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记小情诗》庚欢

48、过来

　　“你还没出生我们就认识了，”白澈不以为意，“认清现实吧庄易，我就没爱过你。”
　　庄易惊呆了，把他表哥拉进了黑名单。

　　云乐低着头，正在认认真真地数钱，柳识青给的红包太厚了，她数了几分钟才数清楚：“一万零一？”
　　“嗯，万里挑一。”

　　“还有这种说法啊。”云乐把钱整理好塞到红包里，又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然后摘下来准备放好。

　　庄易凑到驾驶座中间的位置，扒着脑袋看：“云老师你这个镯子好好看啊！”
　　“庄易，安全带。”白澈提醒。
　　“哦，知道了表哥。”庄易蔫蔫地坐回去把安全带扯好系上了，他再想看前面得和安全带较会儿劲。

　　白澈这才瞟了眼云乐手里的镯子。
　　“带着吧，不带多浪费。”

　　他说的也有道理，把这个玉镯束之高阁未必是最好的，带出去才能发挥它的价值，云乐拿着镯子纠结：“我怕摔坏了，这可是柳老师给我的，你奶奶传给柳老师的。”

　　“这就是传家宝吗！”庄易眼睛都亮了。
　　云乐笑着侧身道：“是啊，漂亮吗？”

　　“老一辈都节俭，买的东西不一定多好，就是个心意，你带着吧，”白澈解释，“我妈不带是因为她有更好的。”

　　“哦，”云乐带上问庄易，“好看吗？”
　　庄易猛点头：“好看，云老师！”
　　白澈握住她的手，低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好看，垂手明如玉，皓腕凝霜雪。”

　　到家以后的流程庄易已经很熟了，他麻溜地换了鞋洗了手，直奔次卧掏出来自己的睡衣换上了，就开始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动画片。

　　云乐洗完手，在厕所门口被堵住。
　　白澈说：“庄易可是你带回来的。”
　　“哦，”云乐笑道，“怎么了？”

　　“是不是该负责任？”
　　云乐低头想想，问：“那我把庄易带到我那里去？”

　　“你那里住的下？”白澈声音淡淡的，但暗示太明显，总让人感觉他是司马昭之心。

　　“怎么就住不下了，”云乐存心逗他，面不改色地思索了片刻，“庄易睡床，我打地铺不行吗？”

　　“干嘛舍近求远？”
　　“谁让他表哥不收留他。”

　　云乐说完就打算跑，但被白澈抓住了手腕故意拽着，云乐没站稳摔到了他身上，白澈扶着她的手臂把她禁锢住。
　　“怎么没说完就跑？”白澈语气不满。

　　对视两秒以后，云乐先顶不住了：“你不是让我负责嘛，我负责，真不用麻烦你。”

　　“云乐，”白澈垂着眼帘，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哀怨，甚至都开始直呼云乐本名了，“就不能在我这儿？”

　　“三个人两个房间，你确定睡得下？”
　　“庄易跟我睡，可以吗？”

　　怕再逗下去真把人逗急了，到时候讨不到便宜的还是自己，云乐低头笑起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

　　“云老师，什么可以啊！”庄易喊道。

　　云乐浑身凝滞，立马开始推白澈。
　　白澈依然没有放开她，语气如常道：“没你事，自己玩去吧。”

　　沙发的角度刚好看不到这边，白澈根本就是算好的。而庄易就是随口一问，他不敢去招惹白澈，当然也因为懒得起身。

　　见庄易没有动静了，云乐也不挣扎了，她靠在白澈肩上：“我得回去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
　　“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还有平板。”

　　“行，我开车带你，”白澈卸力，改成牵着云乐的手，“拿衣服和平板就行，其他我给你准备好了。”
　　云乐用力捏捏他的手：“你早有预谋？”

　　“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晚了，”白澈说罢，到玄关换了鞋，没等庄易起来就说，“我和你云老师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看电视。”
　　庄易喊：“我知道了表哥。”

　　白澈低眉看着云乐：“走吧云老师。”
　　云乐笑问：“你怎么也叫云老师。”

　　“怎么我不能叫吗，”白澈走在前面按了电梯，又思忖着问，“那我应该叫你什么，老婆？”

