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特维 “萨柯，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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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废物是不是吓到你了？”
极具亲和力的声音在萨柯的身后响起，他的语气和话就好像是在安抚着受惊的孩子。
如果不是正有一支上了膛的枪抵在自己的后腰，萨柯也许还会斟酌着考虑一下这人关心的真假。不过这人的话里起码有两个字让萨柯觉得很认同：“嗯，那位野猪先生确实很废物，他现在应该还在学爬树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愉悦，并没有身后那人想象中的慌乱，这让他有些不满意，枪管往前抵了几公分，迫使萨柯的身体碰上桌沿，只听那人笑了几声说道：“小朋友的形容很形象。”
“只是不请自来，是不是没什么礼貌？不如告诉我是谁叫你来的，我可以放你走哦。”
萨柯撇了撇嘴，觉得现在的人类好像都不太聪明，骗人的话术实在是没什么技术含量，他笑了一声，学着后面那人的语气说道：“这位老人家，用枪顶着我该怎么叫我相信你呢？”
后面那人见萨柯不打算配合，冷哼一声就要开枪。可还没等他叩响扳机，萨柯突然从原地起跳，他挂在窝棚的屋顶笑着看向那个长得像干尸一样的人类，随着砰砰的几声枪响，屋内的形势陡然转变，萨柯一脚踢在轮椅的靠背，另一条腿跪在那人的胸口，手迅速钳制那人的脖子，轮椅带着人被掀翻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
萨柯白嫩纤细的手钳在那人的枯树皮一样的脖子上时有一种难言的荒谬感，枪支在萨柯掀翻轮椅的时候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他的膝盖抵在那人瘦骨嶙峋的胸口，肋骨透过单薄的黑色布料硌的人发痛，萨柯因此皱了皱眉，说：“老人家，既然没什么自理能力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那人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那双野兽的竖瞳在窒息的刺激下收缩成了极细的一点，他盯着萨柯年轻明媚的脸颊，双手被萨柯压在身下抬不起来，只有那双肌肉都已经萎缩的双腿还保持着相对的自由。
只是这相对的自由更下刺激了那人脆弱微末的自尊心，在他的眼里萨柯的举动全然是对他的一种讽刺，他的眼眶充血，脸上憋得发紫，嘴角的肌肉颤抖着露出一个难看阴鸷的笑容。
“噗”的一声闷响，淡淡的血腥气在这间狭小的房屋里逸散开来，萨柯转头看过去，一把匕首落在萨柯的脚边，溅起来的沙尘落在银质的刀刃上，不太好看的样子。
尖利的心形尾勾不知何时从萨柯的身后探出来，刺透了那人原本握着匕首想要扎进萨柯体内的手腕。
“啊哦。”萨柯眨了眨眼睛，保护了主人的尾勾在主人看向它时轻轻晃了晃，就像邀功似的撒娇，只是它好像没考虑到自己还在那人的手腕里，转动时渗出来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到萨柯的衣摆，染上了一片难看的红色。
尾勾悄悄收了回去，萨柯回头再次看向那人的脸，疼痛导致的冷汗落了一片，嘴唇抖得更厉害，感觉下一秒就要死在萨柯的手下。萨柯见状松了一只手，就像一只玩弄着老鼠的猫，他眯着眼睛笑，说道：“老人家，抱歉，我们算打平了哦。”
那人眼睛一翻就想晕死过去，气又气得很，打又打不过，只能寄希望于那个追人把自己追丢了的废物能在他死之前赶回来，年轻而稚嫩的声音因声带受伤而显得有些苍老，撕开伪善的面具之后连带着语气都变得阴狠起来：“看来你不是那群没用的杂兵，一个底层的兽人居然也想来管神的事情？”
“神？”萨柯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等到他笑够了，才低头拍了拍那人的脸，嘲笑道：“老人家，现在的时代，哪里还有什么神？”
“早在一千年前，他们就死光了。”
那人的脸色在听到萨柯的话之后愤怒地扭曲成一团，他在萨柯的身下扭动着想要挣脱束缚：“你个毛小子懂什么！神无处不在，你们这群亵渎神的杂种！败类！都是因为你们，神才不愿意降临——”
砰——
萨柯还没听完那人的疯言疯语就被突然撞过来的重物撞飞了出去，他被人抱住了腰在地上翻了几圈，最后狠狠撞在了窝棚的墙壁，并不牢固的金属壁发出巨响，被萨柯两人凿出一个深坑。萨柯的脸色一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这只恶心的野猪给撞毁了，头顶的羊角有一边甚至凿穿了金属壁，卡在窄小的洞里，每动一下都是难听的摩擦音。
