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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完美的自由落体 “漂亮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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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柯跟在富商少爷的身后逐渐深入隧道。随着距离的增长,隧道渐渐宽阔起来,相对于入口的泥泞和狭窄,隧道的出口要明亮干净得多。隧道的尽头依然是一片垃圾场,这些垃圾组合在一起构成了错综复杂的地形和相当丰富的障碍物,是一个天然的隐藏地。
萨柯隐匿在其中的一处障碍物后,悄悄观察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那少爷的态度不像一开始的狂妄,他毕恭毕敬地走到垃圾场中央的一个逼仄矮小的窝棚附近,双膝跪地,双臂向上伸展,头垂得很低,身上的那些宝石在他的动作下叮当作响,萨柯看得分明,在那些首饰发出异响的一瞬间,那人的鬓角就凝出一滴惊惶的冷汗,但他像是被控制住一般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只剩躯体在发出挣扎的颤抖。
一直过了十多分钟才从窝棚里走出一个挎着枪的身形高壮的男人,他的衣着看起来和陆星差不了多少,但当他站在那少爷面前的时候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他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枪口下斜在那人脸上拍出几道肿起的红印之后才满意,嗤笑一声道:“进去吧。”
“谢,谢谢大人。”他垂首在地上磕出一声响,爬行着进了那间狭小的窝棚。
窝棚里搭着一张桌椅,桌上放着一盏灯,灯做成了古老的灯油样式,透明灯罩里的火苗正无规则地跳动,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桌面和搭在桌面上的一双手。这双手看起来苍老枯槁,皱起来的一层黄薄的皮堆成一道道纹裹在骨头上,一直向着后方的黑暗延伸,继而突兀地断在纯黑色的袖管,跟窝棚内其他一切一起藏在黑暗当中。
“安城少爷不必如此紧张,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极具亲和力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这声音年轻,儒雅,像个极有涵养的文人。
此刻地上那个以一种万分虔诚的姿势跪趴在地上的年轻人一无所知自己未来的命运,他的手撑在沙质的地面,干净昂贵的裤子在膝行的途中蹭了不少沙土,大概是因为恐惧,头上和脖子上的汗不断往下落,掉落到地面上凝成深色的一团泥,项链浸在汗里,跟随摇曳的烛火闪着细细的光,看起来再不像刚进隧道时那般光鲜。
“大人说笑,您是安城家永远的上宾。”年轻人,或者说安城子鸩的眼前已经糊了一片汗水,他的眼睛被刺激得难受也不敢去擦,卑微地将自己的身体伏得更低,就像是被驯化完成的奴隶。
安城子鸩和“大人”的距离仅有一桌之隔,不算太高的桌面挡住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使这个姿势看起来具有一种下流的狼狈,“大人”在黑暗中笑了一声,他交叉在桌面的手轻轻敲击两下,道:“安城少爷谬赞,请坐吧。”
话落,桌子对面升起一把金属椅,只是这椅子似乎没有考虑到障碍物的问题,升起的途中凳腿正好撞在安城子鸩的额头,金属和皮肤摩擦产生吱吱的声音一直维持到椅子落定。可安城子鸩始终不敢出声,额头中心红肿一片火辣辣地疼,他从地上仓皇爬起来坐到椅子上,姿势拘谨,垂着头不敢看对面“大人”的眼睛。
一个盒子被那只枯槁的手推到了桌面中央,紧接着响起那人的声音:“提前恭喜安城少爷成为中央机械学院的一分子。”
“刃鬼和安城家的友谊长存。”
安城子鸩的脸色在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那张年轻的脸上做出一种近乎扭曲的喜悦,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他颤抖着双手去够那个近在咫尺的木盒,可在他的手即将挨到那个木盒边缘时——
窝棚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随即是一声叱喝:“出来!”
