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们还是好姐妹 回家了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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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撞开的时候，客厅里还亮着灯。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冲进来，手电筒的光乱晃。为首的那个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目光在佰茶合怀里的东西上停了一秒。
“谁报的警？”
没人说话。
警察又喊了一遍：“谁报的警？”
佰茶合往前走了一步：“我。”
沈重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说不清是恨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警察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账本、照片、外套，问：“这是什么？”
“证据。”佰茶合说，“十八年前的车祸，包庇，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一桩命案。”
警察接过那些东西，翻了翻，脸色变了。他抬起头，对身后的人说：“把人全带走。”
客厅里乱起来。沈重被两个警察架住，挣扎着喊：“我没有杀人！你们不能抓我！”
苏瑾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佰茶合一眼，眼眶红红的，但什么都没说。
周嫂被扶起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两个女警架着她往外走。
蔡花一直低着头，经过佰茶合身边时，忽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恨？怕？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又被按下去，塞进警车后座。
楚拘和沈旦被分开带出去。
经过门口时，楚拘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沈旦。沈旦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都没说话。
但那一瞬间，佰茶合看见了他们眼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恨，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楚拘那句话：“那年你喝多了，在后院……”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碎片。
那时候她还小，有一年夏天，半夜醒来，看见爷爷从后门回来，衣服上沾着露水，头发乱糟糟的。
第二天，隔壁的楚叔叔也从他家后门出来，两个人远远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王承和白薇也被带走了，但他们不是嫌疑犯，只是证人。
经过佰茶合身边时，白薇停下来，看着她。她伸出手，想摸佰茶合的脸，又缩回去，像不敢。
“你……你没事吧？”
佰茶合摇头。
白薇眼眶红了，但没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然后她被带走了。
客厅空了。
佰茶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沙发歪了，茶几倒了，地上散落着几张纸，不知道是谁掉的。
窗外的警笛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张温岭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结束了？”张温岭问。
佰茶合想了想，摇头：“还没。”
她转身上楼。张温岭跟在后面。
走到三楼，周嫂的房间门口。
门锁着，和之前一样。但这次，佰茶合没再犹豫。她找林管家要了钥匙。
林管家也被带走了，但钥匙还挂在墙上。
门开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枕头放得端端正正，像是随时准备迎接检查。
佰茶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拉开抽屉，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翻开衣柜，几件换洗的外套。一切正常。太正常了。
她蹲下来，看床底下。空的。
站起来，看墙角。什么都没。
张温岭忽然说：“这里。”
她站在衣柜旁边，手按在墙上。那里有一道缝，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佰茶合走过去，用手推了一下。墙动了。
是暗门。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黑洞洞的，看不见尽头。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佰茶合打开手电筒，走进去。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两边是粗糙的砖墙，头顶有管道经过。走了大概二十米，眼前出现一扇门。
推开门，是沈重的书房。
佰茶合站在书房里，看着眼前的一切——书桌，书架，落地灯。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画面：小时候半夜醒来，听见书房有声音。
她以为爸爸在工作，没在意。现在她知道，那不是工作。
张温岭站在她身后：“所以沈重每天晚上从密道去周嫂房间？”
“不止。”佰茶合说，“还有别的。”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沓信，用红绳捆着。
解开，最上面一封是沈重写给周嫂的。不是情书，是商量怎么应付苏瑾，怎么瞒住莲心的身世。
下面一封，是周嫂回给沈重的。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句话都像刀子：“你让我忍，我忍了十八年。你让我等，我等了十八年。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个名分？”
再下面，是一张照片。沈重和周嫂，抱着婴儿莲心，三个人都在笑。
佰茶合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原主记忆里的那些瞬间。
妈妈苏瑾站在窗边发呆，眼眶红红的。
爸爸沈重深夜从书房出来，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周嫂总是笑眯眯地看着莲心，眼神不对劲。
爷爷沈旦和隔壁楚叔叔，远远看一眼就躲开。
她当时不懂。她只是觉得这个家有点奇怪，但说不出哪里奇怪。
现在她懂了。
她把那些信和照片收好，走出书房。
回到周嫂房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后院的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树根下面那个坑还在那儿，土是新翻的。
张温岭走到她身边。
“任务完成了？”张温岭问。
佰茶合想了想，点头：“完成了。”
张温岭看着她，没说话。
佰茶合忽然问：“你知道原主为什么一直沉默吗？”
张温岭摇头。
佰茶合闭上眼睛，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六岁那年，她半夜醒来，看见爸爸从周嫂房间出来。
她躲在门后，捂着嘴，不敢出声。
十岁那年，她听见爷爷和隔壁楚叔叔吵架。
爷爷说“你以后别来找我”，楚叔叔说“你以为我想来”。
她躲在楼梯口，看见爷爷摔门进去，楚叔叔在门口站了很久。
十四岁那年，妈妈苏瑾抱着她哭。
她说“妈对不起你”，她说“这个家烂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着妈妈，一直抱着。
十八岁那年，她订婚了。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笑脸，每个人都笑得很好看。但她知道，那些笑都是假的。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害怕。害怕真相会把这个家撕碎，害怕说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佰茶合睁开眼睛。
“她都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一直忍着，一直装作看不见。因为她以为这样，这个家就能维持下去。”
张温岭沉默了几秒：“现在呢？”
佰茶合看着窗外。远处的天边开始泛白，天快亮了。
“现在，”她说，“她不用再忍了。”
两人下楼。
客厅还是空的，但窗外已经有了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散落的纸上，照在歪倒的沙发上。
佰茶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那些画面。
小时候在花园里追蝴蝶，妈妈在旁边笑；爸爸把她扛在肩上，她咯咯咯地笑。梅花跟在后面喊“白棠姐姐”，跑得满头大汗。
那些都是真的。
那些也都是假的。
她转身，推开门。
阳光照在她脸上，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往外走。张温岭跟在后面，脚步声轻轻响起。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身后有人喊她：“姐。”
是这个世界莲心的声音，不是张温岭。
白棠回头。
莲心站在楼梯口，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我们还是好姐妹，对吧？”
白棠沉默了两秒。
“对的，妹妹。”
莲心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佰茶合转身，继续往外走。
身后，阳光慢慢照亮整个房子。
照亮那间关过白薇十八年的三楼，照亮那间藏着密道的周嫂房间，照亮那间发生过无数次对峙的客厅，照亮那棵藏着带血外套的老槐树。
光里有很多灰尘在浮动，慢慢地浮，慢慢地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佰茶合走出大门。
张温岭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回去之后，”张温岭问，“还是搭档？”
佰茶合转头看她。
张温岭没看她，看着前面的路。
佰茶合笑了。
“行。”
佰茶合闭上眼睛等待系统抽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们还是好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