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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爱意 “所以言言 ...

  •   为了闺蜜这个相亲对象颜有可谓是操碎了心,但好在姜瑶自己也没有那个意思了,颜有终于松了口气,能好好吃顿饭了。
      她给姜瑶夹了块肉:“这个好吃。”

      本着对颜有这个人最基本的警惕心,姜瑶将信将疑,端详良久后试探性地尝了一小口,果不其然,难吃得要死。
      当即就要扔了。

      颜有见状,又加了句:“贵。”

      姜瑶顿了顿,也不扔了,举着筷子视死如归地把肉放进嘴里,强忍恶心咽了下去,接着猛灌两口水后感叹:“有钱人就吃这个吗?”

      说完姜瑶这才意识到颜有这一环扣一环的骗人手法,她说好吃是在骗她,难道贵就一定是真的吗?

      未必。
      颜有犯贱成功,笑得格外猖狂。

      姜瑶忿忿地看着颜有准备讨说法,余光瞥见谢行止,当即愣了一下,表情都收敛了不少——谢行止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他的目光始终跟着颜有走,看到颜有笑起来嘴角跟着微微上提,眉眼间也染上笑意,所有的压迫感好像都消失殆尽。

      姜瑶上大学时谈过两段恋爱,但她不了解谢行止,实在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不该提醒颜有。
      她塞了口米饭,最终还是没和颜有说。

      这顿饭吃得还算宾主尽欢,除开颜有精准打击的那道菜,其他还是很符合姜瑶胃口的,鲁菜虽然中规中矩,但口味大众不会踩雷。
      饭后谢行止还要去上班,颜有和姜瑶就到隔壁商场里闲逛,买了几件夏天穿的衣服以后,颜有要去买吹风机,她要抽空给花魁洗澡。
      五点左右姜瑶就该去赶飞机了,颜有开车往她家绕了一圈拿行李,这个时间不算太堵车,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机场不让长时间停车,姜瑶也还要值机,他们没时间再说话。
      颜有原本只是有点伤感,毕竟姜瑶逢年过节就回来了,自己偶尔也会去江城找她玩,但姜瑶先忍不住了,抱着颜有开始哭,颜有拍着她的后背哄她。

      “言言,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不开心了就来找我。”
      “那肯定啊,我不去祸祸你祸祸谁啊。”

      姜瑶瞬间破涕而笑,离别的氛围被一扫而空,她松开颜有拍了拍她的肩:“行了,我走了,你自己也长点心吧。”
      颜有怀疑姜瑶在阴阳她,但没有证据。

      入夏已有月余,燕城的气温逐渐攀高,直逼四十度,尽管暑伏前空气湿度低,却依然挡不住干热的浪潮。
      颜有下班回来就换上吊带短裤,盘腿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吃雪糕吹空调,边看剧边撸猫,惬意得很。

      谢行止下班回来时经常撞见这个画面,夏天的日照时间偏长,西面的天空中还剩下落日的余晖和火烧云的残影,而颜有这个时候,就会抬头冲他笑笑。

      还会问:“你吃饭了吗?”
      然后花魁喵喵叫两声表示附和。

      她图方便总习惯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由于低头看平板,头发又会从侧面垂落到肩颈处,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明媚、张扬,萃着细细的光。
      如果谢行止回答没有,颜有就会边打开外卖软件边摇头道:“谢行止,你这样显得我很虚度光阴。”

      但很快颜有就不这么虚度光阴了,大概是一语成谶,她隔日下班路上接到个电话。
      是不认识的号码,颜有靠边停下自行车接通,道:“喂,哪位?”

      “是曾教授的家人吗?”
      “我是,你是哪位?”

      颜有不自觉地蹙眉,太阳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周遭空气燥热,颜有手心出了很多汗,她用力捏了捏手机。
      “我是曾教授的学生,曾教授今天上课时忽然昏迷,现在在和清附属医院,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父母都在外地出差,估计是实在联系不上别人了才联系的颜有,她赶到医院时曾政民还在做相关检查,有几个和曾政民相熟的院系领导也守在门口。
      颜有也认识,她没有寒暄,问:“我外公怎么样了?”
      “低血压引起的头晕昏迷,还在做相关检查,医生建议先留院观察。”有个领导开口。

