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以南》想找到月亮

4、挥手 喧闹的教室

　　喧闹的教室两人目光对视，好似周围同学成为五彩斑斓的泡泡漂浮周围，衬得这一幕愈发迷幻，如梦如影。

　　赵乾走过来问：“你们原本就认识？”

　　突如其来的疑问如同在平静的湖水投进一颗石子，激起片片涟漪。

　　谢明南和林苍雪被问号砸醒，他们彼此收回目光，两人非常默契，都没有回答赵乾的疑问，问句被搁置。

　　赵乾望着彼此沉默的两人，感觉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手办，他不想知道答案了。

　　王国富走到林苍雪面前，询问她的身体情况，知道她没有大碍，转身走向讲台。

　　教室里非常吵闹，学生们拿出刚领到的军训服，拿出上衣开始试穿，相识的还会彼此整理衣领，宽大的军训服套住每个学生稚嫩的身体，好像套住每个人的青春。

　　谢明南此时还站在林苍雪面前，要想坐到里面的位置，必须要林苍雪起身，要不然太挤，进不去，林苍雪好像也意识到，起身却不是让出位置，而是坐在里面，谢明南坐在旁边，拿出一套军训服说：“给你的，最小号，你的名字也是我给你签的。”

　　谢明南自然不是邀功，那也太小看他了，冷眼旁观是于己无害的处事原则，只是他觉得，一个人不管如何生性凉薄，在某些时候，无伤大雅地慈悲一回，会很动人。

　　林苍雪伸手接过军训服，头深埋课桌，嘴角传来声音：“谢谢。”

　　赵乾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一个眼神温柔，嘴都快裂开了，一个低着头，好像在害羞，两人都把他晾在一边，真当他是空气啊！没办法，只能坐到后面，完了，自己不是南哥的小宝贝了，不是南哥一号狗腿子了。

　　“你好，我叫马博。”马博看到赵乾长的丑，可以做朋友，以后走在一起就可以衬托出他的帅气。

　　赵乾还在哀嚎，听到同桌的自我介绍，转头望去，眼神贱兮兮，一幅不太聪明的样子，关键长的丑，影响食欲，直接打赏一个滚。

　　马博欲哭无泪，这一天他经历了什麽，他才十六岁啊，为什麽老天如此残忍。

　　王国福站在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原本嘈杂声瞬间戛然而止。

　　王国富双手后背：“军训服不合适的凑合穿，就军训五天，座位先这样坐，军训结束再做安排，高一别的班下午放假，我们一班下午物理考试，因为我是你们物理老师嘛，让我看看你们这群天之骄子的能耐。”

　　“不是吧，军训都没开始，就要考试了？”

　　“老娘好不容易考上一中尖子班，以为春天来了，结果这明显是寒冬啊。”

　　“毁灭吧，这学谁爱上谁上。”

　　底下一片哀嚎，议论声不断。

　　谢明南一脸无所谓，考试对他来讲就是日常生活，初中除了学校考试，还有市竞赛，省竞赛，包括全国大赛，只要学校领导收到上面的竞赛文件，第一时间就会联系他初中班主任，而他也不负众望，每次都会带着奖章回到学校，然后校长就会打开广播，让他朗读获奖感言。每次广播里传出校长“喂喂喂”的声音，估计全校师生心中都有一个不约而同的声音，谢明南这货又获奖了。

　　谢明南转头对林苍雪说：“遇到这麽个班主任，同学们有的受了。”

　　“啊，为什麽？”林苍雪还在担心下午的物理考试，一年都没接受知识的灌溉了，真不知道下午的考试会有什麽结果，突然听到谢明南和她说话，于是发出疑问，眼睛却低头看着手掌心，上面满是汗水。

　　谢明南没觉得林苍雪低头说话就是不尊重他，一个人最大的礼貌，就是懂得照顾别人伤口：“班主任从头到尾就说了两次话，当然，不算你晕倒那次，看起来简单，好相处，但是，一个人越简单，他就越复杂，听起来是个悖论，但这是事实。”
　　我们在别人身上看到一颗星星，就觉得是这个人的全部，但是那人心中却藏着整个银河。

　　林苍雪想着如何去接这个话题，如果是一年前的她，肯定会滔滔不绝的交流起来，根本不会有丝毫拖泥带水，可是她好久都没有与人交流过了，好像都失去语言的逻辑层次了。

　　谢明南见林苍雪一直低着头，没有回答，也没有太在意，只是问前面座位的易灏婧几点了，十一点了，他觉得是时候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校长了，走之前还让林苍雪中午放学等他，一起去吃饭，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管林苍雪同不同意。

