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和太阳》庚欢

23、合作 “凭我喜欢

　　颜有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她站在原地没动，冲着谢行止笑了笑，阳光洒在她身上，泛着熠熠的亮光。

　　谢行止低眉勾唇，再说话时语气里都是愉悦：“我已经结婚了，抱歉。”
　　说罢点头示意，朝颜有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塑料袋，问：“怎么还买了花？”

　　颜有对此闭口不谈：“好看吗？”
　　谢行止点头：“好看，很衬你。”

　　“本来想送你的，”颜有长叹一声，惋惜道，“但你已经结婚了，我也没办法了。”

　　两人到家以后，花魁表现的最开心，它隔着塑料袋猛嗅鸡胸肉的味道，因为东西都是谢行止拿回来的，所以即使平时不对付，这会儿也围着他转。
　　颜有把那束花摆在茶几的最中间，然后把猫从鸡胸肉旁捞起来抱在怀里，伸手挠它的下巴，若有所思。
　　“这傻猫不会真的自己在家偷吃吧？”

　　谢行止屈指摸了摸鼻尖，清咳了两声：“不至于，我先去做饭，你们玩。”
　　颜有赶忙把花魁放下来跟过去：“给我腾个地方，我要给花魁做饭。”

　　家里的厨房不小，两个人做饭也不会拥挤，颜有拿手机照着视频里的步骤，一步不差地在做。而这半个小时的时间，谢行止已经做完两菜一汤。
　　颜有看看餐厅桌子上的饭菜，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教程，明明才五分钟的视频，她为什么还没做好？

　　谢行止走到旁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颜有果断拒绝，“你先吃，不用等我。”

　　话虽如此，但谢行止倒也没走，就靠在厨房的门框旁边看着颜有做饭，花魁也跳到灶台上闻着，边闻边要吃。
　　颜有拎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拎起来，塞到谢行止怀里：“看着它，别让它偷吃。”

　　做好以后，颜有饭也没吃，把猫饭倒到花魁的碗里，蹲在旁边满眼期待地看着。
　　花魁过来闻了闻味道，扭头就跑。
　　颜有愤愤地把它抓回来，花魁喵喵叫着宁死不从，一人一猫陷入拉锯战。
　　谢行止就站在旁边笑。

　　“你笑什么，”颜有终于不再虐待花魁，松了手站起来，“我看评论区都说自己的猫很喜欢吃啊。”
　　谢行止帮亲不帮理：“我觉得可能因为花魁是田园猫。”
　　“有道理，”颜有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咱们田园猫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颜有刚安慰完自己，一转头发现花魁已经顺着凳子爬上桌开始偷吃谢行止做的饭了。
　　谢行止躺着也中枪，走过去拦着花魁的脑袋，说：“田园猫，很正常。”

　　由于自信心严重受挫，颜有非要验证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问题，饭后逼着谢行止照着视频流程再做一遍。
　　谢行止横不过她，饭后拿着颜有的手机看了一遍视频，用剩下的食材开始做，颜有就在旁边观摩。
　　明明和自己做的步骤差不多，甚至配比还没自己讲究，也就是手法稍微专业点，不过尔尔嘛。
　　但他做完以后，花魁闻着味就来了，吃得很香。

　　颜有愤愤地回房间，她当然不可能怪花魁，在追谢行止也不能怪谢行止，找不到人甩锅，只能在心里跟自己较劲。
　　主卧带独立的卫生间，颜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来得及擦，正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着没动，朝门口喊：“进来吧。”
　　门打开以后，花魁先从谢行止脚底下蹿进来，跳到了床上，伸着爪子开始舔毛。

　　颜有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谢行止走近笑了笑：“来哄哄你。”

　　屋里只有颜有坐着的一个板凳，谢行止没在床上坐下，就只能站着了。颜有想把椅子让给他，刚站起来，谢行止就道：“你坐吧。”

　　“哦。”颜有又坐下。
　　“你生气了？”谢行止问道。

　　颜有抬头看过去：“啊？没有。”
　　看他质疑的样子，颜有笑出了声：“真没有。”

　　也不知道对方信了没有，颜有不再解释了，她从柜子里拿出来吹风机，余光瞥到谢行止，灵光一闪：“谢行止，你能帮我吹头发吗？”