　　他叫“老婆”似乎是还不太熟练，更像是念出来的，咬文嚼字一样，带着一点点的笑意，很好听，念得云乐脸上发热。

　　云乐收拾了两身衣服，拿了颜料和宣纸以后，二人就回去了，回去之后云乐才想起来自己的客单还没画完，就在客厅里铺开，继续趴在地上画。

　　庄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动画片也不看了，凑到云乐跟前观摩，边看边吹：“哇云老师，你好厉害，能画好大的画。”

　　白澈靠在厨房门上，手里还拿着炒菜的筷子，随口说：“当初让你学你不学。”
　　“我看云老师画就可以了。”庄易念叨。

　　云乐手下一顿，忽然想起来什么。

　　明天是周一，庄易早上还有课，吃完饭白澈把作业给他检查完以后，就让他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我今晚和表哥一起睡吗，”庄易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大声地问，“表哥凭什么我现在就得睡你不用！”
　　“凭你早上起不来。”

　　白澈在房间里陪庄易待了会，他平时被柳识芜卡得挺严的，到了睡觉的点就乖乖睡了，听他呼吸声逐渐平稳以后，白澈出去，看云乐房间的灯还亮着，敲了敲门。
　　得到许可以后就推门进去了。

　　“有事啊？”云乐笑问。
　　“看你吃饭的时候好像有心事。”

　　云乐本来盘腿坐在床上低头在平板上画画，她放下笔问：“你是当初让庄易跟着我学画画的吗？”

　　其实最开始云乐就很奇怪，庄易学画画的热气并不高，她也只当庄易是被家长威逼利诱才学的，没想到这个“家长”是白澈。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为什么？”

　　白澈走到床边：“因为你不理我，我想离你近一点。”因为怕你缺钱，不好意思开口和别人说。

　　彼时云乐低着头没说话，白澈看不到她的神情，但是能感觉出来她此时的情绪并不高。

　　“因为你之前一直疏远我，我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么个办法，”白澈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云老师，我这个人比较笨，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你喜欢我？”

　　云乐垂着眼，把平板放到桌子上，跪坐着朝白澈挪了两步，直起身来环住白澈的脖颈，把重量都压到了他身上。

　　白澈能感觉到她在哭，哭得没有声音，只是呼吸有些起伏，白澈单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

　　“白澈，为什么是我？”云乐问。
　　“我到底是有多失败啊，”白澈低声笑起来，又重复道，“我到底多失败才让你问出来这种问题。”

　　“我不是在怀疑你。”
　　“你是在怀疑你自己？”

　　白澈更用力地抱着她：“乐乐，你已经足够好了，真的，你好到我每天都在担心自己配不上你。”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是我以前对你不够好。”云乐轻声道。
　　云乐头还埋在白澈的胸腔上，说话时带着热气，接着被白澈按住脖颈不能动了，少顷，白澈放开了她。

　　“庄易这个小兔崽子，”白澈岔开话题，拍了拍云乐的肩笑骂说，“平时总胡说八道什么。”

　　被打岔以后，云乐的情绪差不多也过去了，后知后觉感觉丢脸，她推了推白澈：“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你睡吧，我看着你睡着再走。”

　　云乐知道他是怕自己失眠，但白澈明天还得早起上班，没答应：“你在这儿我更睡不着，快去睡觉。”

　　这几天云乐的生活就变得很规律了，每天跟着白澈庄易早起，吃完早饭就画画，时间差不多了就做好饭去接庄易放学，下午再把庄易送到学校，晚上白澈去接他。
　　和白澈的相处基本和之前无异。

　　当然不一样的是，白澈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以后庄易总是缠着他，每每这时候，白澈就边带着庄易完，边无奈地看着云乐。
　　云乐就在旁边笑。
　　不过庄易也有不缠着白澈的时候，因为他也会黏着云乐让云乐带他画画。

　　这几天二人能单独相处的时间挺少的，白澈虽然嘴上不说，但云乐能感觉出来他的不满。

　　周末庄易没早起，云乐也就跟着赖床，睡到九点多才醒，刚醒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她坐起来整理好衣服，说了声进。
　　白澈装模作样地进来：“我找个东西。”

　　他说着还打开衣柜的门，云乐刚醒脑子还没转过来弯，不疑有他：“庄易呢，醒了没有，我去看看他。”
　　“没醒呢，你再休息会吧。”白澈说。

　　“哦，”云乐坐在床上看白澈，“你过来。”
　　白澈走过去：“怎么了？”