　　办公楼三楼，整个过道干干净净，白色地板上都能印出谢明南的身影，随着身影一点点移动，他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进去，进那个男人办公室还需要敲门？

　　校长办公室，左边是沙发，还是真皮的，茶几上还有冒着热气的清茶，估计客人刚刚离去，墙上两边挂着锦旗，中间有副山水画，配了镜框，沉甸甸的压在轻描淡写的画面上，很不相称，如同纯白色裙尾上滚了极阔的黑边。

　　正前方办公位坐着一个男人，手里捧着一本《时代周刊》聚精会神的看，书把男人整张脸覆盖，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浓密头发。

　　谢明南走过去，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突然的声响把男人吓一哆嗦，放下书，就要发火，看到是谢明南，又拿起书挡在脸上，又猛地把书拿开，一脸坏笑：“哈哈，小兔崽子，懵逼了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想不到我是你校长吧。”

　　眼前一脸坏笑的男人叫李德峰，谢明南五岁就认识了，是母亲发小，小的时候经常来看望他，但是都是母亲不在的时候，还告诉他，千万不能告诉母亲，要不以后他就来不了了，可是他怎麽可能不告诉母亲，那时候除了母亲和楼下李爷爷，他谁都不相信，包括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更何况只是一个见过几次的陌生人，母亲听到后说是她小时候的跟屁虫，跟狗皮膏药一样，一旦黏住，赶都赶不走，下次来不要理会，他不懂大人的爱恨情仇，只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后来李德锋不会经常来了，两年前，他砍了人，被带到派出所，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走进派出所带他回家的。

　　谢明南一屁股坐在沙发，两只脚架在茶几上：“快给我倒杯茶，有点渴。”

　　李德锋咬牙切齿：“我是校长。”然后就去拿茶叶了。

　　谢明南猛灌一口清茶。感叹道：“果然是校长啊，这茶喝起来真解渴。”

　　李德锋嘴角一抽，忍不住道：“那是今年第一批庐山雨雾，多少人想喝都喝不到，你小子当水喝啊。”

　　谢明南放下茶杯，两脚收回：“两年前，谢了。”

　　李德锋起身坐到谢明南旁边：“我倒是觉的一个为了保护母亲的男孩不用说谢。”

　　谢明南一巴掌拍到李德锋腿上，空荡的校长办公室都有了回音，可想而知谢明南用了多大力气：“你都当校长了都不告诉我，亏我把你当兄弟。”

　　李德锋疼的呲牙咧嘴，屁股往旁边挪了挪：“你又没问过我，对了，你妈情况咋样？”

　　谢明南又猛灌一口茶水，刚想回答，又想起什麽：“不是，你是怎麽知道我妈情况的？”

　　两年前眼前的男人把他从派出所带回家，以后男人就消失了，不可能知道母亲生病了啊。

　　李德锋闭口不言。

　　谢明南知道李德锋的德行，只要是他不想回答，根本问不出来，小时候有一次问他，是不是和母亲有过矛盾，他也是闭口不言，自己撒泼打滚，就差跪地磕头了，一样没用。

　　谢明南叹了口气：“还能咋样，医生说住院观察呗，康复的几率和恶化的几率差不多。”

　　李德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我北京和谐里面认识人....。”

　　谢明南直接打断：“可别，不知道你以前做了什麽人神共愤的事，导致我妈一看见你就气的七窍生烟，我妈根本不会同意。”

　　李德锋又说：“你不是她儿子嘛。”

　　谢明南瞪了一眼李德锋：“亏你还是我妈发小，我妈决定的事情，不要说我是她儿子，我是她爸都没辙。”

　　李德锋嘴角直抽，每次和这小子相处，心里都是五味杂陈。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他刚说出我是你妈，后面“的朋友”还没说出口，这小兔崽子就一脚踢向他的□□，那滋味，现在想起来都肝胆欲裂。

　　谢明南突然眼睛一亮；“你是我妈发小，你给我讲讲我妈小时候的事，包括我外公外婆，我妈从来没和我说过。”
　　李德锋又开始闭口不言。

　　谢明南没强求，心里想着外公外婆，并不是多想念，见都没见过，谈何想念？只是想着妈妈身边要是有个长辈照顾多好。

　　李德锋看到谢明南满脸愁容，心里也苦涩无比，伸手摸着谢明南脑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谢明南一肘打在李德锋胳膊，大骂道：“放肆！我把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儿子呢？”

