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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花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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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青边说边拼命暗示谢行止。
重点是道个歉之后,谭涧澜就不好再跟谢善说什么了,毕竟二人感情也算不上好,这件事是可以到此为止的。但如果谢行止没有表态,无疑是给了谭涧澜借题发挥的机会。
谢行止不好反驳章台青:“抱歉谢夫人。”
谭涧澜不情不愿地点头,算是应了。
见二人都有所让步,章台青心里松了口气,刚往碗里夹了个菜,谢行止就给她整了个大的。
“谢夫人,一码归一码,我给你道歉没错,但颜颜生气这事不能没有交待,您是不是也该给她道个歉?”
章台青呆滞了。
别说章台青,颜有也惊呆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谭涧澜怎么可能给颜有道歉,她甩着手挥了几下筷子,半天都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最后狠狠地摔着筷子拿着自己的包愤愤离去。
章台青没有立马追出去,她无奈地看着谢行止,最后只摇着头说:“你呀,怎么这点小事也忍不了?”
“抱歉,嫂子。”
“免了,”章台青端起柠檬水又喝了口,甜腻的味道在味蕾里绽开,“也是我自己揽下来的事情,就不该跟着咱妈来看你们,果然是要出事的。”
谢行止手轻顿:“嫂子,谢谢你。”
“不用,我是看在你的面子,”章台青起身打算往外走,又冲颜有笑笑,“不过我看颜颜似乎也不需要。”
谢行止起身要送章台青。
颜有原本还云里雾里,听到章台青最后一句话,才意识到,章台青是怕谭涧澜过来给自己闹难看才特地跟着。
她速来秉承“遇文王,施礼乐;遇桀纣,动干戈”的准则,就算章台青是为谢行止,可毕竟帮了她,便也跟着准备送送。
电梯门关上后,颜有看向谢行止。
他面部神经紧绷,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对不起啊谢行止。”
“对不起,颜颜。”
二人同时开口,又对视一眼。
“我不该对谭涧澜出言不逊给你找事,不该对你嫂子不尊敬,”颜有飞速说完自己想说的话,然后抬头看,“你想说什么?”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颜颜。”
“我不委屈呀。”
颜有不是客套,她是真的不委屈,她从开始也不是在为自己委屈,而是在替谢行止生气。她瞟了眼楼下窗外的方向:“你从小就这么被谭涧澜欺负?”
“我上初中开始就住校了。”
对于谢行止的答非所问,颜有并不买账。
她刨根问底:“那上初中之前呢?”
颜有能推测出来。
私生子的出生无疑动了谭涧澜谭家那边的蛋糕,这种根本性的利益任谁都不会轻易放手,但他们不会把责任推到谢善这个罪魁祸首身上,而是选择性失明,去报复那个尚无自保能力的孩子;而身为父亲的谢善,只会将这个计划之外的孩子视为自己人生的污点、生活的拖累,不是在公司就是花天酒地搞花边新闻,更不会尽到自己本应该尽的责任。
谢行止幼年生活不可能会好。
注意到颜有的目光,谢行止有瞬间敛了神色,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然后表现地很不在意:“忘了。”
颜有是被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父母老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从小身边的长辈就没有不喜欢她的,以至于她从小就以为所有的孩子都和她一样快乐。
直到长大后成了记者才懂世间百态。
燕城的气温不降反升,大跳步似的,几天时间就仿佛过渡到了盛夏,颜有的假期要结束了,躺在床上数着日期,一早上心情都沉沉的。
这两天谢行止坚持每天中午回来。
颜有早饭没吃,摸着手机百无聊赖,干什么都没精神,躺了片刻后听到门外客厅玄关处传来了动静。
她从床上爬起来,往那边走。
就看到谢行止弯腰把二人的鞋整理好。
“谢行止,你工作这么闲吗?”
