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记小情诗》庚欢

49、秦家

　　庄易这孩子不愧是被他表哥表姐骗大的，白澈话音未落他就警惕起来了，可比云乐的反诈思维先进多了。
　　“表哥，你先说什么事。”

　　白澈正在低头给他修着小汽车：“我和你表姐商量商量，你先跟她住一段时间行吗？”
　　“不行！”庄易想也不想，猛摇头。

　　“不让你白去，”白澈循循善诱，和庄易谈条件，“你不是想买那个小飞机？我给你买。”
　　“我不要了。”庄易说。

　　他目的不像是想让白澈加码，就是纯纯地不想去，白澈倒是疑惑了：“为什么，和你小表姐住有什么不好吗？”
　　庄易否认：“不是，小表姐特别好！”

　　“那你跟她住？”
　　“我不要！”

　　好不容易看到白澈吃瘪，云乐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白澈瞥了她一眼，低头边修车边继续劝。
　　庄易支支吾吾：“她不让我玩。”

　　原来根源在这儿呢，白澈学到了。
　　他不仅学到了，而且还现学现卖，打了庄易一个措手不及：“你不跟她住也行，作业做完了吗，拿过来我检查检查。”

　　“今天周六。”庄易目瞪口呆。
　　云乐帮腔：“你别总欺负他。”

　　她说完以后，庄易瞬间就感觉找到了靠山，麻溜地跑到云乐身后，梗着脖子和白澈对峙。

　　白澈倒也不生气：“真不去？”
　　庄易斩钉截铁：“不去！”

　　“楚楚最近不是在忙毕业的事情嘛，”云乐摸了摸庄易的脑袋，“估计也没时间管其他的。”

　　他俩沆瀣一气，白澈本来就是和庄易商量看看他的意思，也就由着他俩去了。

　　但下午就算庄易想玩也不行，他作业没写，就在家补了一下午作业，晚上才做完。做完以后白澈和云乐带着他去吃饭。
　　庄易开开心心地出去。

　　路上他拉着云乐的手，鉴于他表哥今天的行径，庄易感觉他有点神经，不想和白澈走一块。
　　云乐牵着庄易的手憋笑。

　　白澈开口：“你有没有良心？”
　　“我当然有，”云乐笑道，“是吧庄易？”

　　庄易很给面子地点头：“对啊表哥，云老师太喜欢我了，我也没办法，谁让我这么有魅力呢？”

　　他们吃完饭以后，白澈去结账，云乐给庄易抽了张纸巾让庄易擦手，然后低头把他的围腰带解开。

　　“你是岭上老师吗？”
　　云乐闻声抬头，看到两个女生。

　　看着年纪不大，估计是有点害羞，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脸上都是红的，带着惶恐和小心翼翼。
　　云乐笑笑：“是，怎么了？”

　　“岭上老师，我是你粉丝，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我为了你学了美术，我超级喜欢你画的画，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她语速飞快，闭着眼睛像是怕被拒绝。
　　“可以啊，”云乐问，“签哪里？”

　　“我……我去找服务员要根笔，”她撒腿就跑，然后很快带着根签字笔回来了，捏着自己的袖口，“我没带纸，能签衣服上吗？”

　　“有想要的话吗？”
　　“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云乐低着头给她签上，签完后她旁边的女生也伸着袖子过来，试探性地问云乐能不能也给她签。
　　那当然可以，云乐又低头签着。

　　庄易也凑过来看：“我也想要。”
　　女生问：“岭上老师，这是你谁啊？”

　　“我弟弟，”云乐停下笔，“好了。”
　　“谢谢老婆，老婆我真的很爱你！”

　　白澈结账回来以后，就看到云乐已经被二人围住了，还管云乐叫“老婆”，就知道是碰上了粉丝，就站着等了片刻。
　　还是庄易先看到的他：“表哥！”

　　云乐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冲着那两个女生笑笑，说道：“感谢喜欢，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家。”
　　“好的好的，老婆注意安全！”

　　隔天柳识芜就出差回来了，专程去带走了庄易，白澈当时没在家，柳识芜就很高兴地拉着云乐说话。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乐乐。”
　　“没事小姨，庄易多好啊。”

