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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不知廉耻 活真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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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重站在沙发前,脸色铁青,盯着楼梯口的佰茶合。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那摞账本和照片上,又移回来,像要把她看穿。
“把东西给我。”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佰茶合没动。她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抱着那些证据,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栏杆。
张温岭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没说话,但佰茶合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凭什么?”佰茶合开口,声音比预想的稳。
沈重往前走了一步:“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佰茶合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那是你杀人的证据。”
沈重脸色更白了:“我没杀人。”
“但你包庇杀人犯。”佰茶合的目光从沈重脸上移开,落在人群边缘的蔡花身上。
她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抿成一条线。
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十八年前,”佰茶合一字一句,“她撞死了王承的妻子。你帮她隐瞒,一瞒十八年。”
蔡花猛地抬起头:“你胡说!”
佰茶合没理她。她把怀里的账本和照片放在楼梯扶手上,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抽出那件带血的外套。
暗褐色的血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这是梅花的遗物。”她把外套举起来,“他死前留给我的。领口上绣着名字——蔡花。”
蔡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椅背才稳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个气音,像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沈重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又移开目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沉下来,“十八年了,早就不是铁证。”
“但梅花死了。”佰茶合盯着他,“他为什么死?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他是自己摔的!”蔡花的声音尖利起来,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他自己想不开,关我什么事!”
“是吗?”佰茶合看着她,“凌晨三点,他为什么要去三楼?”
蔡花的嘴唇抖了一下。她的目光从佰茶合脸上移开,落在别处,又移回来。她的手在发抖。
没人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苏瑾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周嫂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楚拘靠着门框,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旦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闭着眼睛,像在养神,但眼皮在跳。
白薇和王承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切。白薇的手攥着王承的袖口,攥得很紧。
沈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数拍子。
“够了。”
所有人都看向窗边。
苏瑾转过身,走过来。她走得很慢,睡袍的下摆拖在地上,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她走到佰茶合身边,站定,看着沈重。
“你们的事,别扯上孩子。”
沈重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让开。”
苏瑾没动:“我不让。”
沈重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你以为你干净?”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你和林栖的事,当我不知道?”
苏瑾的脸色变了。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周嫂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她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扭曲得厉害,像是把十八年的事都笑进去了。
“你们看看这些人……”她站起来,指着沈重,指着苏瑾,指着客厅里每一个人,“一个个,谁干净?”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苏瑾脸上。
她走到苏瑾面前,离她只有两步远。她看着苏瑾,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苏瑾没说话。
周嫂的声音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因为我喜欢你。我他妈喜欢了你二十年。”
客厅里安静了。
没人动。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轻了。
佰茶合站在原地,看着周嫂。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保姆,此刻满脸泪痕,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周嫂看着苏瑾,眼泪流进嘴角,咸的。
“可你呢?”她的声音哑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和那个男人睡,和这个男人睡,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苏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周嫂转头看向沈重,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甩出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睡吗?”
沈重脸色铁青。
周嫂指着他,手指发抖:“因为他笑起来像苏瑾。我闭着眼睛,想着是她。”
沈重的脸从青变白,又从白变红。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周嫂又看向苏瑾,泪流满面:“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这个家吗?因为我想每天看见她。”
她指着自己,手指戳在胸口,一下一下,用力得很:“我每天给她端茶倒水,看着她笑,看着她皱眉,看着她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我以为总有一天,她会看我一眼。”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她蹲下去,抱着头,哭得说不出话。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裂。
没人动。
过了很久,楚拘开口了。
“够了。”他靠着门框,声音很轻,“都够了。”
他站直身体,走进客厅。走到沈旦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沈旦闭着眼睛,但眼皮在跳。
楚拘看着他又骂了一句蔡花。
忽然笑了,笑得很苦:“你还记得吗?那年你喝多了,在后院……你说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年轻的时候做自己想做的事。”
沈旦猛地睁开眼睛。
楚拘没看他,看向窗外。窗外的夜色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记了二十年。”他说,“你呢?”
沈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紧,指节发白。
但那一瞬间,佰茶合看见了。看见沈旦的眼神,看见楚拘的背影,看见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不是普通邻居该有的。那是藏了二十年、压了二十年、从来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像堤坝决口一样,所有人都开口了。
沈重指着苏瑾:“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和林栖的事,整个家谁不知道?”
苏瑾冷着脸,一字一句:“那你和周嫂的事呢?莲心是谁的女儿,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重的脸色变了。
蔡花忽然站起来,指着佰茶合手里的外套:“那件衣服是假的!你伪造的!”
白薇从人群边缘走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那天晚上,我看见你开车出去。车灯都没开。”
蔡花的脸色白了。
楚拘看着沈旦,没说话,但沈旦避开了他的目光。
周嫂蹲在地上,哭着哭着又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看着苏瑾:“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我最恨的是。我居然喜欢过你。”
苏瑾看着她,眼眶里的水光终于落下来。一滴,顺着脸颊流下去。
客厅里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揭发别人。声音交叠在一起,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随时要溢出来。
佰茶合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切。
张温岭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张温岭说。
佰茶合没回答。她看着眼前这些人——沈重、苏瑾、周嫂、蔡花、楚拘、沈旦、白薇、王承。
他们有的在吵,有的在哭,有的在冷笑。每个人都像一座孤岛,每个人都藏着秘密。十八年的秘密,在这一刻全倒出来了。
她想起白薇的话:“说了,会死更多人。”
现在她明白了。不是死,是活不下去。是所有人站在一起,却谁也看不见谁。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说,声音很轻。
张温岭看着她:“真相从来都不好看。”
远处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窗外。争吵声、哭声、冷笑声,全停了。
只剩下警笛声,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警笛声停在门口。
然后是敲门声。砰砰砰,一下一下,像砸在心上。
沈重看着佰茶合,脸色惨白:“你报警了?”
佰茶合摇头。
沈重看向苏瑾。苏瑾也摇头。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急。砰砰砰砰砰。
没人动。
警笛声还在响,红蓝光从窗户透进来,一闪一闪,照在每个人脸上。
那些脸在红蓝光里忽明忽暗,像一群被光找到的人。
沈重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门被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