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草包少爷【修改作话版】 萨柯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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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Ω星。
萨柯刚刚落地Ω星的那天刚好赶上这个星球为数不多的节假日，不过放假的具体对象是一颗早已经破烂不堪的人工太阳。
虽然没了太阳的Ω星比往常看起来也并没有差到哪里去，但总归天上少了那么点东西，便给了居住在这里的联邦居民一个很顺其自然的做坏事的理由——连表面的光明都没有了，那不论做什么又有谁会在意呢？
于是初来乍到连字都还认不全的某只小绵羊，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一个老铁匠手里花了五十星币，买了一张已经完全过时的中央星地图。
没有太阳的Ω星温度不高，萨柯穿了一件很薄的白色卫衣和一条盖不住膝盖的短裤，加上蓬松的短发和白嫩的脸蛋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骗的样子。衣服是他出禁区之前仿照着那些杂志上的样式幻化出来的，并没有顾及到人类社会的天气变化，因此在这种低温天气下冻得鼻尖都红了，时不时打个颤，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在Ω星虽然穿什么的都有，但也同样有所例外——越是干净的衣服，在这个星球看起来就越特别。萨柯从老铁匠手里买了地图之后坐在铁匠铺对面由星际垃圾搭起来的台阶上，一边数着自己肉眼可见薄了一层的星币，一边被那张满是油污的地图上弯弯绕绕的标识晃得眼晕，更别说那些看起来就像鬼画符的文字，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萨柯将那张地图往地上一摊，一手支着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纯白色的氤氲模糊在萨柯的眼前，在他垂着的睫毛上铺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你在干什么？”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年轻人站到了萨柯的面前跟他搭话。
萨柯闻言抬头，这年轻人穿着一件已经洗的抽丝褪色的上衣，看起来年纪不太大，是即使按照古地球的年龄算法也依然没有成年的样子，短寸，侧脑有一道一指长的疤，大概有些年头了，看不出来是怎么弄的。
“我？我在研究中央星的地图。”萨柯点了点面前那张地图，“但是我看不太懂，你能看明白吗？”
年轻人顺着萨柯低头看了看，不过两三秒就抬起头来，嘿嘿笑了两声把萨柯从台阶上拉下来，顺手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说：“当然了，不过这地图也挺复杂的，要不这样，你跟我走吧，我家离这儿不远，我们可以慢慢聊。”
萨柯看着年轻人十分明媚的笑容以及他眼睛里藏不住的狡黠，抿唇笑了笑，问道：“真的吗？”
“当然了！我谁啊，你去打听打听，我陆星在这条街上那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陆星拍着胸脯保证，只是配合那张看起来太过稚嫩的脸，看起来更像一只雄赳赳的公鸡。
萨柯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陆星的提议。
陆星的眼睛因为萨柯点头唰地亮起来，萨柯柔软细腻的手被他攥在自己的手里，软乎乎的捏起来别提有多舒服，巴不得下一秒就把萨柯拐到自己家里去。
只是还没等两人走出一步，一束激光射线倏地从铁匠铺里发射出来，落在距离陆星两三米的一处堆积的垃圾上，紧接着从铺子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小兔崽子！又开始动坏心眼子了是吧！”
从铺子里走出来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支枪，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时还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咯咯声，步伐不算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蓄了络腮胡的原因，表情看起来有些凶，枪口正对着陆星。
陆星一跳跳到了萨柯的身后，扶着萨柯的肩膀探出头来冲老铁匠做鬼脸：“我说老铁叔，你今天又忘记抹润滑油了吧，你那腿我隔着八百米都听得到声儿了！实在不行我给你拆了算了！”
老铁匠闻言额角青筋一条，抬手就打算叩响扳机给陆星一下，没想到陆星
说完就缩回了脑袋，任凭老铁匠怎么骂他都不出来。
“出来！”
“傻子才出去！”
萨柯被陆星卡着肩膀，被迫站在两人中间参与一老一少的口水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加上陆星这人下手没个轻重掐的他肩膀生疼，便红了眼眶，眼泪要落不落地含在眼睛里，可怜兮兮的样子吓到了身后的陆星，就见他赶忙放开了萨柯，慌慌张张地跑到萨柯身边，拽了袖子就要给人抹眼泪。
