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秋天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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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同学有点失落。
按此人说法，他是觉得自己能在加强训练和送我回家之间平衡好。我倒没有认为他不能做到。
“只是，”我偎依在床头，盯着腿上漫画书的黑白画面，一边拿着手机说，“山本君还是等比赛结束，时间充裕一点，到时候再一起回家吧。”
电话那头传来男生企图坚持己见的声音。
“但是——”
“不可以但是。”
“……小维。”
男朋友把单个音节的名字含得低沉沉的，尾音有点拖拉。又是像撒娇，又是像没辙。这意味着他其实妥协了。
“嗯。”我应道，翻一页漫画周刊，“而且，我们练习也经常要拖到很晚。时间对不上很麻烦。更何况……”
话音一滞，我将手掌按在杂志纸页上。
触感冰凉平滑，勉勉强强地降了温。我稍蹙起眉，闷声说：“山本君不是答应过，会每年都让我看到精彩的比赛吗？既然如此，这个时候更要好好投入训练。”
山本同学听了，果然顿时开心不少。
“那我一定会努力的，”他说，“排球的比赛也加油喔！”
我这才安心，慢吞吞地往被窝里滑了滑。颈后垫着柔软蓬松的枕头，我垂眼，重新去看新连载，不忘小声接话：“我可比山本君自觉多了。”
欠缺监督的棒球部主力又还敢哈哈笑。
“是嘛！今天排球部的练习顺利吗？”
“还可以，小千和星纱的快攻越来越好，队长也每天气势汹汹的。”
“那自由人呢？”
“自由人还在练习拦网救球……”
一搭没一搭地聊到睡前，我悄悄打了个哈欠。
分明没有发出声音，电话里的家伙却仿佛在我家装了监控似的敏锐。刚好，正讲完他今日生活里有趣的小事，山本武立即说：“睡觉吧？”
神奇的山本君。我腹诽。
自从公开关系当天，他第一次在晚上打来电话之后，备注风速狗的联系人来电就每一夜都没有断过。
和短信聊天一样。
山本武会关心每日的吃喝营养，关心他看不到的地方我在做什么。问一些很好回答的问题，我回答了，他就会说起我看不见的时候，他身边有意思的事。
由于电话时间都在很晚，介于我完成日程安排、即将放松大脑到睡觉期间，我基本都会没什么力气讲话。于是，通常是山本同学（这个人未免也太有精力了吧？）说，我听一听。
听到想发表意见的地方，才稍微提起精神开口。
虽然说，我确实不介意把睡前一小时用在喜欢的人身上。但像某人这种一试成功，便会每天坚持的类型真是不可小觑。
我和妈妈都没有每天打电话……
啊，不过也有国际话费昂贵的原因。
脑袋已然快没有在思考，但看漫画常常是不太需要用脑的。除非是烧脑推理漫，或者像《全○猎人》那样，台词文字异常多又世界观庞大的作品。
默默翻页。下一页清楚简单的分镜映入眼帘。
刚刚山本君说了什么？
对了，要睡觉。
“嗯。”我答应。
“漫画留着明天看嘛。”山本同学说。
“嗯。”
“等小维睡觉我也睡啦。”
“嗯。”
“如果后天赢了比赛，能有奖励吗？”
“嗯……”我思路一卡，回过神，“什么奖励？”
听筒里失真地掠过一声极轻的笑。
只听同级生男友的嗓音依然明朗，清亮清亮的，又和每一个期待礼物的孩子一样，连声调都情难自抑地上扬。
他说：“只要是小维给的，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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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可以。
数学课上，窗外天气晴朗，秋意迤逦。教学楼外，常青大树仍在十月初秋健壮而扎实地抖着绿叶。并盛町还没有到落枫满地的时候。
老师一手卷着讲义，一手捏粉笔，嗒嗒板书。
我以优等生的眼神盯着黑板，坐在座位，下颔轻轻搭着屈起的手指，用如此无懈可击的思考姿势发散思维。
只要是送过礼物的人都知道。
对方没有明确想要什么，才是最难的。
正是因为如此，我从懂事起，被家人问到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时，就不会说“都可以”。哪怕真的没有想要的，或者想要的东西不想让家长知道，也会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家人能轻松做得到的具体要求。
山本君这样提，未免也太钻空子了吧？
