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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态度 “好聚好散 ...

  •   此时此刻,颜有的神色格外认真,仿佛在研究着什么东西,她指尖逐渐用力,直到谢行止的唇色因失血而泛白。
      “怎么这么红呢?”

      谢行止闭眼,任凭唇齿上的触感被无限放大,任凭它们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态度强硬地侵占着他的理智,宣告着自己的绝对主导地位。
      他喉咙发痒,下意识地抿着唇。
      看见谢行止抿唇,颜有以为他在抵抗,收回了手,眉头微蹙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谢行止看。

      唇齿上的触感随着不易察觉的柚子味一同褪去,谢行止睁眼,撞上了颜有的目光,清楚地知道,她不高兴了。
      谢行止愣了一瞬,唇抿得更紧了。

      颜有没有善罢甘休,她按着他的肩,借力缓缓踮脚——
      她一定要尝尝味道。
      那几秒被拉长拉长再拉长,谢行止感觉自己才是喝多了的那个,不然为什么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他真的很想扔下理智,就这么按兵不动地利用颜有,然后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的模样,可心里残存的那几分愧疚感却如针扎般时不时刺痛着他,提醒谢行止他的行为有多么下贱,有多么亵渎对方。两种思维僵持不下,谢行止当然知道这样不对,只是他按捺住不抱她,就已经花光了全部的心力。

      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堪堪只有几寸时,颜有却停住了,她抬眼看向谢行止的同时快速后撤:“师姐说得对,你有白月光了,我不能趁人之危。”
      夜幕之下,前方是望不见尽头的车,尾灯闪着红光,宛如长龙般排列着,间或还有此即彼伏的鸣笛声。

      颜有早上醒来时还是头疼,她睡觉不认床,但昨晚的酒后劲太大了,吃了醒酒药作用也不大,她下床洗了把脸才稍微好点。
      洗完澡换完衣服以后,颜有在家里溜达了一圈,没找到谢行止,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不是每个人都有假期。

      茶几上各种应季的不应季的新鲜水果一应俱全,沙发旁边的小推车里满是伸手就能够到的零食,颜有惬意地窝在沙发上,拿着平板打开准备玩。她假期整整有五天,五天没人打扰、混吃混喝等死的假期。
      刚打开平板,就弹出来了柳絮的消息——
      【柳絮:怎么样了师妹?】

      消息发送的时间在两小时前,彼时颜有还在睡觉,她盯着这条消息面露疑惑,什么怎么样了?
      【颜有:师姐,你指哪方面?】

      颜有按下发送键以后,垂眸沉思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昨晚……昨晚她喝多了,好像还有点不高兴,但具体为什么不高兴颜有死活想不起来。
      算了,颜有想不起来也不强求,她发给柳絮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就继续打开平板上的游戏玩。
      颜有大学毕业以后很少这么清闲了,她正玩着,有人按了门铃。

      智能门锁上都有监控,颜有已经在手机上导入了,她没有起身,打开手机来看。
      两个女人,颜有不认识。
      监控画面上的俩人,一个看起来和谢行止年纪相仿,另一个三四十岁的模样,颜有确实不认识,不过猜也能猜个大概,高档小区物业服务不错,不会随便放陌生人进来,这两人肯定和谢行止有关系。

      颜有把屏幕截图给谢行止发过去。
      谢行止依然回复很快。
      【谢行止:宋今思和谭涧澜,我之前和你提过,谢仰止和谢善的妻子,不用开门,就当家里没人就好。】

      和颜有猜的基本吻合,她不会因为对谢仰止和谢善印象差就迁怒于别人,但现在确实不太想社交,更何况也轮不到她来和谭涧澜交涉,所以就窝在沙发上没动,听从了谢行止的建议。

      门铃锲而不舍地响了两分钟,颜有很沉得住气,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陌生号码,燕城本地的。
      颜有被打断了很不高兴,现代社会信息交互方式增多,除了骚扰电话和快递以外,已经很少有人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她接了:“喂,哪位?”
      对面的声音冷冷清清,带着几分疏离,她问:“请问是颜小姐吗?”

      个人隐私信息就被对方这么堂而皇之地念了出来,颜有眼睛微微眯着,开口却依然客气:“我是,请问你哪位?”
      “我是宋今思,谢行止的嫂子。”宋今思的介绍言简意赅。

      颜有并没有因为对方自报家门而显得热络一点,她轻“嗯”了声,打开监控看。
      宋今思站得笔直,就算是二人交流并不友好也丝毫不怯场,面容沉静,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她旁边那个人就没这么有耐心了,时不时踱步两下,总要制造点声响。

      “你现在在哪,我和咱妈想见见你。”
      “我在家呢嫂子,你们在哪,我们约个地方见面?”颜有张口就来,草稿都不打。

      宋今思没有问颜有有没有听到门铃声,毕竟大早上不请自来算不上礼貌,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我们在行止家附近呢,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就在家里吧。”

      颜有胡乱应下,她轻叹着气,认命地起身换了件人模人样的衣服。那边没什么耐心,颜有看了眼通话记录上的时间,六分钟的时候门铃就响了。

      开了门以后,颜有摆出小辈的姿态,恭恭敬敬开口:“伯母嫂子,你们来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什么也没准备。”
      她装乖乖女的经验可太丰富了,谭涧澜脸色变了变,宋今思别有深意地看了颜有一眼,但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伯母,嫂子?”颜有继续试探。
      宋今思面不改色:“顺路过来,不用特意准备,这不是你和行止结婚前也没见过,主要是想看看你。”
      如果说宋今思说话还算委婉,那谭涧澜就直接明牌了:“在家要时刻保持体面,你父母没有教过你礼节吗?”

