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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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颜有的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但看到这种客套的表述，没怎么思考就回复——“你忙吧，我等等也没关系”。
等她意识到其实可以回家睡觉时，消息已经发出去了，而谢行止迟迟没有回复。
罢了，颜有看得很开，反正周日不上班在家也是闲着，就当出门溜达了，她放下手机，调整姿势企图靠得舒服些，目光也顺着窗户向外看。
由于靠近市中心，路上的车已经堵成狗了，只间歇性地往前移两米，还不如颜有扫个共享单车去得快。
眼不见心不烦，颜有闭目养神。
“颜小姐，我能向您请教个问题吗？”
“你说。”颜有不假思索，根本不设防。
“您是怎么看待小谢总的？”
助理小姐姐的声音平和冷静，怎么看都像是来帮谢行止打探消息的，颜有刚刚的思绪被全部打乱，她稍稍扬眉：“没看法。”
根本就是油盐不进的刺头，还摆出一副真诚和善的态度，景助理哑然，捏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问问而已，颜小姐不必防备心这么重。”
“不是防备，我对他真没看法。”
景助理礼貌性地点点头：“我只是想提醒颜小姐，谢家不是普通家庭，家教森严，一般人怕是很难适应呢。”
家教森严？
颜有对此不做评判。
“小谢总在五岁那年被送回到谢家，三年前进入河汉集团，现如今已经是董事会任命的副总裁了。”
凭借文字工作者的敏锐度，颜有总感觉这段话暗含褒贬，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不过她不在乎，问：“姐姐怎么称呼？”
话锋突转，景助理微怔：“景然。”
“好名字呢姐姐。”
颜有笑笑，便继续闭目养神。
或许是因为颜有不配合，景然也不再多事，缄默地开车，片刻后，车载显示屏上弹出消息，震动声把颜有吵醒，她余光瞥了一眼，又移目到别处。
“颜小姐，小谢总让您到公司等他。”
“谢行止的消息？”
颜有微信上谢行止的头像是个人影，而刚刚她瞥到的明显不是，不过工作不用私人微信很正常，她提出疑问过后也没有多想。
河汉集团的写字楼高耸威严，带着严谨板正的商务风，矗立在燕城最繁华最中心的路段，楼顶的几个烫金大字更是无不彰显着这个公司的金钱和实力。
室内的装潢延续了这种风格，但颜有不识货，除了贵看不出来什么名堂，景然把她带到会客室以后便被人叫走了，颜有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给谢行止发消息。
【颜有：你什么时候下来？】
片刻后，她手机震动。
【谢行止：你现在在哪？】
【颜有：会客室，你们公司的茶叶是什么茶，还挺好喝的？】
【谢行止：我助理呢？】
【颜有：被人叫走了。】
【谢行止：你稍等片刻，我很快下去，有什么需求和前台说，我打好招呼了。】
彼时谢行止正端坐在第十二层奢华的会议室里，听着行政部门的主管哭丧着脸没话找话，他手指无意识得摩擦着，似乎是有些焦虑，可面相上丝毫看不出来。在场的各个都是人精，按兵不动互相观摩着，而这场会议的发起人、河汉的最高话事人谢董谢善，正坐在会议桌的正前方，拿着一份“受害者名单”，看着下一位叫谁发言比较妥善。
若是让各个业务部门或者投资部门的主管汇报工作，那谢行止还能自我说服说就是普通的临时会议，可谢善让全公司最没有存在感的行政部门主管发言算怎么回事？
就算谢行止再傻，也能猜到谢善可能是已经注意到了颜有，并且对他私自相亲心怀不满，在成心刁难。
谢行止眼睛微眯，他相亲还不到一天，约颜有也是临时起意。
谢善消息知道的太快了。
“谢仰止，说说你的工作进展。”
“好的，谢董。”
谢仰止起身，目光落在谢行止身上。
兄弟俩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差的两分仅仅在气质上，谢仰止的行为稍显乖张，眉宇间都是得意与势在必得，明目张胆地有野心；反观谢行止，眼神平和冷静、气场克制收敛，似乎谨小慎微，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在这场冗长且毫无准备的会议里，谢仰止的发言就显得格外精彩，面对各种问题也回答如流，甚至到了突兀的地步。
谢善满意地点点头，难得和蔼些：“之后再把刚刚谈到的几点改进，你不要耽搁了，先回去吧。”
谢善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仰止结婚不到半年，商业联姻，两位新人的感情好不好另当别论，反正两家人的利益划分让绝大多数人很满意。
很明显，这是谢善在接机敲打。
惯用手段罢了，谢行止垂眸，掩饰着内心的烦躁，着手段谈不上高明，确实好用也确实恶心。
会客室的门还开着，颜有不好意思再闭目养神，就看着门外来往的人。
河汉集团的工作强度是出了名的大，前些年还有员工猝死的新闻，而今天即使是周末所有人也是步履匆匆，除了职业式假笑，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种压抑的氛围，反而让刚从电梯里出来的那个闲庭信步的人看起来格外显眼，当然，显眼的原因也不排除是周围有人向他打招呼。
颜有知道他，谢仰止。
常年驻扎在各大金融头条上的人物。
谢仰止笑着和周围的人客套了两句，看起来很随和没什么架子，他稍微点头示意以后，就冲着会客室走来了。
颜有没起身，也没动。
他挡住了颜有前面的阳光，低头笑道：“颜小姐对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谢仰止，是谢行止的……哥哥。”
俩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颜有如果要站起来，怕是要撞到一起，而谢仰止也没有要退后的意思。
她向后靠拉开距离，仰头：“你好。”
“不知是否有幸，能请颜小姐赏脸，叫我请你吃个饭，”谢仰止的皮相很好看，凭着这个皮囊，无论做什么大概也不会让人讨厌，“行止从小和我就不亲，如果能通过颜小姐来和行止拉进关系，也挺好的。”
似乎和传闻不太一样。
颜有暗暗思忖衡量，谢仰止现在除了让她不舒服的社交距离，看起来挺正常的。
她客气道：“有机会一定。”
“颜小姐不用跟我客气。”
谢仰止嘴角撤了点笑：“虽说我和谢行止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我很想和他搞好关系，可行止对此很抗拒，我也无从下手。”