但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朋友，要是比赛赢了，肯定得庆祝一下。不用他说我也会考虑要买什么就是了。
我一边思考，一边分心注意课堂，动笔抄了两行板书。
烤饼干送了两次，不适合再送。
护腕，山本君现在一直戴着新送给他的那副。两只手腕天天黑底蓝圈地晃。而老旧的白护腕，疑似被他供在家里了。
花……初赛就送花，像立FLAG一样，也不太好。
我感到事情有些严肃。
兴趣爱好尤为鲜明的家伙，其实是最好送礼的。但专门挑着棒球相关来送，又容易显得有点讨巧，不够上心。
说起来，和山本君交往也要一个月了。
因为要准备比赛，日常时间被训练压缩，平时并没有一起出去玩过。我效仿恋爱漫画尽量计划的约……总之，就是一般情侣会出门现充的约会那些事，也还没跟山本同学提过。
一旦要延，就打算延后到我们的比赛都顺利结束。
而男朋友同样是第一次恋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约会的缺位。
不如说，此人自始至终，赫然是一副能被人知道我们在交往、说话时能靠得近一些、想要帮忙不会被拒绝、牵过一次手、睡前能打电话，就相当开心且满足的模样。
“……”
数学老师讲题的声音绕梁，富有魔力地把教室催得昏昏欲睡。
我的目光从黑板，落到桌面摊开的书本与笔记。盯着这道对我来说毫无难度，能写出三种以上不同解法的题，心声缄默，忽然涌起一阵微妙的挫败感。
理论经验有归有。
放到现实里，怎么那么难呢……
困难模式的现实，如同好不容易杀完一次却原地变异进入二阶段的魂游BOSS，从未给人喘息的机会。
就在我思索纠结，越看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笑眯眯地用查户口般的方法关心我日常生活、动不动趁我不在往桌兜里塞零食饮料、坚持午休来送便当的男朋友越不爽，甚至快迁怒地回到最开始认识他的心态之际——转眼间，秋季大赛锣鼓喧天地拉开序幕。
作为全国重视的赛事，提前一天，就由学生会组织发放应援牌，置办横幅。比赛期间，学校也统一放假，让师生都能去球场观赛。
并盛初赛这天，恰好是秋高气爽的晴日。
球场露天，一抬头就是万里无云的清透的蓝。纵使不见太阳，天光的余威也像金属反光似的，银晃晃地刹在石阶座位上，将过道的铁蓝色扶手都衬得过曝。
场上，双方选手正在列队。
场外，毕竟是初赛，宽敞的观众席并没有坐满。
好像约定俗成一般，学生跟老师分开坐，学生之间又分成三三两两要好的挨着坐；来观赛的普通居民拖家带口，各占各的角落，中间能空出一大片空荡荡的礼貌社交距离。
熟人跟熟人交谈闲聊，也算人声鼎沸。
我镇定地坐在较为靠前的石阶上，对身后各种注目习以为常。
早在来看比赛的前一晚，就已经被排球部的家伙们调侃过了。这个年纪的家伙——不对，无论什么年龄段，人类总是无师自通地擅长在这类事情上起哄。
牧野前辈一问今天还去不去训练，女孩们就哎呀哎呀地叫起来，喊“有人肯定要去看棒球赛啦”，喊“不去的话就糟糕了，男生可是很麻烦的”。
结果还不是都来看比赛了。
我听着坐在身旁一圈的排球部伙伴们叽喳讨论，吐槽一秒。
而不等观众席安静下来，场上骤然拔起一道响亮的哨声。
比赛即将开始。
在一身白色棒球服的队伍里，我一眼看见黑头发的山本武。
少年的身形颀长，被黑色腰带与笔直的裤线束得更挺拔。候场棚下，他和首发队友们一起站在稳坐休息区的教练身前，侧耳听安排。
对手那边则频频有人回头，观察地忌惮着这位并盛第四棒王牌。
不出片刻，选手们搭着肩膀围圆阵，气势滔天地加油鼓劲。
观众席也热热闹闹地掀起一片应援声。
我拉开怀里背包的拉链，望见山本同学和队友说了几句话。后者点点头，率先跑向外野。而黑发男生突然抬起脑袋，视线开了精准定位一样，直直往我的方向投来。
旋即，山本武扬起一个被太阳偏爱的笑脸。
我听见附近一块区域顿时沸腾着尖叫声。朋友们又开始哎呀哎呀。
而某个备受关注的击球手，却浑然不在意任何影响似的。趁着还没被教练的眼刀割伤，他高高举起手臂，朝我挥了挥。
好吧。虽然本人一开始并没有想拍赛前的照片……
我把背包里的相机拿出来，对准镜头。
在浮沫般的阳光、纷纷扰扰的视线与起哄声里，调整参数，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拍下了男朋友看见相机，反而有点赧然地呆呆睁大眼睛，并红着耳朵，无视教练怒声催促地杵在原地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秋天秋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