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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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什么约定？
颜有思考良久，终于从她犄角旮旯的记忆里搜罗出来谢仰止说的约定是什么了。
吃饭而已，说得这么暧昧。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谢行止就松了手，看样子是要往谢仰止那边走，颜有可不想明天被同行送上热搜，她反拉住谢行止的手腕，谢行止感觉到拉力，回头看她，但颜有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颜有侧目：“谢先生，你知道‘学新闻学的’这个梗是怎么来的吗？”
她没打算等谢仰止回答，继续说：“是因为有些人喜欢编纂事实、扭曲真相，但如果你反思自身你会发现，其实这个现象和新闻学无关，是因为有些人他就是这样。”
跟着谢善来的几个员工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口，低头的同时竖着耳朵听八卦，心里默默地补上了后半句：比如你。
“这位小姐是？”谢善问。
谢行止哂笑：“谢董不知道？”
颜有心里明白，她骂谢仰止引起了谢善的不满，但颜有毫不在意，只是笑笑：“颜有，恰好学新闻学，是个记者。”
她骂完就跑：“谢行止，我们走。”
没了发挥余地的谢仰止气笑了。
但有人比他更生气，比如谢善。
常年身居高位，很少有人敢忤逆他，谢善这次简直气得血压高，大骂：“谢行止，你给我站住，谁准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谢行止驻足，抬眼扫视着会客室里的一众人，说话没留余地：“谢董，如果你管不住你儿子，就不要怪我替你管了。”
他说完拉着颜有就往外走。
“我的好弟弟啊，”谢仰止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看你把咱爸气的。”
谢善对这次闹剧的走向一清二楚，甚至有些还是他自己推波助澜的，没想到遭到反噬自食恶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两个儿子没一个愿意听他的，气急之下又转头骂谢仰止：“你也给我闭嘴。”
谢行止都不愿意听谢善的，谢仰止更不会受制于人，当然没有听谢善话的必要。他淡定地走了，还留下一句：“关我什么事，你有时间和精力不如管管谢行止，让他少拖我后腿。”
停车场在负二层，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可谢行止拉着颜有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就这样牵着走了一路。
他走得太快了，脸色也不好，颜有没好意思提醒，直到拿车钥匙时才自然而然地放开，颜有看着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继而抬眼看过来。
谢行止问：“吃饭了吗？”
吃饭了吗？
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吗？
听到这个颜有有些猝不及防，她正在绞尽脑汁地打腹稿想怎么安慰谢行止，但她不是当事人也没有相似的经历，那些苍白的语音，更像是拉着他沉浸在过去。
她摇了摇头。
“那去吃饭吗？”他又问。
颜有从这个问题里听出来试探的意思。可试探也好，转移话题也罢，这对颜有来说都不重要，她点点头，给出了谢行止可能想要的答案：“嗯，我饿了。”
“上车吧，”谢行止整个人紧绷的感觉松懈下来，但他依然扶着车门没有动，垂着眼帘问，“你都知道了吗？”
颜有懵了：“什么？”
谢行止张了张口：“我妈……”
不是他让助理说的？
颜有迟疑地点头：“知道了。”
“抱歉，我没想到我们……是我考虑不周了，”谢行止嘴角扯了点笑，“谢仰止是针对我，是我连累你，抱歉，颜小姐。”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说什么了？”谢行止问。
“你哥说，”颜有迟疑片刻，换了种措辞，“你从小你哥哥和你爸就对你不好？”
谢行止抬头：“是我欠他的。”
“没有谁是生来有罪的。”
说着说着颜有越来越义愤填膺：“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跟我道歉，你也是受害者，他们这样对你，竟然还想利用你去联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不觉得……”