　　云乐伸手抱住他，靠在他肩上继续睡。
　　“这么方便？”
　　“嗯，别动。”

　　正中白澈下怀，他不紧不慢地等云乐休息地差不多了，过河拆桥放开他的时候，按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云乐还很配合，仰头任他亲。
　　但没过多久，庄易就在外面扒门，他推了两下没推开，只能喊道：“云老师你醒了吗，看到我表哥没有？”

　　“！！！”她下意识往后撤，但她后颈还被白澈按着，根本没什么成效，只能伸手去推他。
　　但云乐没想到，白澈竟然还咬她嘴唇。
　　“疼！庄易在外面。”

　　白澈低眉笑着：“我听见了。”
　　他根本就不慌，云乐抬头对上白澈的视线，声音里带着质疑：“你锁门了？”

　　白澈：“嗯，锁了。”
　　云乐：“庄易早就醒了？”
　　白澈：“嗯，醒了。”
　　云乐：“你故意的？”

　　庄易还在外面道：“云老师你还没起来吗，你给我表哥打个电话呗，我找他有事。”

　　“是啊，故意的，”白澈慢条斯理道，“云老师，庄易叫你给我打电话呢，你怎么不说话？”
　　服了，云乐起床要去给庄易开门。

　　白澈拽着她：“告诉庄易我没在。”
　　云乐惊呆了：“你想干嘛？”

　　“亲你，”白澈催促，“快点。”
　　见她迟迟不动，白澈抬头，神色认真地问：“就这么点时间，云老师，你不想吗？”

　　想，云乐也想。
　　她没能禁得住诱惑，干了这辈子第一件昧良心的事，她开门和庄易说：“你表哥去买东西了，待会才能回来。”

　　庄易非常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自己跑到沙发旁边坐下，低头玩去了，云乐内心更受谴责了。

　　她转身回去看到时候，白澈已经半靠在书桌上，手撑着桌面，卡视角卡得真死，庄易真就没看见他。
　　他问：“我出去买东西了？”

　　“你还问，庄易要是真有事呢？”
　　“真有事就和你说了。”

　　云乐还是有点担心，想出去看看。
　　“乐乐，过来。”白澈笑道。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云乐脑子轰似的炸开了，云乐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心想，他声音真好听。

　　她走过去，又被白澈伸手按住她后颈，低着头吻得认真，他似乎是格外喜欢这个姿势，因为很方便，方便他为所欲为。

　　比如偶尔感觉到云乐分心，就顺着颈椎向下摩挲，每每这时，云乐会颤栗会腿软，会想抱住他。
　　他的奸计就得逞了。
　　停下来的时候，云乐靠在白澈身上，不敢去看他，她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拼命地呼吸更多的空气。

　　“还要吗？”
　　“嗯，要。”
　　——但他比氧气还要让她依赖。

　　口中溢出的呜咽声似乎让白澈带上了笑意，也不断攻击着云乐脆弱的心里防线，但被索取地更多时，她无法避免。
　　结束的时候，她听到了白澈在笑。

　　“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笑话你。”

　　云乐深呼吸了几口，拿着补水喷雾往脸上喷，卧室里没有镜子，她看不到自己什么模样，就转头问：“我看起来没问题吧？”
　　“有问题，我忍不住想亲。”

　　“……”云乐推门出去。
　　庄易当时正在看电视，他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认真问道：“云老师，你上火了吗？”

　　“什么？”
　　“你嘴唇流血了。”

　　云乐对着厕所的镜子照了照，她果然看到嘴唇上的伤口，咬牙切齿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我有唇膏，云老师我去给你拿。”

　　太贴心了，云乐感动坏了。
　　庄易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白澈在客厅里了，他把唇膏塞给云乐，然后跑过去：“表哥表哥，我的玩具车坏了。”

　　“我看看，”白澈把玩具车接了过去，像是不经意间扫视到了云乐，笑了笑，神定气闲地问，“云老师，你嘴唇怎么流血了？”

　　又笑话她！云乐不想理他了。
　　果然刚刚的什么温柔啊什么蛊惑啊，都是云乐的错觉，她忿忿不平地扭头去厕所洗漱。

　　洗漱完，听到白澈说——“庄易，咱俩商量个事吧。”

作者有话说

　　垂手明如玉——《西洲曲》
皓腕凝霜雪——《菩萨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