然而陆星衣服布料太粗糙，除了让萨柯脸颊的皮肤被布料磨得红彤彤的，什么用都没有。
“用这个吧。”
一块细软的手帕精准地扔到了陆星的头顶，陆星也不计较，拿了帕子就给萨柯擦，力度轻飘飘的，生怕再出什么差错。萨柯看向前方皱着眉的老铁匠，乖顺地笑了笑：“谢谢大叔。”
等擦干了眼泪，陆星把那手帕团了一团丢了回去，“喏，谢了铁叔，没想到你五大三粗的还有这么精细的物件哦？”
“没事就滚！”老铁匠没好气地骂了一声。
陆星吊儿郎当地笑：“有事儿啊，我还得带我们这只小绵羊回家呢！”
老铁匠皱着走过来，趁陆星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往他腿弯踹了一脚，“兔崽子！还真当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陆星被踹远了，却连带着萨柯也被绊了一个踉跄，被老铁匠伸手抓住了胳膊，冷声道：“你自己没有住的地方？”
“啊？”萨柯堪堪站稳，下意识回道：“还没来得及找。”
“行了，那五十星币给你当房费了，跟我走。”老铁匠也没有征求萨柯的意见，说完就拉着萨柯的胳膊往铁匠铺里走，中途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还想跟上来的陆星，带着明晃晃的警告意味。
陆星“嘁”了一声，高声叫道：“小绵羊！明天我再来找你玩儿啊！”
萨柯回头笑着朝陆星挥了挥手，不过下一秒就被老铁匠转了回来，说：“离他远点，小心陆星那小子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哦，哦。”萨柯抬头看了一眼比他高壮许多的老铁匠，悄悄吐了吐舌。
他们这幅场景看起来就像早恋幽会的孩子被家长抓包之后强行拆散，而老铁匠所扮演的角色，大概就是那个担心孩子跟黄毛小子跑了的老父亲。
铁匠铺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太多，老铁匠看了一眼萨柯在外被冻红的腿，没说什么，只是在萨柯坐下之后才丢了一条毛毯过去，“盖上吧，明天太阳就上班了。”
萨柯接过毯子，眉眼弯弯笑道：“谢谢大叔。”
老铁匠皱眉看向萨柯，问：“你是从哪儿来的？口音这么奇怪？”
“啊，我……”萨柯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思索了几秒之后也只能说自己来自偏远的星球，语言方面还不太熟练。
老铁匠看起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打算纠结，而是说道：“去西南方向的旧货市场买一个星脑，虽然连不上网络，但可以用来认字。”
“如果你想去中央星的话。”
萨柯点了点头，乖乖巧巧地坐在有些矮小的凳子上，两只手规规整整地搭在膝盖上，因为需要反应老铁匠话里的含义而显得眼神懵懂，抬头看着老铁匠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听话的小朋友，看的老铁匠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三十星币扔给了他。
“拿着，别说我欺负你。”
萨柯看见钱，眼睛咻一下晶晶亮，声音也活泼了许多：“谢谢大叔。”
老铁匠嘀咕了一句“小财迷”之后便转身上楼去，只是背过身后脸上却浮现出一点笑模样，没让萨柯看见。
萨柯乐颠颠地数着自己突然多出来的意外之财，只觉得果然人类社会还是好人多。
老铁匠给萨柯赞助的房间面积不大，有一扇晚上会晃晃悠悠关不严的木窗，房间里有一张小床，床铺虽然窄小但很整洁，布料也不粗糙，摸起来很柔软，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还带着一股洗涤剂的香味儿，虽然躺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但这条件在Ω星来说，已经算得上非常不错了。
萨柯感谢这个萍水相逢的老铁匠，只不过他目前所能做到的，只有动用自己的神力为老铁匠编织一个美梦。
无心插柳，在那一天晚上，老铁匠头一遭在入睡之后的场景不再是满目疮痍，废墟被花草所覆盖，耳边隆隆的炮响变成了一首一首轻柔婉转的音乐，他站在无边无际的蓝天之下，用仍然健康的双眼看向远方，就在那旷野之中，有一大一小的两人高高扬起双臂向他招手。
时间太久远，他早已经记不清那两人的样子，只是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老铁匠布满风霜的脸上不受控制地划下两行泪，让他不由自主地迈开健全的双腿，向那两人飞奔而去。
第二天一早，萨柯没有从床上醒来，就听见楼下传来一人的高喊：
“绵绵！下来下来！我带你出去玩儿啊！”
不过还没等萨柯从床上坐起来，就又听到一声：
“啊！老混蛋！你又砸我！”
萨柯懵懵地走到窗边往下看，就看见陆星站在楼下，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指着萨柯旁边的窗户叫骂，他脚边的地上还有一只大头鞋。
陆星很快就看到了萨柯，立马忘记了控诉老铁匠，高高冲萨柯挥手，笑容灿烂：“绵绵！下来啦！”
萨柯眨了眨眼睛，看陆星像傻瓜一样的笑脸，说道：“好啊！”
萨柯穿好衣服刚刚走出房间，他旁边铁匠的房间也紧跟着打开，从里面扔了一把袖珍手.枪出来，“拿着，路上小心。”
萨柯并没有看见铁匠的身影，他拿起手.枪，朝屋内感谢：“谢谢大叔！我去旧货市场买东西啦。”
这便是同意萨柯和陆星出去了。