谢行止侧目看过来,眼神中有几分不解,但不过两秒时间就认下了这个罪名,笑起来,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情:“颜颜,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颜有扒头看:“什么礼物?”
什么东西,能让家财万贯的霸总称为礼物?
谢行止从身后脚下拿出个纸箱。
很脏很破,四面缠着几圈透明胶带,底面略微下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开,拿去快递站寄快递人家都要再套个箱子才能寄走。
跟谢行止的气质大相径庭。
颜有更好奇了。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箱子打开。
“哇去!”
里面是只比箱子还要脏的狸花猫,不过手掌大小,全身都是土,蜷缩在角落里,猛然见光之后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怎么着,冲着人叫了声。
谢行止看着一人一猫:“我猜你会喜欢。”
“喜欢。”
颜有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谢行止身上了,她伸手到箱子里去揉小猫下巴,看着它渐渐放松警惕之后,想把它抱出来。
但刚抓住猫猫的后脖颈,就被谢行止拦住:“别被咬到,它挺凶的,下午我带去宠物医院打疫苗。”
“哎呀,没事,”颜有根本不当回事,相当熟练就把小猫拎了出来,“我国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因为小猫而得狂犬病的案例了。”
颜有站起来,因为担心它害怕,也顾不上猫猫身上脏,把它放在掌心上轻轻揽着。
神奇地是,猫猫到了颜有手上非常乖,蜷缩着不动弹,只是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陈设,看完抬头看着颜有,然后到她衣服上蹭着。
“怎么和我拿他的时候不太一样,”谢行止也凑过来,轻戳着小猫脑袋,“我拿它的时候很闹腾。”
又咬又挠的。
就这会儿,猫猫即使被颜有揽着看起来非常有安全感,看到谢行止的手,也忍不住开始哈人。
颜有很不给面子地笑:“赏析拿这个字。”
谢行止无可辩驳,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公司楼下花坛里捡到的,猜到你会喜欢,就找附近商家买了个纸箱子抱回来了。”
“这么破的箱子你还是买的?”
小猫也跟着叫了两声。
颜有低头笑着抓它的下巴,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也没管谢行止回应没回应,抱着小猫到沙发上。
坐下之前,她终于良心未泯转头问:“小猫能上去吗,会不会给你把沙发抓坏了?”
“可以。”
得到允许,颜有把猫放到沙发上,自己反而蹲下,两只手给猫猫进行头部按摩,猫猫也很配合地蹭着。
“我能养它吗?”
谢行止问:“我要是说不能呢?”
颜有毫不迟疑:“那我带它出去住。”
只见新猫笑,哪闻旧人哭?
“带回来就是给你养的。”
“真的吗,”颜有转头,眼睛里粹着亮光,“谢行止,谁要是以后说你坏话,我第一个上去帮你骂他。”
谢行止忍笑:“谢谢你。”
“小时候我爸洁癖,我妈对猫毛过敏,都不让我养猫,”颜有又蹂躏着小猫,嘴里念念有词,“但是你知道大学里面有很多流浪猫吧,我就经常趁他们不注意,溜出去看学校里的猫猫,和清和渊大的猫猫我都很熟。”
“但是还是被我外公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
“你知道经常抱猫身上会沾着猫毛吧,我那时候小根本不在意,直接就回家了,但是我外公也不直接问我,他跟踪我记录下了我摸猫的全过程发给我爸。”
谢行止笑出了声。
是曾政民的风格。
“你笑什么,我这么惨了你还笑,”颜有怒声喊到,“我回去之后被我爸里三层外三层全面消杀,他就生怕我妈沾上一点!”
被吼了谢行止也不生气,憋笑:“抱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颜有原谅他这一次,回头不在计较,把猫猫掐着胳膊从沙发上举起来:“我要给它取个名字。”
“叫什么?”
“这么好看这么谄媚,就叫你花魁吧。”
“花魁?”
“怎么,不好听?”