　　谢行止没说话，只是接过颜有手里的吹风机插上电，他低头的时候，颜有看见他耳根红红的。
　　脸皮怎么这么薄呀，颜有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耳朵看，直到谢行止站到她身后。

　　“你真帮我吹啊？”颜有问。
　　谢行止轻“嗯”了声。

　　她连理由都懒得找，直接提了要求。但众所周知，只要对方不拒绝你的要求就是他活该。既然谢行止都这么说了，颜有就心安理得地坐好，对着镜子继续盯谢行止。

　　谢行止低着头，眼神始终注视着颜有的头发，他动作很轻但经验明显不足，偶尔会蹭到颜有的脖颈，而这时候，他自己又会慌忙地拿开手。
　　其实他平时看人的时候，总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只是在这样浓稠的时候，颜有也会被谢行止的眼神误导，认为他喜欢自己。

　　颜有的目光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以至于谢行止想装作看不见都不可能，他深呼吸着，问：“怎么了？”
　　偏偏颜有也不遮掩，还要问一句：“我看你耳朵好红，你怎么了？”
　　谢行止避重就轻：“有点热。”
　　“哦，”颜有拖着长调，“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不用，你晚上睡觉着凉了怎么办，”谢行止低着头，把吹风机的线整理好，放到原本的收纳柜里，“早点睡觉，晚安。”

　　看起来慢条斯理的，但颜有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词——
　　落荒而逃。

　　周末这两天谢行止忙得很，颜有没事干打算去看看曾政民，自从曾政民出院以后她还没去探望过。颜有和谢行止打了招呼，谢行止提出来要和她一起去。
　　曾昭和颜益清照例不在家，但专门清了人照顾曾政民，二人原本也打算给颜有爷爷奶奶那边也请个人照顾，但被两个老人说作风奢靡，最终作罢。

　　颜有推开门的时候，曾政民正坐在客厅的躺椅上睡觉，头顶的风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身后的花传来阵阵香味。
　　老年人觉浅，听到动静以后曾政民就醒了，他抬眼看到是颜有，又闭眼继续躺着。

　　他闭着眼，也不忘讽刺：“稀客啊。”
　　颜有实在是没有打扰人睡觉的自觉，跟曾政民拌嘴：“这就是您老对待稀客的态度吗？”

　　谢行止跟在后面，老老实实地叫了声：“老师。”
　　曾政民很给面子地看着他，继而问道：“最近在公司怎么样？”

　　虽然常年待在学校，但曾政民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他忽然问起来谢行止在公司的事情，颜有警惕地跟他一块看谢行止。
　　“劳您挂心，”谢行止说，“挺好的。”

　　曾政民冷哼了一声，但到底没再往下说什么，颜有就只当他是随口一问。
　　颜有躺在沙发上，谢行止危襟正坐地陪曾政民聊天。曾政民实在看不惯颜有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侧目瞥了颜有一眼。
　　继而曾政民问：“你能不能上进点？”

　　颜有放下手机，不禁悲从中来：“放弃吧外公，咱家这个风水，注定一代不如一代了。”
　　说完颜有又想到什么，补充道：“谢行止不算。”

　　连个态度都没有，曾政民吹胡子瞪眼，命令道：“去给我倒杯水。”
　　谢行止先站起来：“我去吧，老师。”

　　颜有看到谢行止去厨房，立马站起来坐到曾政民旁边的沙发上，跟地下党接头一般压着声音，问：“外公，我和谢行止的关系会影响到你们的师生关系吗？”

　　“问这个干什么，”曾政民看了颜有一眼，眼神中透露着怀疑，“你们怎么了？”
　　曾政民既没有怀疑颜有，也没有怀疑谢行止，但这个问题颜有依然没法回答，她只说：“你先说，我先问的。”
　　“会。”曾政民很快给出答案。

　　意料之中的回答，颜有陷入沉思，这时候谢行止端着热水壶走过来，她马上噤若寒蝉，还给曾政民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说出去。

　　谢行止没给曾政民泡茶，只给他倒了杯热水：“你们说什么呢？”
　　“我跟我外公说，”颜有朗声道，“让他做好在教育界名声扫地的心理准备。”

