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和太阳》庚欢

20、暧昧 “我在等你

　　他和宋今思？谢行止头更疼了，他和宋今思有什么好聊的。
　　联姻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做的了主啊。

　　说起这个，谢行止还挺感谢谢仰止的，要不是谢仰止横叉一脚，他还真没想到怎么体面地拒绝宋今思。

　　见谢行止迟迟不说话，谢仰止好心地没打扰他，自己低着头玩桌子上的摆件，接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喊到：“谢行止你诓我呢，你和颜有才认识几天你就跟我说你动感情了？”

　　谢行止懒得理他：“你就当我诓你吧。”
　　“对了，”谢行止继续说，“改天我也去和宋今思聊聊。”

　　谢仰止心里警铃大震，但他自诩没什么是怕宋今思知道的，毕竟以他俩的关系，挑拨离间都是促进感情流。所以谢仰止脸不红心不跳，问：“你和宋今思聊什么？”

　　“你上高中的时候，物理和化学加起来考个位数的事，想必她一定很感兴趣。”
　　“胡说八道！十位数，不是个位数！”

　　比白月光还不能提的，是黑历史。
　　别说告诉宋今思了，就是随便拉个路人说都不行！

　　谢仰止吼完，拍案而起：“你敢——”
　　谢行止轻描淡写：“我为什么不敢？”

　　从初中开始，谢仰止就对文科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但这惊人的文科天赋，是献祭了他的理科成绩换来的。同样是上课睡觉，他的文史成绩接近满分，而理科成绩同样抢眼，接近零分。
　　在这种情况下，谢行止就不可避免地成了谢仰止心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直到谢仰止以接近文科状元的分数上了顶尖大学，谭涧澜也会隔三差五地在谢仰止面前提起谢行止，说让谢仰止再努力点，超过谢行止云云。

　　兄弟俩正僵持着，谢行止手边的电话响起来。
　　“谢总，明成的负责人想见您。”

　　谢行止抬头看了眼谢仰止，切进工作状态，捏了捏眉心向后靠：“我知道了，让他在七楼的会议室等我。”
　　电话那边，成初仪迟疑了两秒，提醒道：“谢总，半小时后您还有个会，谢董主持的，您是先去哪边？”

　　“先见明成负责人。”挂断电话以后，谢行止起身准备材料。
　　有工作安排，谢仰止也不跟他掰扯刚刚的事情了，还是那个坐姿，俯身问道：“什么项目啊，这么重视，半个小时到时间也得去见见。”

　　谢仰止就是随口一说，实际上并不感兴趣，但不妨碍他跟过去看看。
　　所以谢行止出去以后，他紧随其后。
　　谢行止当然意识到谢仰止跟在后面，但他不置可否，走到会议室门口才扭头看过去。

　　“你做什么？”
　　“视察你的工作，”谢仰止伸手拉开玻璃门，做了个非常绅士的手势，“你先。”

　　谢行止不想搭理他这种无聊的行为，直接进去了，谢仰止亦步亦趋，进去以后还很客气地跟屋里等待的三个人握手。
　　一个负责人，两个技术人员。

　　负责人知道轻重，问：“谢总，这是？”
　　谢行止没有接介绍谢仰止，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说到：“我赶时间，跳过流程直接说吧。”

　　之前关于项目商业价值的评估，明成的创始人已经来接洽过了，这次来的两个技术人员主要是在技术可行性上进行阐述。
　　谢仰止听不懂，他也接洽过类似的项目但都不如这个完善，因此也来了兴致，扯了把椅子也坐在旁边听着。
　　这本来不是他的项目，所以坐得不是很板正，松松垮垮的，还时不时打断一下问问细节。

　　十几分钟的时间，两位技术人员讲完了准备的ppt，谢行止低头翻阅着那份策划书，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评价。
　　谢仰止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也没有打圆场的意思。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谢总，您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谢行止垂着眼帘，眉眼沉静，让人很拿不准他的意图。半晌，他合上方案：“河汉的团队会对这个项目进行综合评估，后续让你们总裁来和我谈吧。”
　　他起身伸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负责人很配合地小幅度弯腰鞠躬，伸手笑道：“合作愉快。”
　　他身后的技术人员不懂这些，正在和谢仰止客套，也说着“合作愉快”、“我们会全力以赴配合”之类的话。