      颜有神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强硬:“父母只教了‘遇文王施礼乐,遇桀纣动干戈’,伯母您觉得呢?”
      “这就是你对婆母的态度吗?”谭涧澜端着长辈的架子,继续发难。

      一来,谭涧澜本来就对谢行止拒绝联姻的事心存不满,想把火发到颜有身上,来给颜有下马威;二来,门口等待的时间已经让她为数不多的耐心全部告罄;三来,颜有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颜有不吃这一套,她靠着门框,站都没站直,轻呵了声像是在嘲讽,然后道:“不一定。”

      不一定?
      什么叫不一定?
      “你、你……”谭涧澜话梗在喉咙里。

      宋今思适时地站到两人中间隔开了二人的视线,在这场冲突中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劝说道:“妈您别生气,颜有年纪还小说话比较直,您做长辈的就别跟我们这些晚辈计较了。”

      这话说得有意思,颜有完全听不出宋今思的立场,但她也不像单纯的和事佬。

      宋今思安慰完这边,又转头看向颜有,语气中带着微微笑意:“颜有是吧,叫我今思就好,你和行止结婚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难和我说就是,咱俩年纪差不多,应该能处得来。”
      颜有犯不着到处结仇,她按兵不动,没完全听从,只道:“好的嫂子。”

      宋今思在谭涧澜这里还是很有面子的,她只劝了两句,谭涧澜就只字不提刚刚的不愉快,抬脚往里走,坐到沙发上:“我们谢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进了谢家的门就要守谢家的规矩。”

      颜有在后面关上门,跟着走了两步到沙发旁边,听到这话都惊呆了,封建王朝的人这么耐活吗?继而才给点面子问:“谢家什么规矩?”
      是啊,谢家什么规矩?
      谭涧澜现场开始编:“见了长辈要时刻恭敬、不能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在家也不能衣衫不整……”

      她越说颜有越震惊,谢家的口碑可不是这样的,颜有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打断谭涧澜。

      “对了,每周日都要回家吃团圆饭。”
      “嫂子也每周都回去吗?”
      宋今思也不好直接驳斥谭涧澜,“嗯”了声算是回应了。
      “哦。”颜有并不表态。

      宋今思拉着颜有坐下:“听说妹妹是个记者?我们家在媒体行业还算有自己的人,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可以和嫂子说。”
      颜有从善如流:“谢谢嫂子。”
      谭涧澜冷哼一声。

      给颜有发完消息后,谢行止就把手机扔到旁边处理工作,他给颜有的消息设置了特别的提示音,只是等了十几分钟也没听到有回复。谢行止看完手里的报表签了字,给助理发消息让对方来拿,接着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三人谈话的声音被清晰地收录进了监控视频中,谢行止调倍速极快听完,除了眉头压得有些低,几乎看不出异常。

      门被敲了两声。
      “谢总,您找我。”

      “把这个交给财务,”谢行止屈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继续道,“告诉杨总把方案想清楚了再来,我这里不是垃圾回收站。”
      助理点头:“好的谢总。”
      谢行止蹙眉:“还有事?”
      “杨桦的王总让我联系您……”

      “成助理,我说了,我这里不是垃圾回收站,”谢行止笔帽向下扣着桌子发出碰撞的声响,明显是不耐烦了,但助理还是迟迟没动,他又道,“有话直说。”
      成助理迟疑:“谢总,景助理……”

      这两天不知道哪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景然即将被调离总裁办,原因未知。这样一个能力出众的老员工贸然调岗,即使只是流言,也搞得人人自危,成初仪也未必就是在给景然说话。
      谢行止对此心知肚明。
      “让景然来一下,你先去忙。”

      景然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几摞文件,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小谢总,您要的资料。”

      谢行止接过,随手翻着。
      几个文件夹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按照重要程度从上到下依次排列,中间还有整理出来的重点和标注。

      “景助理,你跟着我几年了?”
      “您刚进公司我就跟着您,有三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在哪。”

      景然一愣,指尖不自觉地发力:“小谢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很聪明,当然知道我的底线,”谢行止头也没抬,似乎只是随口一说,“那你也应该清楚,舆论压力对我没用。”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景然道。

      谢行止抬着眼帘,语气也不算那么生硬:“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你的心思既然不在我这儿,也不用强求。”

      景然哑口无言。顶着谢行止的目光,她不是没有压力——如果说谢仰止天赋异禀,那谢行止就让人不寒而栗了。
      谢仰止十岁出头开始接触公司业务,谢总亲自教导,母亲给他疏通了所有关系,著名商学院全科第一毕业,仅用七八年的时间就进入了公司核心决策层。
      而谢行止只要三年,甚至不到三年,就和谢仰止平起平坐了。

      景然忽然有种被他看穿了的感觉。
      她只能又重复:“我不知道您说什么。”

      “你最好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谢行止手里的钢笔被他扔到桌子上,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滚动着,谢行止看都不看一眼,向后靠着,姿态放松又不容置喙:“景助理,是谁让你把颜有带到公司的,又是谁让你把我的私事告诉颜有?别告诉我你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这种神情和气场都不曾在颜有面前流露过,在颜有面前他内敛谦卑、总是带着笑意,而现在仿佛褪去了那层伪装,变得不近人情。
      而上述问题的答案他甚至都不在乎,不等回答就继续问:“你很聪明,法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以为人心惶惶我就能留下你?”

      景然无可辩驳,事情都是她做的,她确实无从抵赖,或者说也没有抵赖的必要,话已经说道这份上了,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小谢总,您身边早就漏成筛子了吧,不是我也会有别人,相安无事不好吗?”

      总算说了点谢行止想听的,他抬眸,示意景然继续说。
      景然硬着头皮:“我确实听谢总的,但我也可以对您也衷心。”

      “景助理,”谢行止极其短促地笑了声,“看来你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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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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