“谢行止，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吧！”
她话音刚落，谢行止就盯着她不动了，目不转睛，连伤心都顾不上，只剩下错愕的神情。
颜有丝毫没有不自在，更不怂：“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没有，没什么不对，”谢行止冁然而笑，“只是想问问，颜小姐之前有没有过男朋友？”
“怎么，你介意？”颜有眯着眼。
“不是，我不是在意这个，”谢行止垂着眼帘，掩着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就是觉得，颜小姐很容易……冲冠一怒为红颜。”
颜有愣了愣。
这词用的。
她摇摇头：“哦，那没有。”
“我是不是该庆幸颜小姐没有男朋友？”
太过分了！白瞎了颜有费尽心思想安慰他，结果就换来了阴阳怪气，颜有抬眸，语气加重：“你到底想不想结婚？”
“想，”谢行止喃喃道，“很想。”
他说罢抬头，声音有些严肃：“但是颜小姐，婚姻不是儿戏，就算我想，我也希望你能深思熟虑以后再做决定。”
颜有虽然经常想起一出是一出，但做了决定从来不后悔，更何况按照谢行止的预设，结婚以后应该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满不在乎。
“我都想好了，不会反悔的。”
谢行止勾唇笑了笑，他的笑很淡，转瞬即逝，但唇角勾起的瞬间，恰似阳光乍泄在树影间，也被颜有精准捕捉到了，她晃了下神，原本还有些情绪化，看到谢行止的笑，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和一个仅见过两次面的陌生男性说了些什么，耳尖有些泛红。
谢行止询问：“能听我说两句吗？”
颜有轻咳两声强作镇定：“可以。”
“我私心还是想我来和你讲谢家的事，不管你最后会怎么看我，以及你会做出什么决定，”谢行止轻顿片刻，继续道，“不过谢仰止说了也挺好的，他会比我更能让你明白利害。”
颜有皱眉，但没有打断他。
“如你所见，我在谢家和公司的处境很尴尬，你和我结婚，得到的可能不是别人的尊敬，而是冷眼和谩骂，我也不知道我将来能在谢家做到什么地步，我只能给你未知的未来。”
“颜小姐，但我已经尽力了。”
“我自私虚伪怯弱，忍不住去找你了。”
谢行止的语言逻辑颜有实在不敢恭维，前言不搭后语，但碍于对方现在的情绪，颜有也没多说什么。
她思维很发散，并没有顺着谢行止的节奏来，作为好战分子，她明显对今天的战况更感兴趣，问道：“所以你知道你哥今天只是借题发挥，利用我故意气你而已？”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生气？”
谢行止潜神默思，他何尝不知道谢仰止只是在挑衅针对他，而他的愤怒正中对方下怀，可谢行止更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谢仰止对颜有的僭越和侮辱之上的。
他看向颜有：“那颜小姐为什么生气？”
“我，”颜有皱眉想了想，然后神采飞扬道，“为了正义！”
很中二很幼稚的话，谢行止之前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连眉眼都带上了笑意。
颜有怒了：“你嘲笑我？我可是为了你啊谢行止，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谢行止稍稍正色，很配合道：“不是，只是觉得像颜小姐这样的正义之士不多了，颇感欣慰。”
颜有没有被说服，她依旧觉得谢行止是在笑话自己，但却反驳他的观点：“不！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是啊，还是好人多。”
谢行止改口很快。
尽管如此，颜有还是觉得他就是在敷衍自己，只是没有证据，看对方真诚的模样又不好妄下定论。好就好在颜有不打逆风局，转移话题：“吃饭吗，我饿了？”
“吃。”谢行止忍俊不禁。
眼看着谢行止要往驾驶座的方向走了，颜有赶忙拉住他，直白道：“谢行止，你现在情绪不太对，要不我来开车吧。”
谢行止微怔，继而笑笑，道：“好。”
自打考上驾照以后，颜有就鲜少碰车，但架不住她胆子够大，开火以后就自信地踩油门，还扬眉道：“让你看看车神出神入化的车技！”
出神入化的车技没有，好歹是能上路，这个点刚好是晚高峰，颜有开得不快，属于一点一点往前挪。
“颜小姐，你考虑地怎么样了？”
颜有冷静过后也没有那么热血沸腾了，她思忖着，其实谢行止说的那些对颜有来说没什么顾虑，毕竟谢善再有病也有病不到她身上，谢仰止也是同理。
她纠结的地方是她还不想结婚。
抛开对谢行止的权衡和同情，她依然感觉结婚就是累赘，她不喜欢别人闯入她的私人空间，更讨厌别人对她的决定指手画脚。