　　从婚假结束以后，颜有就很忙，和之前一样，加班赶稿是常态，但她不喜欢在公司加班，基本到点就会回家。
　　但谢行止今天到家的时候，家里的灯还是暗的，他打开家门。

　　花魁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以为颜有回来，踩着猫步晃着小肚子跑到门口，刚想翻肚皮谄媚，躺下就瞪着眼睛和谢行止对视上了，然后就爬起来跑了。

　　谢行止给它舔了半碗猫粮，继而挽着袖子道厨房做饭去了。等做完菜全部端上桌以后，还不见颜有回来。
　　他给颜有发消息，回复倒是很快。

　　【颜有：和同事出去吃，不用等我。】
　　连语气词都没加，很不近人情了。

　　【谢行止：好，结束了和我说，我去接你。】
　　【颜有：不用，蹭同事的车。】

　　桌子上的菜色香味俱全，谢行止却没了食欲，简单垫了两口就都收拾到冰箱里了，然后去了书房。

　　晚上十点多颜有才到家，她看客厅黑着灯就蹑手蹑脚换了鞋，准备悄无声息地溜到卧室里去，结果刚转身就看到书房的门打开了。
　　谢行止穿着妥帖的衬衫西裤，端着水杯看着颜有，明明还是之前的样子，却总莫名地透着几分哀怨。

　　搞得颜有险些认为自己是个渣女。
　　她抬手打招呼：“还没睡啊？”

　　“嗯，”谢行止说，“我在等你。”

　　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颜有却感觉周遭的气流变得浓稠了起来，好像整个人都被缠绕着，呼吸不畅也动不了。
　　她强装镇定，开灯把包挂起来，语气轻松怎么看都像是没把这句话放心上：“等我干什么？”

　　花魁闻声，颠颠地从卧室里蹿出来，跑到颜有的脚下躺着，颜有弯腰蹲下，把它抱在怀里。
　　一人一猫就这样瞪着眼睛看谢行止。

　　“我哥昨晚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颜有低头看猫，“就说了你你和宋今思。”

　　她和谢仰止口径一致，但语气比谢仰止还不在乎。看热闹也好，挑事也罢，谢仰止起码是带着情绪的，但颜有没有。
　　谢行止顿了顿：“我和宋今思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联姻的事不是我们的意愿。”

　　“我想的哪种关系，”颜有抬头，问完以后眼神往别处瞟了瞟，“而且那是你的自由，不用跟我解释。”
　　颜有真的无所谓是不是宋今思，她在意的是谢行止的白月光，不管是谁，这个人都是存在的。

　　花魁嫌颜有老摸它肚子，虚张声势地咬了一口以后就跳了下去往卧室跑。
　　颜有打了招呼以后就跟着花魁走。

　　谢行止感觉自己有点嫉妒一只猫了。起码作为猫，不用瞻前顾后，可以毫不费力地就得到颜有全部的关注，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而不用担心被讨厌。

　　“言言。”谢行止叫住她。
　　“嗯，”颜有回头，“怎么了？”

　　“你昨天说，我们的相处模式让你感到难受，”谢行止神色认真，“那你想用什么样的方式相处呢，我都可以。”
　　颜有心头一颤，随即眉毛拧在了一起，她说：“谢行止，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颜有已经在单位把工作做完了，回房间里很久以后，她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她现在总感觉谢行止的行为很暧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态变了，颜有拿着手机开始骚扰姜瑶。

　　【颜有：瑶瑶、瑶瑶。】
　　【姜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明显是工作还没完成的状态，颜有依然我行我素，坚持问了自己的问题。
　　【颜有：假如你喜欢一个异性，你会怎么做？】