　　谢明南走后，李德锋从衣服夹层小心翼翼拿出一张黑白照片，女人笑望镜头，旁边一个男人望着女人，眼神温柔似水，看着这张被他珍藏二十年的照片，四十岁的男人，泪眼朦胧。

　　谢明南踏着放学铃声走进教室，一巴掌拍醒还在睡觉的赵乾，然后给林苍雪抛去一个眼神，意思是，走啊，去吃饭。

　　林苍雪心头一颤，不知道为什麽，也许是因为少年如沐春风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少年诚挚真恳的眼神。

　　林苍雪心里说，你谁啊，我们又不熟，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然后她站起身，恍恍惚惚跟在谢明南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第一次见，就觉得无比亲切，没有道理可讲。

　　易灏婧转头，看着谢明南：“中午一起吃饭？”

　　谢明南，林苍雪，赵乾，易灏婧和她同桌，还有恬不知耻非要跟着的马博，六个人，走出教室，杀向食堂。

　　结伴而行的同学，高高飘扬的旗帜，都是青春不可或缺的条件，每次经过的同学，不管男女，都会看向这个随便拉起来的队伍，然后低头，窃窃私语。

　　没办法，林苍雪太耀眼了，她一个人站在那，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林苍雪没去注意路人目光，微微低头，一直跟在谢明南身后，脑袋都快撞在谢明南后背了，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一个声音，完了，没带钱。

　　几人走到食堂才发现一个问题，因为高二高三还没开学，高一除了一班，其他班下午放假，所以食堂没开，几人相视无言，最后谢明南直接拍板，去外面吃。

　　学校门口餐馆很多，里面挤满人，几人都没停留，一直漫无目的超前走，路过一条小巷，一股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谢明南停下来，朝里望去，眼前一亮。

　　小巷里面基本都是小旅馆，是很常见的矮楼，破旧不堪，多年没有翻修过，中间有一家面馆，估计香味是从这里传出。

　　谢明南喜欢吃面，可是他很少做面吃，因为母亲喜欢吃炒菜，娇娇喜欢吃蛋炒饭，以前觉得母亲的口味改变不过来了，他就想着把娇娇口味变过来，每次把用十二分心做的面条端到娇娇面前，满心欢喜等着娇娇夸赞，小女孩只吃两口，不做评价，就瞪着大眼睛望着他，眼神好像在说话，哥哥，不好吃，想吃蛋炒饭。

　　几人商量一下，走进面馆，里面很小，只摆着六张桌子，但是很干净，桌椅一尘不染，前台几张菜单整整齐齐摆列，桌子上调味瓶都摆在正中间，在谢明南这个学霸看来，老板有些强迫症，因为只有他看出来，如果拿尺子去量调味瓶到桌子两边的距离，基本相等，每张桌子上调味瓶的位置也几乎一摸一样。

　　一张桌子配四个板凳，谢明南随便又拿了两个，六个人围坐一起。

　　谢明南刚坐下，赵乾就立马往旁边坐，结果一直跟在谢明南后面的林苍雪，直接坐到谢明南旁边，动作非常迅速。

　　赵乾觉不能这样下去，要不然早晚南哥会对他始乱终弃，于是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南哥哥，你看她...。”
　　话还没说完，谢明南让他滚。

　　最后谢明南和林苍雪坐一起，易灏婧和她同桌坐一起，赵乾和马博坐两边。

　　赵乾看着马博觉得吃不下饭了，马博看着赵乾觉得今天都没食欲了，两人看向对方，同时“哼”一声，又同时偏过头。
　　谢明南还在想吃什麽面，迎面走来一个女生，二十岁左右，身高不到一米六，扎着高高的马尾，脸颊红彤彤，眼神明亮广阔，像是整个天空搬到女生眼睛，一片星星璀璨无瑕，女生穿着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干净清爽。

　　女生递过菜单：“你好，你们要吃啥？”

　　谢明南接过菜单，女生手立马缩回，他还是看到了，女生手指粗糙，手背上全是深深的裂纹，像是干旱的土地，可能是不想让顾客看到，免得影响食欲。

　　谢明南点了臊子面，刚想给其他人递去菜单，结果几人异口同声都要吃臊子面。

　　女孩转身吩咐后厨，临走前还朝一张桌子底下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安。

　　谢明南朝女孩视线望去，顿时明白了，有强迫症的不是老板，而是这个女生。

　　一群人彼此沉默，整个饭馆鸦雀无声，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仿佛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河，自顾自流淌。

　　最后是易灏婧同桌打破这片宁静：“你们好，我叫易依。”

　　马博现在只要听到自我介绍，心里都会发颤。

　　只要有人开启话头，赵乾这条河，就要开始汹涌澎湃了：“你们好，我叫二二。”

　　谢明南一巴掌拍在赵乾脑袋：“我看你就很二。”

　　这时饭馆走进一个男人，提着蛇皮袋，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进门就大喊：“快给我下面，饿死了。”

