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雄鹰 一只展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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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警官，您认识宴会上的那位军官吗？”
萨柯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即使是在压迫感强烈的审讯室里他看起来也没什么紧张的情绪，这让对面坐着的年轻警官的眉头皱了起来。
萨柯的表现让他直觉这个长相优越的年轻兽人肯定不简单，也因此，警官的脸色衬着语气都变得严厉起来：“请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口中的安城先生是谁？”
“安城哲也，好像是安城瑛斗先生的大儿子？抱歉，我没有太在意过这个。”被喝止的萨柯情绪也没有什么变化，很配合地回答警官的问题。
警官再一次皱眉问道：“我们到的时候安城哲也在案发现场。”
萨柯点点头：“是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听到了三声枪响，他被庄园的管家叫下去查看情况，您知道的，这毕竟也是他的家。”
“他下去之后你在哪儿？”
“房间里，通过房间的窗户我看到了楼下的场景，之后打算出去找安城先生，在走廊的楼梯口遇到了你们。”
“就这样？”
“是的。”
萨柯的身体放松地向后仰靠在靠背，肩上略显宽大的外套随着动作下滑，露出涂抹了药膏的肩膀，半透明已经因为时间的流逝融化吸收，只剩下微末的一点当作萨柯供词的佐证。
审讯室中在萨柯说完之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警官检查星脑中录入的证词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萨柯的反应——他并没有对命案在他眼前发生的慌乱和紧张，姿态放松，眼神平和中还带着一点对周围环境的好奇，这好奇是一种对新事物的探索欲，灰色的眼睛即使是在昏暗的审讯室内也依然闪闪发亮，看起来和这起残忍的命案似乎没有丝毫关系。
“警官，请问您认识宴会上的那位军官吗？年纪似乎有点大，很和善的一位军官。”萨柯再一次问道。
“军官？”警官思考了几秒钟，宴会宾客的名单早在命案发生的第一时间上交至警署，他自然也是看过的，宴会中邀请的军官只有那么一位，只是这一位似乎和萨柯口中的“和善”，实在是对不上。
萨柯点了点头：“是的，请问您能联系到他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说。”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抱歉，”萨柯苦恼似的思索两秒之后摇了摇头，“这大概只能和那位军官解释。”
“确认安全之前，我不能帮你找他。”
——
那位问讯萨柯的警官已经离开超过了一星时，审讯室那盏灯在只有一个人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更昏暗，长久的照射让萨柯的眼前有些发黑，他看起来有些困，身上那件外套拢得更紧，这点微薄的温度让他昏昏欲睡。萨柯无法确定这场调查会持续多长时间，他在困倦之余还分出了点心思在想自己早前应该和戚予澄打声招呼，毕竟照目前看来自己在明天之前绝对回不去。
“又见面了，孩子。”
威严中带着点温和的中年男人随着大门打开的声音走进审讯室，他缓步走到萨柯的面前，轻轻拍了拍萨柯的肩膀，试图将其从困倦的状态中叫出来。
萨柯闻言下意识抬头，眼睛里还有未散的困倦，他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混沌，耳朵率先认出来面前之人的身份，声音闷闷地打招呼：“晚上好，长官。”
“晚上好。”军官朝萨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萨柯对面坐下，“他们说你找我，为什么？”
“没错。”萨柯的困顿的神志恢复了一些，“长官，您看起来好像没有受到案件的困扰。”
军官闻言一笑，他指了指上身的肩章：“这大概也算一种特权吧，你的问讯也早在半星时之前就入了数据库，但你没有走。”
“我在等您。”萨柯说。
军官认真和萨柯的眼神对视几秒，他突然伸手关掉了审讯室里的监控和星脑，直至看向萨柯问道：“那你想问我些什么？”
萨柯看到军官的动作没有说话，等到一切都处理完毕，萨柯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三楼，那间卧室里关着的人。”
军官坐得笔直，他双手放在桌面上自然交叠，闻言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我说过了孩子，那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可是我已经去过了。”萨柯咧了咧嘴，“所以您知道里面是什么？那个人，您见过吗？”
“不。”军官说。
萨柯对军官的话不置可否：“好吧。那只好我来说，他是一个已经失控的人类，身体畸形，外表溃烂，他的眼睛是一双野兽的眼睛，他像是兽人和人类失败的杂交，他是被造出来的失败品，但他没有死，所以他被锁在那间房里出不去。”
“但更凑巧的是，他是安城家的成员。”
“不知道您在走进审讯室之前有没有见过我的资料，我是来自维斯星系的兽人。”
军官的神情随着萨柯的话而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倾斜倒向萨柯的方向，直勾勾地盯着萨柯的脸，好像是在分辨对面这个年轻人话中的真假。
萨柯满意地观察军官身体状态的变化，他的唇角勾起一个看起来十分单纯的角度，这让他的话看起来更具有真实性，他说：“或许您不太清楚，在距离中央星不远的一个星球上之前曾出现过一个建在地下的工厂，在这间工厂里我曾见过被异化的兽人，这些兽人的身体和血液被作为管理者的养分，那些人用这些养分做更为原始的‘进化’。”