谢行止不敢有异议:“好听。”
花魁喵喵叫着,随声附和。
下午谢行止本来打算旷工去宠物医院,但一个电话就被叫走了,这样一来颜有可有的忙了,也顾不上为明天要上班而伤心,自己抱着花魁到宠物医院。
中午吃饭时花魁就有些精神萎靡,颜有以为它玩累了没在意,到了宠物医院花魁依旧恹恹的,眼皮子都耷拉着。
照理来说,到了陌生环境猫科动物都有最基本的警惕心,颜有有些担心花魁是不是太小了经不住这么折腾。
但检查之后,发现有猫瘟。
医生给的建议是留下来输液治疗,这么小的猫,没有母乳的喂养很难形成抗体,能活下来不容易。
颜有情绪提不起来,蹲在宠物医院隔离的笼子外面看着安静躺着的花魁,给谢行止发消息汇报情况。
【颜有:花魁有猫瘟。】
【谢行止:能治吗?】
颜有大学时候在社团曾经照顾过猫猫,知道猫瘟的可怕,但是谢行止并不是个爱心泛滥的,这次捡花魁回来纯粹是逗颜有开心,只是没想到小猫带着病,反而让颜有更难过了。
愧疚下他又发消息安慰——
【谢行止:别传染给你了,如果治不好,可以再去正规猫舍买一个。】
颜有看到这个消息,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眼前因为泪水逐渐模糊,随手擦了之后去碰着笼子里花魁的爪子。
她没回复,半天又收到一条消息。
【谢行止:你在哪?我去找你。】
花魁输液之后,颜有从医院买了幼猫专用的猫粮,以及各种猫零食和猫玩具驱车回家。她单手抱着航空箱,另一只手拎着东西,艰难地打开家门。
谢行止起身接过东西:“能治吗?”
颜有弯腰换鞋:“能治。”
她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就不再说其他的,蹲下整理猫猫用的东西,头发都挡住了大半视线也不在意。
明显被冷落了,谢行止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跟着蹲下来:“能治你怎么还不开心呢?”
“你今天,”颜有话说一半又顿住,怔怔地愣了两秒,有低下头,“算了,谢行止。”
“我怎么了颜颜?”
“花魁是这个世界上无可代替的猫猫,猫舍的其他小猫也都是独一无二的,”颜有抬眼,“谢行止,他们不是召之即来的可替代品。”
谢行止这才明白是自己今天说错话了,低眉道歉:“对不起颜颜,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假如你和你白月光注定没有结果,谢行止,有人建议你换个白月光你会开心吗,你为什么就非你白月光不可呢?”
谢行止嘴角的弧度也没了。
颜有扭头:“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了。”
翌日颜有假期结束,她每天下班就去宠物医院,看着花魁连输液带吃药,猫瘟总算好了个七七八八。
而这几日她也谢行止的交流也少得可怜。
谢行止说他最近会很忙,然后早出晚归,忙起来中午也不回家,晚上也基本到深夜。颜有见不到他的人,即使见到了,谢行止也不再像之前一般健谈。
颜有不知为何,她有些心情低落。
其实她晚上熬夜,能听到谢行止回来。
只是谢行止在次卧她在主卧,真要是有意避开,即使住在一起,也基本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颜有知道自己当时的话偏激了,谢行止生气也无可厚非,她想道歉,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更没有合适的机会开口。
她周末给姜瑶打视频电话。
画面刚接通时,姜瑶还很兴奋,但二人对视两秒,她就眯着眼睛皱着眉,问:“你怎么了颜颜?”
然后拍桌子:“是不是姓谢的欺负你了!”
颜有第一反应是像门口的方向看,意识到谢行止天天不回家之后又转回来,跟姜瑶没啥可隐瞒的:“瑶瑶,我好像惹谢行止不高兴了。”
“那就好,”姜瑶明显松了口气,然后眼睛亮了,“怎么回事,和我说说。”
“我就说了他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