陆星这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好在对Ω星的事情都相当熟悉，萨柯一说自己要去买星脑认字，他便抄了小路带着萨柯去了位于西南区星际垃圾场下面的旧货市场。
或者说，地下交易市场。
路上，陆星和萨柯谈起来这个市场，说道：“绵绵，到了旧货市场之后最好别跟那群人讲价，鱼龙混杂什么货色都有，别往里面去，二十号摊铺之后属于黑市的交易范畴，什么东西都有，包括有些人贩子会在里面蹲着，我们这儿没人买他们的‘货’，但你要小心被他们带走，他们的手段很多。”
“好。”萨柯点了点头，又问道：“不过，你为什么要叫我绵绵？”
陆星挠了挠自己的短寸，憨憨笑了两声：“你又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当然按我的叫了。”
“而且你的种源不是绵羊吗？绵绵这个名字多贴切，你说是不是？”
萨柯闻言笑了笑，倒也没有拒绝：“好吧，那你就这么叫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啊？我叫陆星，看样子你比我小哎，要不你叫我哥哥吧？我跟你说，你要叫我哥哥你就是我陆星的人了，我能保护你的。”陆星牵着萨柯的手晃了晃，凑到萨柯跟前絮絮叨叨地说话，话题一跳一跳地说个不停。
萨柯闻言问他：“为什么叫你哥哥你就能保护我？”
陆星见萨柯不懂，一咧嘴就开始胡扯：“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也算是一种交朋友的方式，你看你叫别人哥哥姐姐是不是显得你很有礼貌？而且我跟你保证现在的男人都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只要这么叫我浑身都是劲儿，你要什么都能给你，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陆星努了努萨柯肩膀，脸上的小心思都快要溢出来了，萨柯不太相信陆星的话，尤其是配着那张看起来就没成年的脸，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单纯得很：
“不好意思，铁匠叔说叫我别相信你的话。”
“而且，你看起来连十八岁都没有。”
说完就抽出了手走在了陆星前面，遥遥留下一句：“等你再长大一点再说吧！”
“连十八岁都没有”的陆星被戳中了可怜的自尊心，大步跑上去挎住了萨柯的肩膀，“绵绵！你知不知道十八岁现在还坐飞船都不需要买票啊！”
“哦？那你好省钱哦。”萨柯被陆星冲的踉跄一下被扶稳，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调侃他。
陆星闻言跳脚：“我四十岁了！四十岁！”
萨柯弯着眼睛点点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路程陆星也没了再忽悠萨柯的心思，一路都在忙着自证已经是一个四十岁的成年人。
一直到了地下交易市场附近，陆星突然安静下来，脸上跟着做出严肃的表情，装出一副大人的做派，走在萨柯的身边，动作显出一种隐隐的保护意味。
当天的地下交易市场和往常不太一样，在垃圾场外停着几台星际电车，样式夸张，车身标着极大的“安城”两个字，当时还不认字的萨柯还不认识这是什么意思，陆星看起来认识的也不多，他只是低声自言自语：“又有阔少爷来了。”
“什么？”萨柯问。
陆星拍了拍萨柯的肩膀，嘻嘻笑了两声：“没什么，我有点事情要去做，你自己先进去，记得我跟你说的就好，星脑的摊位就在刚进去不远，我一会儿去找你。”
萨柯点了点头，看见陆星匆匆离开，没多久就拐进了一条巷道，没了踪影。没有陆星陪同的他独自走进隧道，那张和环境比较起来格格不入的漂亮面孔就成为了明晃晃的被宰对象。
三十星币的F01对于萨柯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概念，但至少比五十星币一张的地图要便宜一点，萨柯试了试可以开机，并且有不需要联网的语音词典功能之后就爽快付了钱准备离开。
“这地方也是人待的？！”
高亢而愤怒的声音在隧道口响起，萨柯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华丽，身上戴着珠宝首饰的年轻男人从隧道里走进来，亮面的鞋子在走路的过程中沾了地上的黏湿的灰泥，看起来有些狼狈，他的眉头紧皱着抬脚甩了甩，差一点甩到萨柯的身上。
萨柯抬头看了一眼这人，脸上罕见地没带着什么情绪，他看着那人高昂着头路过自己，走向那条隧道深处。
“又是一个没用的草包。”卖星脑的老板哧了一声，白了那个年轻人一眼，拿出抹布擦了擦甩到他摊子上的泥点。
萨柯转头看向老板，问道：“草包？你知道他来干什么？”
“怎么？你也感兴趣？”老板抬眼一笑，指了指年轻人离开的方向，“喏，感兴趣就跟上去看看咯。”
“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里面那群人巴不得有人主动凑上去观摩。”
萨柯闻言笑了笑，说道：“我感觉你在骗我。”
老板嗤笑一声，还没回话，萨柯又说：“不要告诉别人哦。”
说完，萨柯就转身走向了那条隧道的深处。
等老板再一眨眼，萨柯的背影就凭空消失在了黑暗处。
老板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草包少爷【修改作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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