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公开的归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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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学校不出意外地轰然炸锅。
八卦消息向来是一传十、十传百，一夜之间就能传进无数人耳朵里。更不用说有手机这种方便的媒介。
甚至，在山本同学把我送到家门口，磨磨蹭蹭地松开我的手；一边微笑，一边用可怜兮兮的、不舍得的神情（他好像越来越擅长这么做，总是让我有点头疼）目送我进门上楼，而我推开卧室窗户，一如所料地看见男朋友呆站在路灯下的身影，遂严肃地遣他回家后——
拿出手机，就已经有不少新简讯在手机里爆炸了。
我吃完饭，洗完澡，一如往常地做完功课。才在给训练淤青的皮肤上药期间，抽空回复了消息。
排球部的成员们各自表达了或震惊，或兴奋，或祝福，或早已猜到，或“你们总算在一起了”，或“可恶的诡计多端的金牛座”等心情。
其余要好的同学来确认谣传，带着各式各样的拟声词与问号进来，又带着五花八门的拟声词与感叹号离开了聊天界面。
同时，也不乏有泼冷水的家伙。
上田同学：【听说维同学和山本交往了？^^】
涂完药膏，我将药品放回置物架。看到讯息之际，脸上正敷着湿漉漉的面膜，因而只是瘫着脸回复。
我：【是】
上田同学：【诶】
上田同学：【虽然轮不到我来说，但你要小心点哦，那家伙】
我：【听起来，上田君比我更了解他】
上田同学：【不不】
上田同学：【我只是知道男生都是怎么想的】
上田同学：【好心提醒啦，提醒（笑】
真是拎不清，以己度人的家伙。
而且，这种暗暗质疑我深刻考虑过后的判断，又把我置于懵懂无知的弱势地位的说法，无论如何也有些令人火大。
但麻烦就麻烦在，他把话说得含糊其辞，拐弯抹角。正面维护的话，恐怕只会让他有更多辩解空间。还是直接回敬吧。
我坐在床沿，点点电子键盘，面无表情地使用针对此类人群的活泼用词。
我：【啊，要谢谢上田君吗—？】
我：【那如果你很有时间，麻烦也转告一下武君，千万小心我吧】
我：【因为我知道女生都是怎么想的www】
消息一发出就被已读。里面沉默半晌。
等揭下面膜，洗漱完，钻进被窝后，才收到对方迟来的回复。
上田同学：【[微笑]】
上田同学：【维同学是不是误会我了？我是和你关系更好才来关心的啦！】
我：【^^】
对面没再回。
我倍感清净，从枕头下掏出漫画新刊，幸福地窝在床头品鉴几话。直到手机设置的简讯特别铃声响了响。我一边目不转睛地看完分镜，一边再把随手扔在身旁的手机拿来。
一看，电子小狗又在用卡通大脸堵屏幕。
风速狗：【[柴犬高兴]】
风速狗：【小维在做什么？】
我：【漫画】
风速狗：【今天看什么呀】
我：【JUMP新连载】
风速狗：【回去的路上看到，我也买了一本耶】
我眨眨眼。
虽然这个人之前就偷偷去买过DVD，让人对此并不意外……但杂志连载这种东西，大多都是各个作品的最新一话。
不是真的死忠粉的话，性价比还是比较低的。
在某人快快乐乐发表读后感——比如“那个打斗的场面咚咚哐哐的好厉害啊！”、“那个踢足球的冲天头发，竟然哗一下就踢出一条龙”——我深有同感地吐槽两句最近超能力运动漫越来越多，便认真打字说明。
我：【想看的话，以后我看完可以借给你】
风速狗：【哇！可以吗？】
我：【嗯】
我：【我有就等于山本君也有】
我：【不用买第二本了】
对面已读片刻。
正当我疑惑地想要切出界面时，一则电话忽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进来。手机在掌心里一震，嗡嗡麻麻，吓得人差点连心跳都重重地泛起麻痒。
我：“……”
漫画杂志原本歪斜地搭在腿上，如今应声一滑。厚厚一本页脚翻飞，瘫倒在床铺。我迅速回过神，赶紧把它抓起来放好，以免折页。接着不由小发雷霆地接起电话：
“什么事嘛！”
“抱歉抱歉，”听筒里马上传来男朋友真诚的嗓音。微微压低着，从电子设备里透出紧贴在耳畔的磁性，“被吓到了吗？下次我会先问的。刚才只是一时很想听到小维的声音……”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坦诚。
几乎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我一时间竟也没脾气。顿了顿，只纳闷地低声道：“不是才见过面吗？”
山本同学听起来却好像一无所觉：“咦？可是感觉已经过了好久。”
我没说话，专心地揪了揪盖腿的被褥料子。
“回家之后，我收到好多人的短信，都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和你交往了。”
从来不介意我一言不发的家伙正自顾自说着。我注意到他那边的环境很安静，大概也在卧室里。但太静了，反而能轻易听出他话语里些微的笑意，温热地往耳朵上扑，“……那些家伙问来问去的，小维应该也被吵到了吧？”
我轻轻挠了挠被子上的印花图案。两秒后，用模糊的鼻音应道：
“嗯。”
没等他开口，又预判地说：“山本君不用觉得抱歉。我说过，我已经都做好准备了。”
这下换电话另一边的人不说话。
我抽查：“我说的话都忘记了吗？”
山本同学似乎才缓过神：“没，没有忘。”
“那你复述一遍。”
“……”
那边隐约传来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杂音。
我听见几缕浅淡的风声。大约是他的呼吸。很快，山本武郑重的、稍显低哑的声线钻入耳朵。这个人即使带着习惯使然的笑，也从来不妨碍他令人感受到一种认真得可怕的东西。
“我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他说，“想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小维的了。”
