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屏障两边 末日云 ...
-
佰茶合出发去接第五个任务了,现在是12月结束后可以好好过一个年了,到时候姜楠又要来叫人了。
……
到时候把张温岭也带上,介绍给他们认识认识。
为什么要介绍?只是朋友吧。
不重要了。
和张温岭约上一起去公司的n计划部门。
本来想直接进入,但有秘书来告诉她们,魏临叫她们去一趟办公室。
虽然疑问很多,但还是听话去他办公室。
到那之后,就连一直无所事事的魏临都变得紧张,佰茶合在想:这是有多奇怪的本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怎么了?“
魏临抬头说道:“没什么,就是这一次的任务叫末日云,是快穿局自己建立的世界,你们进去只有一个任务,保证一个叫小柊的人不死亡。”
“就这样?那怎样出来?”张温岭面对这次的任务有点疑问,但也不愿多说,“和上一次那个一样吗?到时候就知道了?”
“没错,因为出了点问题,很多宿主都无法通过就想让你们试试,对了如果失败不会淘汰,但下一次淘汰赛会有点难办。”
“得了,我还是很自信地,没什么话我们就走了,到时候系统再告诉我有什么故事吧。”佰茶合莫名的兴奋,毕竟她就是从快穿局来到。
魏临沉默了一下,“好吧,你们去吧。”
佰茶合走出去后,张温岭在后面拉住她。
“你不觉得魏临有点奇怪吗?”
佰茶合想了想确实有点,但问也问不出来,知道也没用。
“没事,大不了就是失败,而我们一点能成功。”
她们躺进去后,关闭舱门。
……
传送的感觉不对。
佰茶合在黑暗中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
以往穿越时那种被牵引、被包裹、然后轻轻放下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撕裂感,像有什么东西把她从中间扯开,又胡乱拼回去。
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先闻到的是锈味。
不是那种安静的锈味,是断裂的金属被雨水泡过之后散发出来的腥气。
她趴在地上,脸侧有一摊碎玻璃,有些碎片嵌在她衣服的纤维里,有些扎进她手掌的皮肉中。
她把手从玻璃碴里抽出来,撑起身体,膝盖压到一块翘起的铁皮,铁皮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急着站起来,跪在原地,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伤口不深,但血渗得很快,顺着掌纹往手腕的方向淌。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两张,压在掌心上,然后用牙齿咬住纸巾的一角,把另一只手也腾出来缠了两圈。
动作很快,像是做过很多次。
她这才抬起头,看周围。
废墟。这个词太轻了,不足以形容她看到的东西。
这是一个被拆解过的地方,不是被时间慢慢侵蚀的那种旧,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挖了一刀,然后扔在那里让它自己腐烂的那种破败。
她能看到远处有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屏障,从地面拔起,贯穿天际,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
阳光照在屏障上,折射出一种不真实的光泽,像是把天空割成了两半。
屏障的边缘,空气在微微扭曲,像高温下的柏油路面。
她的神经终端在这时候弹出了任务信息。
一行一行的字浮现在她视野的角落,半透明的,带着任务系统特有的冷淡语调。
任务:保护小柊。死亡倒计时还剩72小时。
搭档:张温岭。状态:信号丢失。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的时候,她正在把掌心的纸巾缠紧。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把结系好了。
信号丢失。不是不在服务区,不是通讯故障,是信号丢失。
这几个字在快穿任务者的词典里只有一种意思。
她和张温岭被投放到了不同的地方。
可能是屏障两侧,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两个极端。不管怎样,短时间内她找不到她。
她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碎玻璃和铁锈渣子。膝盖有点疼,但能走。
她把背包带子收紧,看了一眼屏障的方向,判断了一下方位,然后朝人声的方向走。
自由区。和名字相反。
她沿着一条被踩实的土路往里走。
路两边是低矮的建筑,有的是石头砌的,有的是用铁皮和木板拼凑起来的,屋顶上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废轮胎、水泥袋、旧水箱,什么都有。
空气里有一股苦味,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她分辨不出来。
走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她看到了集市。
不是她想象中的集市。没有人吆喝,没有招牌,甚至没有摊位。
人们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些东西,零件、干草、装着液体的旧瓶子。
有些东西她认识,有些她不认识。交易的过程很安静,买的人蹲下来看货,用手指碰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过去,接过货,站起来走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没有人讨价还价,没有人寒暄,没有人多看你一眼。
她在集市边缘站了一会儿,靠着半截倒塌的墙壁,假装在整理背包,实际上在观察。
每个人都在做事,每个人都不看别人。这不是冷漠,这是一种经过训练的自保机制。
在这个地方,多看一个人一眼,可能会被记住。被记住是危险的。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试图找到任何与“小柊”相关的信息。
但这个名字她只知道读音,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年龄,不知道性别。
她只能靠观察来判断谁可能是“那种人”,谁会在一个大家都缩着脖子的地方,不缩脖子。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你面生。找谁?”