      颜有稳了稳心神:“那我去办手续。”
      等颜有办完住院手续回去时,曾政民已经被送到病房了,病情不严重,医生给颜有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走了。

      病房是个单人间,不算宽敞,还围着几个本科生。医生说需要静养,都安顿下来以后,院里的领导也不好多待,把学生都打发带走了。
      颜有把曾政民的东西收拾好,给父母打电话汇报了医院的情况,然后才低头给谢行止发消息,说自己今晚在曾政民这里,不回去了。

      窗外的街边传来此起彼伏的车鸣声,大概谢行止也在开车,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十几分钟以后才回了她一个“好”。
      病房里灯被手机反射后白得刺目,颜有盯着屏幕良久,大脑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好像很久很久才找回手心里的温度。

      谢行止停车以后才看到颜有给他发的消息,他没多想,回复完以后就上楼了,简单垫了两口吃的去了书房。他手机自动开了睡眠模式,直到凌晨一点多要休息的时候,才看到师兄给他发了消息——
      【曾老师住院了你知道吗?】

      谢行止指尖僵了僵,这才明白心里的异常是哪里来的了,颜有不会心血来潮去找曾政民,一定是提前规划好的,更不会临时起意地留宿。
      他给颜有发消息没收到回复,只能又去问师兄,确认这个时间对方也没睡,就直接打过去电话了。

      师兄先发制人:“老师怎么样了?”
      谢行止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他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硬着头皮道:“师兄,你知道曾老师在哪个医院吗?”

      “这个问题你问我,”这下轮到师兄震惊了,他沉思良久,“我听穆师弟说你和咱导儿的孙女结婚了,她没告诉你?”
      “今天太忙了。”谢行止含糊其辞。

      “在和清附属医院,住院部306病房,”师兄人还是好的,没有磨叽,先回答了谢行止的问题,但作为师兄还是免不了要念叨两句,“你说你再忙也得注意生活啊,曾老师你不在意、大逆不道也就算了,你都和颜师妹结婚了也不在意吗?”

      谢行止站起来收拾东西,他熬夜头疼,捏了捏鼻梁。

      师兄还振振有词:“行了你自己注意,我也不说你了,我现在在出差,过两天才能回燕城,你明天记得跟我说老师的情况。”
      “我知道了,师兄。”谢行止应下。

      挂断电话以后,谢行止开车去医院。晚上的医院并不算特别平静,走廊上偶尔有查房的医生。
      谢行止推开门的时候,颜有正趴在病床上,垫着手臂睡着了,她手机没熄屏,还是两人的聊天页面。

      这两天昼夜温差大,病房里的窗户还开着,虽然没什么风,但室内的气温偏低。谢行止把窗户关好,将外套披到颜有肩上,又找了个枕头垫在她后腰处。
      谢行止动作尽量放得很缓,但颜有心里藏着事根本没睡多熟,在睁开眼之前,先闻到了熟悉的、独属于谢行止的味道。
      混在医院消毒水味里,很不明显。

      颜有以前就想问谢行止到底喷了什么香水,味道很好闻,那是种不易察觉的幽香,接近于檀木的气味,只有在离得很近很近时才能闻到。
      万籁俱寂下,这个味道忽然催生出没由来的委屈,颜有终于后知后觉自己今天其实在害怕。
      她睁开眼睛,看到谢行止坐在病床上,用手机屏幕的光线在看病历。

      “谢行止。”颜有开口。
      谢行止放下手机:“我吵醒你了?”

      她没有起身,反而还闭了眼,含糊不清地应了声:“你说怎么办吧。”
      谢行止哑然失笑,轻声道:“你回家睡吧,这里有我。”

      “谢行止。”
      “嗯?”
      “你能哄哄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脸埋在臂弯中,带着和她相违的脆弱。
      而回答颜有的,是良久良久的沉默,沉默到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意料之中的情况,颜有拢了拢衣服,她本来不应该心理这么难受,非亲非故,谢行止能来医院已经是看在曾政民的面子上了。
      但她就是忍不住,她就是很想哭。

      只是半晌,她听到谢行止说——
      “我十岁那年发生了点意外,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他的声音很轻,不带什么感情,却有浓浓的倦意。

      “我在病床上躺了十七天,除了查房的医生和护士,没有人来看我。”

      谢行止极其短促地笑了一下,低头垂着眼帘道:“我当时最希望的是,有人能为我哭一哭。”

      “那你……”
      “所以言言,你感受到的悲伤、迷茫和恐惧,本质上是爱意。”

      这安慰一点效果也没有,颜有心里更堵了,她想说的话都噎在喉咙里,阵阵发涩。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她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却很明显。
      谢行止束手无策地僵了半晌,蹲下来虚虚地把颜有揽到怀里,她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很痒。

      “谢行止,你真的挺不会安慰人的。”
      她说:“但我原因为你哭一哭,你心里好受点了吗?”