良久的沉默后，谢行止先开口了。
“你可以拒绝。”
谢行止长相不算很踩颜有的审美点，但颜有不否认他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相当优越，尤其是唇色，唇红齿白，鲜艳到像是在滴血，以至于颜有每次看谢行止的时候，都忍不住扫两眼。
她侧目，谢行止没有在看她，而是垂着眼帘，看不出喜怒。
“谢行止，我想听听你的规划，”颜有回头，“你好像一直在说你的过去，我想听听你对未来的规划，尤其是关于结婚的。”
“结婚以后……我每年都会体检，身体没有任何疾病，不吸烟不酗酒，人际往来除了几个同门，主要是工作需要，名下的资产我晚上整理出来给颜小姐过目，至于……”
颜有对谢行止名下的资产一点兴趣也没有，毕竟他俩只是各取所需，眼看谢行止越说越偏，颜有急忙制止：“不用！”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知道你和我的相处模式。”
“我不确定你会喜欢那种相处模式，我们可以沟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
“倒也不必，我也没那么极端。”
“好，”谢行止轻笑，“颜小姐，就算是为了给曾老师和曾师姐交代，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谢行止轻描淡写地就点出了颜有的顾虑，而且很给面子地没有戳破，对此颜有淡定地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颜有把车开到目的地停车场，她停车熄火，没有急着下车，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谢行止，车内氛围有些凝滞。
“颜小姐可以再权衡一下。”
“不用权衡了，叫我颜有吧谢行止。”
猛然听到颜有的话，他有点拿不准她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颜……有？”
他这才注意到，颜有其实刚刚一直在喊他的名字，而非那句客气又疏离的谢先生。
实际上，颜有是喊了谢仰止，再提起谢先生这个称呼就怪怪的，加上颜有自认为经此一役，她和谢行止已经达成统一战线，索性就直接喊名字了。
她扬声道：“谢行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或者什么时候能把你家户口本偷出来，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语毕，谢行止愣住，良久没有回神，直到手机掉到地上才匆忙去捡，然后翻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颜有瞟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是系统日历自带的黄历，间歇还有几条消息弹出来，是曾政民发来的颜有的生辰八字，还有不知道哪个江湖骗子正在吹嘘哪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算了。
颜有收回视线。
不理解，但尊重祝福。
她忍了片刻，谢行止还在闷头算卦，颜有又瞟了眼，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问：“你还信这个吗？”
颜有认为，曾政民作为重点大学教授，学生经过社会主义唯物论的熏陶，应该鲜少有信鬼神之说的。
万万没想到，曾政民的得意门生，居然搞封建迷信，而且曾政民还助纣为虐。
“信则有，不信则无。”谢行止解释。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主观唯心主义还是客观唯心主义。
谢行止还在低头看屏幕，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解释说：“我不是信，我只是想周全点。”
颜有点头，没多想，开车门下去了。
“去年我哥结婚，我已经把户口从家里迁出来了，”谢行止仗着腿长很快跟上，认真地看着颜有，语气也很沉稳，“下周三宜嫁娶、宜安床、宜祭祀，我们去领证吧？”
这个班颜有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巴不得能请婚假，当即点头：“好啊好啊，我都方便的。”
“那你曾师姐和你父亲都同意吗？”
颜有当场愣住。
妈耶，忘了这回事了。
颜益清和曾昭还不得吃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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