吾死了！”

　　一声虎啸贯彻整座山林，山林里的鸟群受惊四散乱飞，司青衔身后缓缓走出一只身形庞大的白虎，山药朝花辞树亮出了利爪，且发出了一声警告的虎啸。

　　花辞树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吾明明是来杀人的！”怎么成了救人的那个？

　　一炷香的时间，花辞树再次替面前的人调息，大量妖力输给楼珩导致花辞树差点现出原形，花辞树缓缓收回手，而后睁开了眼，冷笑道：“难怪要求我救他，堂堂玉阙真人竟然会收一只妖当徒弟，真是可笑至极。他活不了多久了，就算你费尽心机也只能让他多活七日，七日时间一到……”

　　司青衔凝重道：“七日后会如何？”

　　花辞树一本正经道：“妖丹和神骨本就两不相容，强行融合只会双双俱毁，爆体而亡，死成灰渣渣。”

　　“…………”

　　司青衔隐在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他刚想开口询问就被花辞树打断了，花辞树突然想起什么大喊一声:“不对不对，还有一个法子能救这个废物，国师大人曾修过一种秘术，听说此等秘术能让仙族的仙根变成妖族，仙族就会跟我们这些妖成为同类。”

　　好巧不巧的是妖族国师不是旁人，正是司青衔的故友。

　　“容则寂……”司青衔稍稍松了口气，倘若容则寂有法子将楼珩体内的神骨跟楼珩彻底融为一体，即便魔尊现世也不会造成生灵涂炭、尸山遍野、血流千里的惨状。

　　因为司青衔很清楚自己亲手养大的楼珩到底是何心性，世代魔尊做得出滥杀无辜，但楼珩不会，他知道楼珩不会。

　　司青衔往前走了一步，四面而来的风拂起堪堪垂在地上的衣摆，他冷声道：“容则寂，现在在何处？”

　　“国师大人他……”

　　花辞树刚想说话就感知到了一个人的气息，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花辞树默默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低声道：“花辞树参见国师大人——”

　　“嗷。”山药欢快地跑向司青衔身后的人，变小的山药使劲用脑袋去蹭容则寂的腿，容则寂拎起山药的后脖颈掂了掂，“倒是胖了不少，小山药，呆在镜花台好玩吗？”

　　容则寂他倒是来得巧，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就连出现的时机都如此恰到好处。

　　司青衔并没有回头，而是弯腰抱起昏迷在地的楼珩，他知道容则寂因何而来，这人的秉性一如百年前分毫未变，无聊透顶，司青衔淡淡开口：“既然早就来了何必要等到现在才出现，国师大人，看戏的感觉如何？”

　　“玉阙真人好大的架子啊。”容则寂顺手摸了摸山药露出来的肚子，山药舒服得叼着容则寂垂在身前辫子上的铃铛不肯松嘴。

　　司青衔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躺在容则寂怀里的山药，冷嘲道：“你何时戴起银坠铃铛、簪花这种繁琐的东西了？还有，山药是女孩子，别随便摸它的肚子。”

　　“呵。”容则寂听到这话气笑了，他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山药的脑袋，嘀咕了一句‘矫情’。

　　花辞树跪伏在地不敢多言，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国师对自己的处决，想必非死即废，国师定然不会放过自己，他很清楚自己今日死期已至。

　　容则寂将山药放在地上，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花辞树，“玉阙真人要动我妖族也该有个理由，花辞树虽然早已叛离，但他仍然是我妖界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容则寂要把这恶妖带回妖界，将花辞树交给妖族处置倒也不是不行，司青衔知道容则寂不会徇私更不会放过花辞树，但在此之前必须知道那些新娘的下落。

　　司青衔语气平静道：“人，可以给你，但他伤了本尊的徒弟，废他一条胳膊不算过分吧？”

　　容则寂颔首道：“自然不算过分，花辞树，自断一臂再随我回妖界，至于其他的要求，你尽管开口。”