下意识地，我捏紧手机。
特定的音节与语气辗转在脑海。我盯着被子，盯着盖在膝盖上的曲线，灯光映下的阴影。最终无动于衷地，放任地，感到脸颊与胸腔都闷闷地生热。
……我回家的时候，哪里是这样说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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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八卦的轰动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一天，我在翻倍的聚焦注目中照常上课，下课，完成学生工作。以最自然的皈依佛门一般的态度回答每一个来询问的人，并假装听不见同学们离开时激动的小声尖叫。
稍微比较棘手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老师也知道了。
我反复保证不会影响学习成绩，才被一脸想八卦、又不得不维持教师身份的体面；想翘起嘴角、又不得不严肃声明读书是第一要务的老师们放出办公室。
二是，亲卫队果然开始掐架。
从很早以前起，这就是我非常担心的事。十几来岁的学生冲动热血，一不小心就容易影响到山本同学的正常生活。何况并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因此，我在做好决定之际就先给亲卫队队长发消息，提前说明了情况，以及我的担忧和解决办法。
她得知这个劲爆消息，在手机里大叫半天，但依然非常靠谱地表示会处理好问题。
而如今事发却得知，吵架的内容居然只是围绕“谁先告白”此议题。
山本同学的粉丝团觉得肯定是山本告白——“打棒球的怎么可能不会打直球啊！阿武绝对是喜欢就会出击的肉食系好不好？！别小看犬系男了！”
我这边的，则觉得是我先出手——“打棒球了不起啊？！只有想接的球维殿才会接，肯定是维殿主动把山本打了个落花流水好不好谁不是肉食系啊？！”
说真的，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悬着的心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提着。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只要不打扰到现实生活就行。
第二天，热度稍退。
除了每个行动都被热切地盯着，我经过A组会引起骚动，山本同学经过C组会有人立刻兴奋地叫我之外，没有别的影响。
第三天，话题就像黑曜事件结束一样，开始慢慢分散。
这是必然的。
即使交往的消息流传开来，我也依旧岿然不动地做自己的事。
读读书，打打球，和朋友聊无关恋爱的日常。发现没有那种热恋期的经典特殊事件可围观，大家的好奇心自然会顿觉无趣地退却下去。
山本同学也一样。
受到所有人明里暗里的注视，他并没有手忙脚乱，更没有发生学生们期待的一下课就跑来找我说话的事情。
这位从不被外物影响的棒球部选手，只是肉眼可见地心情好。
偶尔哼哼歌，与往常一样和沢田他们上下学；上课打打盹，给我发发消息。部活训练始终保持充沛无比的精力和专注力。
据本人所说，他遇到的最麻烦的情况，是老师会专门点他起来回答问题。
风速狗：【老师以前都不怎么管我睡觉诶】
风速狗：【今天突然被点到了，我看不懂，所以猜了一个答案】
我：【猜对了吗】
风速狗：【猜错了……】
我发送一张北极熊严肃抱臂的贴纸。
对面传回一张金毛泪汪汪的脸。
总而言之，校园生活最大程度地保持着原状。我待在自己班里，起初还时不时能听到众人的感慨与抱怨。
“维同学游刃有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就算了，怎么连山本也这样。”一人大声密谋，“想去问他告白细节什么的，竟然完全问不出来，藏得也太严实了吧！”
“真是的。你没听说吗？”另一人道。
“听说什么？”
“有人去尝试刨根问底，结果山本直接让他不要问了，态度还蛮强硬的。说是不想关于西贺的事情被一直拿去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诶……诶——！”
这是反而兴奋起来的捧脸嚎叫。
我左耳进右耳出，装没听见地整理笔记本。
体贴的男朋友确实不会没事动不动来找人。
然而，既然放弃地下关系的游戏，总会有光明正大的变化。
换教室回来，桌兜里会冒出一盒并盛牛乳。是某某某上完体育课，去自动贩售机买水时顺手带上来的。
午休，山本同学会提前一晚说想做便当给我尝。我就没做自己的。等下课，熟悉的人影会踩着喧哗声出现在教室门口，送来热腾腾的寿司饭盒。
送了就走，从不多留，最多听这位高兴的大厨讲几句菜品介绍。我们都说好各自和朋友吃。
于是在同龄好友们慈祥的笑容中，我拆开男友便当，合筷开动。
鱼肉香嫩，偏咸一点，没有一点刺骨。米饭软糯，被脆脆的海苔裹紧也十分入味。
嗯。我熟练地无视朋友们愈发慈爱的目光，咀嚼着心想。
他的手艺，是不是又变好了一点？
至于放学。
山本君试图履行诺言，要每天等训练结束后送我回家。但唯独这一点，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
先不说各个社团的活动时间有所差别，练习结束后也要花时间和队友一起复盘、吃饭、培养默契——关键是，随着十月份的秋风卷起落叶，学生们不约而同地穿上校服外套的时节里，不少比赛也都在如火如荼地筹划开展。
排球部的联赛就在月底。
棒球的秋季大赛，则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公开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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