      这份迟到了十余年的爱意,或者现在还称不上是爱意的爱意,仿若微风般,掀起阵阵涟漪。

      翌日颜有醒得很早,她刚哭过眼睛有点肿,想去厕所洗脸,刚起身,肩上的外套就随着她的动作掉到了地上。
      她把外套拾起来拍了拍上面灰,继而环顾四周没找到谢行止的影子,刚想去找人,就听到了敲门声。

      病房的门都是虚掩着的,这敲门声纯属客套,颜有去拉开门,是柳絮,她侧身让柳絮进来。
      柳絮问道:“老师怎么样了?”
      “还没醒,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今天要做个全身检查,”彼时已经上午八点多了,颜有给单位领导请了假,手机电量告急,她把手机放下,“师姐你先坐。”

      “谢师弟呢,早上给他发消息没回我?”
      “不知道,早上没看见他。”

      谢行止拎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柳絮对他“欺师灭祖”的评价,他面不改色推门进去,叫了声师姐。
      柳絮咳了声,随即点点头应了下来,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不回我消息?”

      除了柳絮外,发消息问谢行止曾政民情况的师兄师姐很多,谢行止很好奇,到底是哪个叫穆何明的喇叭师兄把他和颜有结婚这件事嚷嚷出去的。
      谢行止把早餐放到桌子上:“刚去找了主治医师了解情况,还没来得及回复。”

      颜有问:“师姐你吃饭了吗?”
      柳絮摆摆手:“吃过了,我吃了饭来的,看看曾老师就得走了,待会还有事。”

      “哦,”颜有抬头,“你今天有事吗?”
      谢行止也没吃饭,坐到颜有对面的椅子上:“我不走了,我等曾老师醒了我再走。”

      柳絮没待多长时间,还没十分钟,走得时候给谢行止交代,让他等曾政民醒了再通知她。
      谢行止应了,边吃饭边回复师兄师姐。

      颜有吃了两口就饱了,她没走开,戳着碗里的包子问:“你昨晚怎么来了?”
      其实这话实在是轮不到颜有来质问谢行止,更应该谢行止问颜有为什么没把曾政民的事情告诉他。

      但大概是颜有太理直气壮了,谢行止顿了顿,只道:“师兄昨晚给我发消息,告诉我曾老师病了。”
      “哦。”颜有垂眸,丝毫没有为自己行为检讨的意思。

      曾政民是上午十点左右醒的,谢行止刚送走查房的医生,扭头就看到曾政民撑着手肘要坐起来,颜有快步走近扶他,往后面垫了个枕头,然后坐到床边。

      “还有哪不舒服吗?”颜有问。
      “给我倒杯水,”曾政民润了润嗓子以后放下水杯,“我生病的事,你妈知道了吗?”

      曾昭和颜益清的工作经常性地出差,工作忙只偶尔回来几趟,曾政民也不愿意打扰他俩。
      颜有怕被赖上,快速撇清关系:“知道,但不是我说的。”

      曾政民是在上课时昏迷的,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曾昭,别说曾昭了,就是谢行止那堆师兄师姐也没瞒住,甚至他们连病房号也知道,一个个消息灵通地很。
      等他们做完全身体检回来,已经有几个学生在病房里等曾政民了。

      看到曾政民回来,都不再寒暄,起身打招呼:“老师。”
      谢行止颔首道:“师兄,师姐。”

      曾政民摆摆手,让他们坐下:“怎么,今天都不忙?”
      学生笑起来:“再忙也得来看您啊。”

      这群人在外左右逢源、长袖善舞,面对曾政民时又多了几分敬重,但他们之间没什么距离感,氛围并不沉闷。
      谢行止洗了点水果回来给师兄师姐。

      有个师兄瞥了眼谢行止,跟曾政民打趣道:“老师您偏心啊,怎么就把颜师妹介绍给老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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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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