　　送走庄易以后，白澈就提出来要去医院看石岚，他还不让云乐提前打招呼，怕石岚准备太多。

　　石岚在医院确实不怎么方便，而且她总精神不佳，云乐也就真没和她说，直接带着白澈就去了。

　　云乐走在前面，先推门进去了，石岚还没有说什么，就看到白澈跟在云乐后面。白澈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石岚问。
　　白澈笑道：“我没让乐乐和您说。”

　　“我这不是怕您太累嘛，”云乐哪敢让白澈揽这个责任，“他不是外人，不用那么客气。”

　　“我是为你们高兴，怎么会累到，”石岚笑得很开心，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真好，白澈快过来坐下。”
　　云乐道：“别坐了，我们出去吃饭。”

　　“唉好。”
　　石岚换了衣服，跟着他们出去吃饭。

　　“你和乐乐能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吃饭的时候，石岚忍不住和白澈说起了他们小时候的事，她说着说着眼眶泛红，抹了把泪，但很快调整好情绪笑起来。

　　云乐没什么特殊的感受，但其中很多事白澈没听过，他听得认真，也很会照顾石岚的情绪。
　　石岚到底精神不济，讲着讲着就犯困。
　　二人把她送了回去，石岚就歇下了。

　　出了病房门以后，白澈抓住云乐的手。

　　云乐抬头冲他笑了笑：“好了都过去了，我自己都不伤心你伤心什么？”
　　“我不是伤心，是心疼你。”白澈只道。

　　“哦，现在去哪，”云乐有点不好意思，顾左右而言他，“不如我带你顺路去找我爸，省得再腾出来一天时间。”
　　白澈迟疑了：“会不会不太好。”
　　云乐满不在乎：“没事，走吧。”

　　别墅区的安保挺严格的，但云乐跟物业坦明了身份就被放进去了，大概是云程启提前打过招呼。

　　彼时云家的花都已经开败，云乐牵着白澈的手进去，手在密码锁前面停顿了很久，久到白澈忍不住去看她。
　　“其实我知道密码。”她说。

　　云乐其实偷偷跑回来过，她当时很小跨越几十公里的路程对她来说很难，还要不被石岚发现，但她回来以后，对着那个密码锁试了很多次，也没能打开。

　　后面才意识到，是云程启换了密码，后来她会刻意留意云程启输过什么密码，她学美术眼睛好用，云程启也不防她。

　　半晌，云乐抬手，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个陌生的阿姨：“您是？”
　　云乐表现地很客气：“云总在吗？”

　　上来就是云总，阿姨上下打量着二人。
　　她看到白澈手里拎着的东西以后，确信了自己的想法，对付这种情况驾轻就熟：“云总在公司，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公司和他谈。”

　　“好，”云乐回头，“那我们改天来？”
　　她又思忖着：“应该提前打个电话。”

　　她退堂鼓打得太明显了，白澈捏着她的手算作安慰，站着没动，说：“我们不是来找云总办事的。”
　　“那你们是？”

　　白澈刚想介绍云乐身份，就听到云乐先开口说了：“走亲戚。”
　　阿姨的眼神明显更不信了。

　　“算了，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吧。”
　　白澈想也是，也就没再和阿姨说话，低头看云乐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爸，你在哪呢？”
　　“嗯，我带白澈来家里了。”
　　“好，那您和她说。”

　　云乐说罢，把电话给了阿姨，阿姨拿着电话说了两句，看云乐的眼神就变了，她把云乐和白澈带了进去。

　　“我爸说我爷爷在家。”
　　“老爷子在后院钓鱼呢。”

　　云乐没有去后院的打算，把手里的东西都交给阿姨后，拉着白澈在沙发上坐下了。
　　白澈问：“不去看你爷爷？”
　　“他待会自己就过来了。”云乐说。

　　得，架子还挺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云乐是长辈呢，但白澈知道云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他坚决和云乐一起。

　　阿姨给他俩端上来了水果。
　　云乐道谢：“谢谢。”

　　云程启回来以后，才让人去后院叫云维过来，然后他在沙发上坐下：“怎么现在过来，中午吃饭没有？”
　　“吃了，您不用忙活了。”云乐说。

　　“留下来吃晚饭吧，我让厨房做点你喜欢吃的，”云程启又问道，“白澈是吧，有什么忌口吗？”
　　“爸，我们待会就走，不吃晚饭。”