　　【姜瑶：想上他。】
　　【颜有：……】
　　【颜有：你文明点。】

　　【姜瑶：像你这样到处问。】
　　【颜有：……】
　　【颜有：我只问了你一个！】

　　看来是忙疯了，颜有悻悻地放下手机，不敢再去触姜瑶的霉头。
　　今天颜有几乎逢人便问这个问题，但得到的答案她都不太满意，没人能和她现在的感觉对上号。

　　谢行止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主卧的门看了半晌，这扇门隔绝的空间好像他永远无法踏足，不管工作上遇到多么难以搞定的麻烦，他也从没有想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
　　而他今天刚订的两块表，还扔在书房的桌子上。

　　接下来的几天，颜有依然在躲着谢行止走，可能是连花魁都感觉颜有在家的时间少了，只窝在颜有房间里，除非要出去觅食，基本很少到客厅搞破坏。谢行止叫人换上的新沙发新窗帘，一点抓痕也没有，就连猫零食的消耗量都比之前少了很多。

　　谢行止想不明白自己都解释清楚了，颜有还是坚持原来的态度，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遗漏的信息，甚至想联系陆闻远调监控了。
　　他在办公室正想着，手机开始震动。

　　“喂，师兄。”
　　“师弟，我到你家公司楼下了，电梯太堵了，你下来接我一趟。”

　　穆何明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但他表现的理所当然，本该如此。河汉集团有高层专用的电梯，谢行止毕竟有求于人，亲自下去接了穆何明。
　　在公共区域时，穆何明还端着正人君子的架子，等到了谢行止办公室，他转头把门关上，随随便便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甩到沙发上，继而大大咧咧地就坐下了。

　　穆何明指了指沙发，反客为主道：“师弟你也坐啊，找我什么事？”
　　谢行止坐到对面：“有个项目，想请师兄掌掌眼。”

　　他递给穆何明明成的策划书，穆何明接过以后，随手翻看着，很快就把厚厚一踏文件看完了，速度之快，给人一种他根本就没有仔细看的感觉。

　　“别投了，必亏。”穆何明把策划书扔到茶几上，然后半躺下。
　　谢行止问：“师兄何出此言。”

　　“具体情况呢，师兄也不能跟你信口开河，但都是自己人，师兄给你透个底，”穆何明朝文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个方向沿科也在做，而且已经做了三年有余，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大方向应该是对的，只是……你懂吧？”
　　谢行止点头：“我知道了，师兄。”

　　穆何明所在的公司，叫研科，是世界顶尖的科技公司，而研科攻关了三年的技术，如果方向真是对的能成功，凭借其恐怖的科技转化力和口碑，必定能迅速占领市场，其余团队根本就没有竞争力。

　　“就算投资价值不高，你也不用愁眉不展吧师弟，胜败乃兵家常事，”穆何明随口调侃道，“你和颜师妹怎么样了，你胆子是真大，竟然敢和咱导儿说你要和颜师妹相亲，关键是曾老师竟然还真同意了。”
　　穆何明说完，发现谢行止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谢行止垂眸没说话。

　　“好啊好啊，我要给你告诉曾老师！”穆何明神色非常激动，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去找自己的手机，像模像样地要给曾政民打电话，却发现谢行止根本没拦着自己。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打给曾政民，于是又讪讪地放下手机掩饰尴尬：“怎么回事？和师兄说说，师兄帮你解决解决。”

　　谢行止斟酌片刻：“应该不算吵架。”
　　“到底怎么回事。”穆何明问。

　　谢行止抬眼看过去，穆何明整个人都变得躁动起来，不像方才瘫在沙发上跟没骨头似的，现下眼睛都在放光。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只是想听个八卦。

　　但思索片刻以后，除了这几个不靠谱的同门，谢行止一时间也想不到谁能帮他解决问题，还是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原因，就是言言忽然跟我说要保持距离。”
　　“在陆董的宴会结束以后。”他补充。

　　“没意思，”穆何明又躺下了。“每个女人都会，正常，你看柳絮，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那么几天不能和我说话。”

　　应该不是柳絮的问题，谢行止现在也不是很想和穆何明说话。谢行止思忖过后排出了这个可能性，尽量委婉地表示：“我觉得不是。”
　　穆何明好奇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呢？”

作者有话说

　　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是吧谢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