　　女生端出一碗面，想要送到谢明南这边，结果男人直接一把夺过，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女生看向谢明南，不知所措。
　　谢明南说没事，他们不急，女生眼神充满感激。

　　下一碗面还没端来，男人就已经吃完，碗底就只剩几口汤，思考片刻，伸出手，揪了几根头发，放在碗里，拿起筷子搅拌几下，然后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大声咒骂：“服务员，你们什麽狗屁饭店，我都吃出头发了，今天不给个交代，我就拆了这个破饭店。”

　　女生匆匆赶来，看到男人碗底的头发，立马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给您换一碗。”说完就要进后厨再端出一碗。

　　男人直接抓住女生的肩膀，破口大骂：“老子不要面，要赔钱。”

　　女生眼眶通红，嘴里不停地道歉，林苍雪看到女孩的样子，也红了眼眶，她好像看到那天的自己，也是这样无助，害怕，那时候多希望有个人来拯救她，将她从那片黑暗拉出，他扯了扯谢明南的衣袖，眼里满是乞求。

　　男人的小动作谢明南看得一清二楚，他觉得老板肯定会处理，所以没管，可是到现在老板都没出现，转头看到林苍雪的样子，他起身走到男人面前，抓住男人手腕，用力一捏，男人吃痛，放开抓女生肩膀的手。

　　谢明南还捏着男人的手腕：“碗里的头发你心里清楚，要麽你付钱走人，要麽报警。”

　　赵乾起身，提起板凳，高高举过头顶：“南哥让开，让我砸死他。”初中和南哥一起打架，都是南哥第一轮，他第二轮，这次也不列外。

　　谢明南无语，把这货带出来真丢人：“板凳放下，情况还没那麽严重，刚开学，别惹事。”别人不知道，他无比清楚，这货是真的会砸的。

　　赵乾果真乖乖放下，南哥什麽战力？别说眼前一个男人，再来三个都轻松拿下。

　　易依却无比兴奋，她非常爱看武侠小说，爱看男生打架，眼前和小说一样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飞刀一闪，人头落地，遗憾的是这个叫谢明南的没有飞刀，她转头对易灏婧小声说：“表姐，他就叫谢明南啊，长的还不错嘛，就是打架不厉害，打架就打架嘛，摸着人家手腕干嘛，难道在传功力？”

　　易灏婧总觉得自己表妹脑子有点病，看武侠小说能看魔怔，跟着小说练功，几天不吃饭，非说自己辟谷了，不用吃饭，结果饿昏过去，不过确实有毅力，毕竟正常人不可能自己饿昏，医院出来没几天，不知道在哪买了把剑，站在剑上非要从八楼跳下去，说是要御剑飞行，父母实在没办法，就骗她，说家里有本祖传秘籍，祖训规定传男不传女，你要是考上一中，我们就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结果不但考上了，还是尖子班，她对着易依翻了白眼：“能让秦沐晴魂牵梦绕的存在，长的能难看吗？等着吧，高二开学有好戏看了。”

　　易依瞪着眼睛：“和秦沐晴有啥关系，她不是比我们大一届吗？”

　　“你不知道？师大附中都传遍了啊。”易灏婧很惊讶。

　　易依一脸懵：“我应该知道吗？”

　　易灏婧又说：“那你怎麽知道他是谢明南的？”

　　易依回答：“因为他的名字在红榜上比所有人都大一号，还因为班主任叫过他名字。”

　　男人感觉手腕都快要被捏碎了，冷汗直流，另一只手伸进口袋翻找，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颤颤巍巍递给女生。
　　谢明南放开男人，重新坐回座位，男人夹着蛇皮袋，一只手扶着手腕，飞快跑出饭馆。

　　跑出一段距离，男人摸了把汗，这他妈是学生？这他妈是学生？

　　几人吃完饭，都要吵着结账，只有赵乾和林苍雪稳坐泰山，一个神情紧张，满脸尴尬，一个神情自若，还拿着牙签剔着牙缝，最后谁都没争过谢明南。

　　赵乾之所以没说话，是因为他知道，谢明南从来不会亏欠别人一丝一毫，包括他，要不然区区一点小钱，他赵大少爷会在意？丢到地上他都懒得弯腰去捡。

　　几人走出饭馆，易灏婧走到林苍雪旁边，挽起她的胳膊，林苍雪一怔，随后恢复原样，几人说说笑笑，除了吊在最后的马博，到现在也没有自我介绍。

　　女生突然跑出饭馆，对着几人背影，大声喊道：“你好，我叫常开心。”

　　也不知道对谁说，谢明南没有转身，举起胳膊，在空中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