　　云维才后院过来，把他的钓鱼竿扔给阿姨，自己到单人沙发上坐下，扫了一圈，然后瞟到了白澈：“我看你眼熟。”
　　白澈道：“之前您寿宴我来过一次。”

　　但云维只是眼熟，他都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顿时开始责备：“不是我说你，云乐你好歹也是云家人，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
　　“是啊，您多高贵啊。”云乐脸色难看。

　　“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那您倚老卖老，值得尊敬吗？”

　　白澈握住云乐的手：“我没事。”
　　云程启也出声制止：“爸你少说两句。”

　　“怎么，我说错了吗，”云维根本就谁也不服，“长辈还不能说她两句了，家里给她找的对象多好，非得自己找这种不三不四的！”
　　云乐笑道：“是啊，秦家可太好了。”

　　此话一出，云维被噎住了，现在秦家什么情况他比云乐要清楚，说实话昧着良心也夸不出来。

　　“秦实被经侦那边带走了。”云程启说。
　　白澈抿了口茶，没说话。

　　倒是云维反应挺大的：“为什么，什么时候，秦家的事不是都已经平息了吗？”

　　“只是金融领域平息了，谢行止不再找秦家麻烦了而已，”云程启叹着气，“但秦家干过的那些事情，经侦可能放过他们吗。”

　　云维当然也不在乎秦家，还在给自己找补着：“当初秦子阑这孩子看着上进，秦家也不错……”

　　“白澈第一次登门，说这些做什么，”云程启反应过来，开始笑着套话，“和乐乐怎么认识的啊？”
　　“我妈是她启蒙老师。”

　　“挺好挺好，那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白澈不动声色：“普通公职人员。”

　　云乐微怔，她忽然意识到，白澈好像并不惊讶于她和秦子阑是联姻，而她之前好像没和白澈说过。

　　二人没留在云家吃完饭，主要是云乐看到云维实在是生气，出来以后白澈去开车。
　　云乐问：“你知道？”
　　白澈随口问：“知道什么？”

　　“我和秦子阑是联姻。”
　　“知道，知道的不多。”

　　“我之前没和你说过，”云乐自己主动交代了，“我和秦子阑是联姻，怕你担心就一直没有告诉你。”
　　省去了前因后果，看了是真怕他担心。

　　“乐乐，说实话，我挺失望的。”
　　“为什么？”

　　“我以为这些年，你至少还信任我，”白澈开着车，语气很平静，“但你遇到事情的第一反感竟然不是找我，你宁愿接受你爸那么苛刻的条件，都不愿意来找我。”

　　云乐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她侧目看向窗外，缄默了很久没都没说话，白澈也没说。

　　下车的时候，白澈又捏着她的手指，冲她笑了笑：“好了，都过去了，没有要和你冷战的意思。”
　　“你不早说，我以为你生气了。”
　　“早说怕你不重视，我下次注意。”

　　他们并肩走到楼下，单元门口的楼梯阶上坐着一个人，云乐开始没在意，走近了才发现是秦子阑。
　　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但秦子阑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白澈，眼神里都是戾气：“白澈，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答应你什么了？”云乐回头看白澈。

　　白澈敛了笑意：“我是答应过你不再插手，但秦子阑，公检法不是我开的，你合不着来找我。”
　　云乐听懵了：“你们在说什么？”

　　“白澈，你也不想让云乐知道吧，”秦子阑的语气有种平静地癫狂，他笑起来，“你就不怕我告诉她？”

　　“乐乐，你先进去。”白澈推着她的肩。
　　云乐站着没动：“可是我想听。”

　　秦子阑趁机道：“你身边这位，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实际上背地里真是小动作不断，背后捅人刀子爽吗白澈？”

　　云乐抬眼去看白澈，他侧目避开了她的目光，其实云乐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了，就握住了他的手。
　　白澈这才看向云乐。

　　“你是想说，秦家出事是白澈做的？”
　　秦子阑一愣：“对。”
　　云乐点头：“那你说完了吗？”

作者有话说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