安城子鸩还没有反应过来,黑黝黝的枪管就已经抵在了他那道红肿的伤口上,柔和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安城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淅淅沥沥的声音在桌面下响起,安城子鸩的额头和枪管打着架,身上那些首饰发出的声音要比他在外面下跪时响得要欢快得多,嗓子夹着,带出尖细而微弱的话音:“大大大大大人我不,不知道……”
外面再次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不知名的金属垃圾上,随即是那个高壮男人远离窝棚的脚步声,就像一场突然放送的有声剧。
萨柯三两步跳上隧道顶,上面成堆的垃圾错落堆积成一座高不见顶的堡垒,实在太好躲藏,加上他的行动相比起那只丑陋的野猪来说要敏捷得多,没过多久就甩掉了追击。他找了一个相对狭小的洞穴坐下休息,通过垃圾之间的缝隙向下看,隐约还能看见“野猪爬树”的场景,那人爬的速度不算慢,只是距离太远,在萨柯看来就像一个可以任意玩弄的蠢猪,没有任何的威胁。
他的直觉并没有错,那个卖他星脑的人确实坑了他一把。萨柯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交易,这场景怎么也够不上“巴不得凑上去有人观摩”的程度。
窝棚内发生的一切都被映照在萨柯幽深的红色瞳孔当中,包括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他的身体干枯苍老,佝偻着缩在一张柔软的轮椅里,看起来随时的一道风都有可能把他震碎,可那张脸却相当年轻,松弛褶皱的皮肤在他的下颌处戛然而止,浑身上下都是完全的人类特征,只有那双眼睛呈现野兽的竖瞳盯着面前不敢抬头的安城子鸩,在黑暗中幽幽地发着绿光。
萨柯觉得那人简直丑得不像话,已经超出了他对人类的一般认知,萨柯被恶心地打了个颤,为自己的好奇心升起一瞬间的后悔。
底下传来轰隆的声响,萨柯起身跳到平台的边缘蹲下,看着那头已经距离不远的野猪,眼睛因金属的反光而显得亮晶晶的,他将手放到嘴边,装作高喊的样子:“喂!野猪先生,你如果太累,要不换我下去吧!”
那人似乎冲萨柯骂了什么难听的脏字,只是萨柯没有听清,也听不太懂这对他来说太过生涩的星际通用语,只是看着那张狰狞愤怒的脸觉得好笑,也真的笑出声来。
清澈而愉悦的声音传进那只野猪的耳朵,他脸上的表情更恐怖了,攀爬的动作也更快,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个自不量力的小东西抓起来撕碎掉。
可惜的是,这只漂亮而淘气的“小东西”并不打算等这只野猪上来,他朝着野猪挥了挥手:
“野猪先生!再见!”
下一秒,萨柯从距离几百米的高处一跃而下,耳边传来猎猎的风响和风打在那些金属上造成的细微的嗡鸣,他浅棕色的短发在高速的降落中凌乱翻飞,半遮半掩了那张乖巧而漂亮的面容,却遮不住那双明媚的眼睛,在路过那只野猪时,萨柯有一瞬间的滞空,朝那野猪抛了一个调皮的飞吻之后再次进行了自由落体。
一直到临近地面时突然悬停,浅色的发丝不小心沾了一些地面的沙尘,被萨柯无所谓地掸了掸,他身后的小翅膀忽闪忽闪地扇得欢快,拼命把主人往高了拉,一直到萨柯平稳地在地上站直了,那小翅膀才炫耀似的忽闪两下,“噗”的一声消失在了空气中。
萨柯这时才发现,他现在所站的位置距离那个神秘的窝棚不过十多米,秉持着“不来白不来”的想法,萨柯悄悄地靠近了这间简陋的房屋——
屋子里没有人。
窝棚的门没有关,外界的光线肆意挤进这间狭窄的屋子,似乎和萨柯一样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但其实什么东西都没有,那张金属椅子没有收回去,椅子上聚了一摊液体,哩哩啦啦地顺着流到地上攒了一团深色的泥,结合屋里隐约散发着灯油燃烧之后的焦味儿中夹杂着的莫名的腥臊气息,那液体的成分就很好猜了。
萨柯见状皱起了眉,向右跨了一大步远离了那张椅子,手指抵在鼻尖看向四周,那张柔软的轮椅已经不见了,倒是桌面上的那盏油灯还静静地立在那里。
萨柯走到桌前,打开了油灯的灯罩,凑近闻了闻。灯油的味道虽然难闻,只是这里面的成分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在那个人推动盒子时,盒子的一角撞在油灯的底座使那火焰的颜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只是还没等萨柯看清楚,那只巡逻的野猪就发现了他,导致他没有看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
果不其然,极浅的一股焦化的化学味道掩盖在焦味儿底下,像是某种化学类的药品,只是这药物对萨柯来说造不成任何影响,而没有学过任何人类文化知识的魅魔,也没办法靠知识来分辨这里面到底掺了什么东西。
陷入困境的萨柯再一次皱了皱眉,指尖拨了拨所剩无几的灯油之后就直起了身打算离开。
但还不等他动作,坚硬的物体先一步抵上了他的后腰——
“漂亮的小猫咪,打算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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