“其实我和他……”颜有被打断。
“他母亲做过的事，我从来没有迁怒到他身上，”谢仰止暂钝，继而略显浮夸地低头问，“哦对，颜小姐是不是还不知道呢，行止的母亲是我爸养在外面的第三者。”
颜有神色未变：“谢先生什么意思？”
“我是怕颜小姐一无所知，被骗了。”
“谢先生的行为，可不像是想和谢行止搞好关系，你有些……自相矛盾。”
谢仰止被人恭维惯了，平时别人也不敢忤逆他，就算被骂了也只能看破不说破，现下敛了笑容：“看来颜小姐都知道。”
“令尊的事迹，有所耳闻。”
“行止从小就对周围有极强的敌意，上学迟到污蔑我不让司机送他，手骨骨折说是我把他从高处推下去，没钱吃饭宁愿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着也不和家里说，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这些颜小姐你也知道？”
这话细想起来简直让人骇然。
颜有抬眼看他，他毫无愧意。
她笑笑：“谢先生，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做评判，干我们这行的最讲究的就是证据，即所谓的言之有理、言之有据。”
“颜小姐是法官还是律师？”
“我在《燕城日报》工作，是个记者。”
“学新闻学的？”
他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和近年网上的某个热梗如出一辙，意味嘲讽新闻媒体为流量而放弃真实性，传达的无非就是一个信息——他其实根本就看不上颜有，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是，是学新闻学的，”颜有郑重其事，语速都慢了几分，“所以谢先生，同理，谢行止母亲是否对令尊已婚知情还未可知，明明令尊的问题更大吧？”
谢行止母亲客观行为是破坏了别人家庭不假，但是主观故意无从查证，反而谢善倒是出轨出得明明白白。
“那也是谢行止他爹，”谢仰止毫不在意，只攻不守，“所以我很好奇，颜小姐到底看上谢行止什么了？”
颜有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话音未落，谢仰止忽然感觉脖颈处被人大力向后扯，随后身体便在惯性的作用下后仰，他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到在地，勉强扶着桌面稳住身形后，抬眼就看到了护在颜有前面的谢行止。
“离她远点。”
谢仰止站直，哂笑着拍了拍谢行止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训诫：“只是说两句话，这就受不了了？我的好弟弟，那你以后要生气的地方可太多了。”
谢行止扫了眼那只不安分的手，神色未改不辨喜怒，冷声道：“谢仰止，收收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会客室的大门是开着的，大厅内已经有不少来往路过的人偷偷将目光放到了这对兄弟身上。
平日里，这对兄弟在公司的讨论度就居高不下，两人都是经过股东大会批准任命的副总裁，几乎将公司最核心最重要的几个部门瓜分殆尽，几年间经手的项目不计其数，强硬地向所有人展示了实力。在燕城其他企业普遍采用职业经理人制度的情况下，河汉集团能出两个有才干的富家子弟真的很不容易，更何况这二位的样貌也相当打眼。
现下难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凑齐，还起了争执，看起来就更有观赏性了。
根据颜有的职业经验来看，以现代社会信息传播的速度，最迟不过晚上，这件事就会传得整个公司总部人尽皆知。
虽然冲突的直接原因是因为颜有，但是她也不难看出来这两位八成是积怨已久借题发挥而已，谢行止已经来了，颜有虽然还生气，但已经不好掺和。
她起身关上会客厅的大门。
“我能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谢仰止凑近谢行止，贴在他耳侧，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颜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依附于谢家，那些本该都是我的。”
“颜有和谢家可没关系”
“那又如何呢，只要我想……”
看着谢仰止不加掩饰的窥探，谢行止扯过谢仰止的领带，手臂上青筋暴起，将对方用力抵在沙发上。
谢仰止笑：“只要你和谢家还有关系。”
他虽然表面来看处于劣势，可脸上写满了上位者的鄙夷，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可会客室的门却忽然被打开。
来的人是谢善。
这场面，精彩，太精彩了。
简直让人拍案叫绝，要是给娱乐记者看到，当天就能上热搜。
“仰止，行止，”谢善的声音自带那种多年以来身居高位的藐视和不屑，不怒自威，竟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而称名不加姓这种本应显得和蔼可亲的称呼方式，愣是让在场的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他生气了，“行止，我刚刚让你离开了吗？”
然而这种施压的方式显然对谢仰止和谢行止都不起作用，若不是有外人在，要给顶头上司一些薄面，怕是两人都能直接无视这个人。
谢行止松手，抬眼看了一眼会客厅的表，冷笑着说：“谢董，按照时间来看，我早就已经下班了，现在是我合法的休息时间，我在处理我的私事。”
“下班了你怎么还叫我谢董，行止，你不该称呼我一句父亲吗？”
“从小也没有父母教我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自然比不得谢董知礼守法，”谢行止退开两步，拉着颜有的手，又威胁似的看了谢仰止一眼，说道，“今天还有事，就不打扰谢董和谢副总父子情深了，告辞。”
字字命中要害，谢善脸色都变了。
不仅他脸色变了，一句父子情深，着实让谢仰止也恶心得不行，看出来谢行止想息事宁人早点离开，谢仰止就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在看着二人快走时，他理好自己的领带，在两人身后喊到：“颜小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谢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