“小子，跑得倒是挺快，嗯？”野猪抓着萨柯的头发迫使其抬起头了，眼神阴狠，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个耍了他玩儿的兽人杀了喂狗。
头皮被揪得生疼，羊角因为被迫抬头的动作被卡得更深，萨柯从疼痛中反应过来，抬手就抓住野猪的正脸往下拽，随即膝盖往上狠狠一顶，那人便不得不松开萨柯被撞的后仰，萨柯那一下正好顶在野猪的下巴，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吐了一口血沫就要再一次往上冲。
萨柯的羊角被他自己硬生生拔出来，他站直了身体，冷笑道：“野猪先生，这么迫不及待地向你主人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吗？”
野猪被萨柯的刺激到了，疯了一样朝萨柯冲过来，他身上之前挎着的枪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只有腰间还别着一把匕首，萨柯并不打算跟这头野猪一样体型的莽夫硬碰硬，在缠斗途中试图将他身上的匕首拿过来，再一击毙命。
只是很快，萨柯就发现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被掀翻的轮椅还静静地躺在原地，只有一道深色的湿痕昭示着这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将那人救走。这调虎离山的戏码让萨柯有一种被戏耍到的愤怒，打斗的力气也因此越来越重，他看得出那人并不恋战，多次想要脱身，可已经被耍过一次的萨柯怎么会再给这野猪机会？
萨柯一拳捶在那人的侧脸，随着那人的脸被打偏的一瞬间，他迅速抽出匕首，狠狠扎在了他的腹部之后又抽了出来。
野猪因疼痛而导致动作有一瞬间的滞涩，只是滞涩之后是迅速赤红起来的双眼，他的动作在滞涩之后变得更加灵巧有力，一瞬间的工夫就到了萨柯的脸前一拳打在萨柯的肩膀，萨柯被猛然加剧的力气打得后退两步，他皱了皱眉，很快反应过来血液的作用，非致命的伤口激化了这人身体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让他迅速异化成狂暴的野兽。
萨柯的思绪里闪过安城渴求的那个木盒，只是来不及细想就再一次将刀尖刺向了野猪的心口。
可异化的野猪的动作比萨柯还要快，他迅速闪开萨柯的攻击，他的手肘意图打在萨柯的后背被已经有所防备的萨柯闪过，萨柯转身就将匕首刺进了野猪的后颈捅了一个对穿，喷溅的血液大部分溅射在野猪的身前的墙壁，出现一幅难看的图画。
野猪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动静，像是濒死前的求生。
下一秒，一发子弹穿透了野猪的眉心。
庞然的人体轰一声倒地，露出身后被溅了一脸血的魅魔，那张漂亮而单纯的脸上被血液划出一道性感的红痕，血滴溅在侧边的脸颊，滴滴答答地顺着下巴往下落，温热的血液划过唇边，萨柯伸出尖尖的小舌将那几滴血卷进口腔，确实跟那只野猪一样都是恶心的味道。
微张的口腔露出内部红粉色的结构和小小的尖牙，他的唇在被舔湿之后看起来有些水润的性感，和脸边的血痕相得益彰，外表因为和野猪的打斗而显得有些灰扑扑的，裸露的膝盖也蹭破了一点皮，还有些难看的瘀痕，只是这些伤口让他站在那里时有一种蓬勃的生气，即使这生气是带着血腥味的，也是一种别样的美。
一个男人踹破了单薄的金属壁，他逆着光站在萨柯的面前，看向屋内的萨柯，张口问道：
“你没事儿吧？”
他的手里握着一杆枪，样式眼熟——是野猪丢掉的那一把。
萨柯的眼神一凛：“你是谁？”
对面的人扬了扬手里的枪，“救你的人。”
他走上前跨过野猪的尸体，抓住了萨柯的手就往外跑，只急匆匆地说了一句：“来不及说那么多了，他们的人很快就会过来。”
萨柯并没有挣扎，事实上他也已经听到了屋外交通器具的嗡鸣，只是距离相对来说不算近，但至少证明了这人的话有一定的可靠性，他将那把匕首藏在自己的腰间，顺从地跟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陌生人逃跑。
两个人不知道跑了多久，这人好像对Ω星的地貌相当熟悉，他选了一条相当刁钻的小路走，一直到萨柯发现周围的场景他完全陌生，耳边也听不见那些飞船发动机的轰鸣之后，萨柯才出声叫停，远离这人几步，再一次问道：“你是谁？”
那人转头，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竖瞳，他的样子看起来要比萨柯年长一些，但声音相当年轻，他露出一个微笑，将那把枪摘下来随手抛到了旁边的河里，好像在向萨柯证明自己的诚意：“你好，我是特维。是黑市的摊贩，听到了你跟那个星脑贩子的对话，有点担心就跟上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萨柯看着那把已经顺着河水跑远的枪觉得有些可惜，他再次看向特维，问道：“你知道他们是谁？”