　　“……”这不是谢行止能听的。

　　颜有继续念叨曾政民：“您别省这个空调钱了行吗，外面这么热的天，您又不喝凉水，到时候热出事来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跟你女儿交代？”
　　曾政民端着水杯看她表演，从小到大，颜有心虚的时候，话就特别说。

　　从曾政民家里出来以后，颜有决定顺路也去看看爷爷奶奶，但不出意外扑了个空。
　　颜有感慨：“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谢行止忽然收到了宋今思的消息，他面无表情，浏览完这几条消息。

　　自从宋今思和谢仰止结婚以后，谢行止和宋今思的联系就寥寥可数，更别提……宋今思这次是打着合作的名义。
　　宋今思要和别人合作，自然有人前仆后继，更何况谢仰止也该是她的首选，不管怎么算，都轮不到谢行止。

　　尽管宋今思含糊其辞，始终没透露什么底牌，但她背后是宋家，于公于私，谢行止都不好拒绝。
　　到了约定的时间，谢行止开车到宋今思提供的地址，进去后刚打算上楼，就被饭店的店长拦了下来。

　　“小谢总，我们宋总在，您不能上去。”
　　“我找你们宋总。”

　　店长笑得很和善，但拦谢行止的动作一点没少：“不好意思，我们宋总有约了，恐怕不太方便。”

　　面对刁难，谢行止也不生气，他无意为难店长，给宋今思打电话：“嫂子，我到楼下了。”
　　隔着电话，宋今思的声音微微有些变调：“你直接上来就行。”
　　“我忘记你在哪个包房了，”谢行止语气未变，“嫂子你和店长说一声？”
　　都是聪明人，宋今思很快就意识到谢行止为什么给她打电话了，只说：“你把电话给高勤。”

　　那边宋今思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店长问：“宋总，不是您交代……”
　　但很快又被打断了。

　　直到带谢行止上去，店长都没给他啥好脸色。这家餐厅是宋家开的，凭谢行止和谢仰止的关系，这里的人自然不会待见他。

　　谢行止推开门，这个包厢的布置讲究，古色古香很显格调，只是灯光昏暗，室内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没把门关严，留了个缝出来。

　　宋今思没有阻止，只说：“坐吧。”
　　“找我来什么事，”谢行止坐到宋今思对面，端着茶水没有喝，“嫂子您直说就好。”

　　宋今思先是沉默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问：“当初我和谢仰止联姻，你知道我不愿意吧？”
　　谢行止低头看着清澈的茶汤：“知道。”

　　“我知道我和谢仰止结婚，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听说你最近跟的几个项目都被谢仰止抢了，”说着说着宋今思嗤笑一声，“别说别人，就连高勤这种人都敢给你使绊子。”
　　“各凭本事罢了，我心服口服，”谢行止抬头，“嫂子有话不妨直说。”

　　不管是店长的为难，还是宋今思的示好，他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语气也不咸不淡，宋今思难得有些力竭。
　　其实宋今思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但只要她不明说，谢行止就当什么也没听懂。

　　“我想和谢仰止离婚，”宋今思说，“我想你帮我。”
　　谢行止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他抬头审视着宋今思，半晌才道：“宋总，宋家的事和谢家的事，我都不想掺和，我帮不了你。”
　　“你如果真的不想掺和，你就不会回河汉，”宋今思笃定地笑笑，“当初你去哪没人要你，至于在河汉久居人下？”
　　“宋总大概有些误会，我当初回来，只是出于利益的考量。”谢行止声音淡淡的，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本来也是事实，除了河汉，除了谢善，没有公司敢直接放权给谢行止，哪怕他能带来可观的利益。谢善不一样，虽然圈子里的恶习他没少沾，但作为传统的商人，还是信奉血浓于水那一套。

　　宋今思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近人情。”
　　谢行止回敬：“宋总说笑了。”

　　“你叫我一声宋总，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宋今思垂着眼帘，“宋家现在是我做主，你如果帮我，现在谢仰止有什么，你以后就有什么。”
　　“听起来一本万利，”谢行止眼神扫向旁边的绿植，“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宋今思话说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凭我喜欢你，够吗？”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谢仰止保持着推门的姿势，颜有站在他后面，面无血色。

作者有话说

　　谢行止：嫂子你想让我死可以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