“进化成为更靠近自身种源的兽人。”
“苏勒维斯？”军官脱口而出。
萨柯有些小小的惊讶，“您知道？”
军官观察萨柯惊讶的反应不似作假，便开口问道：“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萨柯抬手指向自己的眼睛：“亲眼所见。”
说完，萨柯停顿片刻之后又开口：“他们将这种改造实验称为‘造神’，但他们的身份我不清楚，其中的头目是一个鱼人，几个月之前出现在维斯星系Ω星的交易市场，在那场交易中，还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安城子鸩。”
这个名字一出，军官的脸色更显凝重，但这次他并没有忙着询问些什么，而是继续等待萨柯接下来的叙述——
“那场交易里，安城子鸩并不完全是因为得到什么通知书才会和那群人达成交易，他是安城家的牺牲品，是安城家向那群人投诚的棋子。”
萨柯的话并没有做过多的掩饰，事实上因为词汇量有限而使他的话显得尤为直白，他并不清楚德维特那帮人的具体身份，在当时他也确实不在意，如果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尤其涉及他已经被人取走的血液，他想他应该也不会把这些说出去。他毕竟只是一个无所依靠的可怜兽人，费脑子的战争和犯罪对他来说都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可萨柯自己也后知后觉，他越是想离这些事情远一点，就陷入得越深。
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动一点。
“从苏勒维斯出去之后，我看到了当时在工厂里的兽人穿上了和您相同的制服，猜测或许你们在查这些事情，而且我想，您应该对安城家三楼的事情有所察觉，否则我也不会被您阻止，对吗？”
说罢，萨柯抿唇笑了笑，这笑容给他的发言画上了句号，他静静地看着对面垂头思索的中年军官，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脸，长久的坐姿让他有些累，只能靠这样的姿势带来聊胜于无的宽慰。
军官确实在认真地分辨萨柯言语中的真假，那个相同制服的“兽人”自然就是阮鹤洲，之前的事情也仅需简单的求证就能知道真相，这个漂亮的孩子眼神中并无异样的情绪似乎也在侧面印证着他话中的真实性。
正因为如此，阮鹤洲在和刃鬼组织初次对话时，那帮人大概就已经看穿了阮鹤洲的身份，而照那小子的智商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又是为什么，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阮鹤洲依然留在了Ω星？
军官想不通。
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对萨柯说：“不，我说过了，三楼的情况我并不清楚，里面关着的人我也并没有见过，安城家来到中央星的时间短之又短，我不愿意你上去，你可以当作这是一种来自军人的直觉。安城家和刃鬼勾结的事情会尽快展开调查，在案件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中央星。还有苏勒维斯的事情，你知道的比中央军部可以向公众披露的事情还要多，但这些事情，其他的被救兽人并不知道。”
军官朝萨柯挑了挑眉，萨柯原本平静的眼神在看到军官的表情后却忽然怔了怔，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军官的问题，而是说道：“你看起来很像一个我曾经认识的人。”
“什么？”军官问。
“没什么，”萨柯骤然回神垂下了头，好像刚才突然的一句只是两人之间的错觉，他继续回答军官的问题：“和我同住一个寝室的人，叫阮鹤洲。”
军官点了点头，他的心中确实已有所猜测，萨柯的话也更像是佐证这个猜测，他没再多问。审讯室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灰白的光线开始窜进来，长时间的交谈让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萨柯跟在军官的身后走出了审讯室，高跟鞋哒哒的声音缓慢，跟着主人步伐的节奏显出一丝慵懒的气息。他跟军官中间始终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军官听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个漂亮的孩子因为困倦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看着随时就要倒下睡着。
只是还没等他叫一叫萨柯，警署的走廊突然拥挤起来，值班的警察匆匆从他们身边路过，军官随手拦住一个过路的年轻警官问：“怎么了？”
警官站定匆忙敬礼道：“报告上将，昨晚杀人案的凶手归案！”
军官皱了皱眉放了警官离开，这时萨柯走上来，看了一眼军官的军衔，依旧看不太懂，但记住了这上面的图案是“上将”的意思，于是含糊地喊了一声：“上将？”
“怎么了？才认识吗？”上将，或者说江绥转头看向出声萨柯，语气中带着长辈对小辈的调侃，“知道是上将还敢不听话？”
萨柯笑了笑，“抱歉，我可不是您的士兵。”
两人之间陌生的氛围在这一来一回之间突然消散个彻底。
但下一秒，萨柯就笑不出来了。
押解嫌犯的警官从萨柯的身边堪堪擦过，可他却看得分明——那犯人是之前在宴会上给了他一颗薄荷糖的年轻女孩！
一张薄荷糖纸在那群人离开之后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落到地上，萨柯低下头——
一只展翅的雄鹰在那张糖纸的内侧昂首欲飞。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雄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