“星盗。”特维面对着萨柯在河边坐下，伸手比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那里是他们固定交易的地方，你不应该去的，那星脑贩子就是在骗你。”
萨柯坐在草地边，特维从口袋里递了一块手帕给他，示意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印子，萨柯胡乱摸了摸之后才问道：“固定交易？交易什么，神吗？”
特维见萨柯没擦干净，上前一步从萨柯手里拿过了手帕，轻柔地擦拭他脸上灰尘和血痕，“变成小花猫了。”
萨柯下意识躲了一下，他的神经还紧绷在刚才的战斗状态，只是反应过来之后就没再躲，乖顺地任凭特维细致的动作。
特维见状，一只空着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上萨柯的脸颊，柔软滑润的皮肤亲密地贴合在特维粗糙的手心带来阵阵灼热的温度，他说：“不是，交易很多，武器、禁药、情报还有悬赏。”
“那你呢，你是什么贩子？”萨柯冷不丁地问道。
特维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和萨柯灰色的眼睛对视，他看着他圆润的眼型和眼角那两颗小小的痣有些愣神，直到萨柯又问了一遍才像是变魔术似的拿出一管喷雾。
喷雾喷在萨柯被刮花的羊角和膝盖上的伤口上，说道：“你就当我是一个药贩子吧。”
特维的药立竿见影，几乎是在喷上的同时，萨柯火辣辣的伤口就好了许多，膝盖上渗出的血丝被特维小心翼翼地擦了干净，药物直接接触伤口的刺痛让他不由得缩了缩腿，特维伸手抓住萨柯的小腿，低头凑近那处伤口轻轻吹了几下，给本就不算严重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只是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疏，包得也不怎么好看。
特维拿出几张纸巾湿了水顺手把萨柯的沾了灰的双腿也擦了干净，动作轻柔，边擦边说：“晚上就可以拆了。”
河水冰凉，特维用手将那几张纸巾捂得温热，萨柯看着他低头的样子突然又问道：“你还会用枪？”
“在这儿生活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用一些。”特维不慌不忙地回答，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松开了萨柯的小腿，“好了，干净了。”
“谢谢。 ”萨柯收回腿，在这一串的动作当中萨柯的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看向特维的眼神也软了几分，不再那么有攻击性，他不知怎么想起陆星的话，便补了一句：“特维哥哥。”
特维似乎是愣了一下，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之后才开口：“没什么，我送你回去吧，他们应该走了。”
“不用了，回那个交易市场吧，我的朋友在等我。”萨柯从地上站起来，他对特维笑了笑，软乎乎的像一个可以任意揉捏的棉花糖，和方才将匕首刺进野猪后颈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特维盯着萨柯看了几秒，才像回过神来一般走到萨柯身旁，走向那片交易市场。
只是萨柯没有注意到，除了那条用来擦拭萨柯脸上血液的手帕之外，剩下的都被特维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胸口的口袋。
萨柯远远地便看见陆星在市场门口急得打转的身影，他觉得陆星的样子看起来好笑，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特维看见了萨柯的表情，问道：“那个就是你的朋友？”
“对。”萨柯点了点头。
“你去吧，我们以后再见。”特维闻言站定，“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萨柯抬头看向特维，似乎有些不理解特维的行为，但他并没有多询问，回道：“萨柯，萨柯·珀斯。”
“下次见面时，我会为你补上迟到的见面礼。”特维笑道。
萨柯歪了歪头，随口回道：“真的吗？那希望是一条漂亮的裙子吧。”
话落，萨柯笑着朝特维挥了挥手：“再见啦。”
看着萨柯离开的背影，特维微微俯身向萨柯行了一个告别礼：“再见。”
“你也会是神最漂亮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特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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