　　司青衔垂眸注视着靠在树边昏昏沉睡的楼珩，他俯身将大氅披在楼珩身上，语气里带着他自己也察觉不出的温柔，“容则寂，我需要你们妖族的一种秘术，一种能让神骨和妖族融为一体的秘术，而且他要把那些失踪的新娘交出来，他口中的神官我会查清原委，至于其他的任由你处置。”

　　“神骨……”

　　容则寂反复念了两遍才明白了司青衔话中是何意，他竟然把自己的神骨给了旁人，这倒是个稀奇事，他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半步，审视的目光在楼珩身上打量一番，得出了结论。

　　“他就是窈知口中的小仙君，也是你玉阙真人的爱徒，更是我妖族期待已久的转机。”

　　司青衔微不可微地皱了下眉，果然是容则寂在背后谋划一切，七年前的事情恐怕也是他一手操作，他开口试探了一句，“七年前，也是你，对不对？”

　　容则寂嗯了一声，冷笑道：“除了我这天上地下还有旁人如此机关算尽、残暴不仁、费尽心思也要挑起仙妖两族大战吗？司渊，你总是带着答案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司青衔：“为何？”

　　他想，容则寂至少会给一个理由。

　　容则寂静默了一瞬，清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恍惚，百年前司青衔少问了一句‘为何’，所以他学会了先问，可是容则寂已经不想再回答了。

　　“仙族的人该死，包括你，司渊。有朝一日，我妖族大军会卷土重来，三十六重天和仙门各派都逃不掉必死的命运，我等着清明一祭，你的棺椁已经备好了。”

　　容则寂用了破阵之法，此地幻境正在逐渐消散，他走得干脆利落，一如当年不曾留下痕迹，‘物是人非’这四个字横在他们之间，倒是生出几分唏嘘。

　　司青衔不会因为容则寂说狠话就记恨他，也不会生他的气，该帮妖族找回龙族后人还是要找，该在三十六重天跟那群神官周旋还是要周旋，敌人少一笔便是故人，他们二人之间便是如此。

　　“阿珩，醒一醒。”

　　司青衔俯身轻轻晃了几下楼珩的肩膀，被唤醒的楼珩显然还没有从睡梦里清醒，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他分不清眼前的司青衔是不是幻境，于是很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跟师尊长得一模一样。”

　　司青衔：“你猜。”

　　楼珩不确定地开口：“你是司青衔？”

　　司青衔：“连人都认不清了，楼珩，你是越发能耐了。”

　　这熟悉的语气不是师尊还能是谁？

　　楼珩稍稍松了口气，伸手扯住司青衔的袖子晃了晃，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司青衔，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司青衔俯身将楼珩背起来，他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盏明亮的八角灯塞到楼珩手里，好心提醒道：“拿好了，不然你就要跟我一起滚下山崖，到时候摔得缺胳膊少腿就当不成镜花台首徒了。”

　　楼珩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本镜花台也只有我一个徒弟，就算缺胳膊少腿也只有我能做镜花台首徒。”

　　司青衔哂笑道：“机灵鬼。不过阿珩你不是应该在客栈等着你师兄师姐们捉妖吗？怎么会被恶妖抓到此地，方才你差点就被那恶妖掐断气了，楼小仙君还真是遇到危险就挺身而出啊。”

　　这嘲讽意味十足，要是放在以前楼珩高低要顶两句嘴，但今天这情景不太妙，还是不要惹师尊生气了。

　　楼珩讪讪一笑，他握紧手里的八角灯，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师尊，你觉不觉得山里的风景很好。”

　　司青衔：“三更半夜能看到什么景色？”

　　“…………”

　　楼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怪蓬莱山弟子都觉得师尊不好说话，这何止是不好说话，简直是不会说话。

　　司青衔：“怎么不说话了？”

　　楼珩轻轻叹了口气，老老实实道：“镇子上的姑娘都不愿意冒险，所以只能是我穿嫁衣上花轿，你觉不觉得我穿这身嫁衣还挺好看？”

　　“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