她转过头。一个女人站在她侧后方,距离大概两米,浓妆,穿着暗红色的外套,在这片灰蒙蒙的废墟里显得过于鲜艳。
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明一暗。
佰茶合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女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
“找小柊的话,排队。找他的人比烬草还多。”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在碎石路面上踩出咔咔的声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佰茶合一眼,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佰茶合记住了一张脸。浓妆,暗红外套。
不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女人重要,是因为在这个所有人都努力让自己不显眼的地方,这个女人反着来。
反着来的人,要么是太蠢,要么是有底气。她暂时不确定是哪种。
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观察集市。
这时候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灰色衣服的人,蹲在两根柱子之间的阴影里,面前没有摆任何东西。
不是来交易的。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慢移动,不是找东西的那种扫视,是跟踪的那种慢。
他的手腕上有一个标记,隔着距离看不清图案,但那形状让佰茶合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把那个位置记在心里,没有盯着看,也没有走过去。
灰色衣服的人在一张纸上写了什么。
佰茶合看不到纸上的字,但她看到他写完抬头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集市入口的方向。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年轻人正从人群里走过来。
他背着旧背包,头发有点乱,额前那几缕被风吹得翘起来,他没有去拨。
他的步子不快,也不慢。佰茶合注意到他走路的方式,不像这里的人。
这里的人走路都是收着的,肩膀往前扣,下巴往胸口收,像随时准备躲进什么东西后面。
他不是。他走路的时候肩膀是开的,步子踩实了再抬脚,脊背是直的。
他在一个蹲在地上的大叔面前停下来,蹲下去,从背包里掏出一包东西,纸包着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把纸包递给大叔,说了几句话。
佰茶合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但她看到大叔接过纸包的时候手在发抖,嘴唇也在抖,说了句什么,年轻人摇摇头,拍了拍大叔的肩膀,站起来。
他转过身的时候,佰茶合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比她想象中年轻。脸上的线条还没完全长开,颧骨和下颌的轮廓是软的,眉眼之间的神态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踏实。
他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不会先扫一眼,再决定要不要认真看。
他要看一个人,就直接看着。那种看人的方式,在这个地方,像是一种奢侈。
佰茶合判断他不会超过二十岁。
他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她没动,靠着墙,手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疼。
他走近的时候,目光落在她手上,然后蹲下来。
不是站在她面前等她自己说话。是直接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和一小瓶消毒水。
“先处理伤。别的等一下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不会含在喉咙里。
佰茶合看着他拿出绷带的动作,看着他拧开消毒水瓶盖的姿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上那团被血浸透的纸巾。
她刚才自己缠的时候没觉得有多疼,现在看到有人要帮她处理,那层麻木才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钝痛从伤口深处往上翻。
他把绷带放在地上,倒了一点消毒水在纱布上,伸手过来。
佰茶合把手递过去,没有说谢谢。她只是看着他做这些事。
他的手指上有旧伤痕,指节处有几道已经变成白色的疤痕,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色。
做包扎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但很稳,把纱布覆盖在伤口上的时候,手指的力道均匀,不会让伤口二次撕裂。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佰茶合观察着他的手,脑子里在翻任务信息。
目标小柊。任务保护小柊。
她刚才看到他在人群中走过来的样子,看到他在大叔面前蹲下来的样子,看到他包扎时手指的动作。
一个判断在她心里成型了。
这种人不可能活得长。
他说:“你是从屏障裂缝那边过来的?运气不好,那边最近动静大。”说话的间隙他的手指没停,把绷带的末端塞进上一圈的缝隙里,拉紧,然后松开。
佰茶合看着那圈绷带。系得很好,松紧刚好,不会勒住血液循环,也不会滑脱。
她问:“你的朋友。黑黑。你信任他吗?”
他抬头看她。蹲着的姿势,仰着头看一个人,这个角度会让任何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一点被动。
但他的眼睛没有那种被动的神色,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也没有刻意盯。
“他欠我一条命。我当然信任他。”
“欠债的人不一定还。”
他把最后一个动作做完,站起来,把没用完的绷带塞回背包里。
“你说话像云云。”他笑了。那个笑容让佰茶合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笑起来好看,只是因为她在他笑的那一刻,看到了他脸上没有任何防备的东西。
在这个地方,人笑起来应该是收着的,嘴角往上牵一下差不多,眼睛不需要跟着弯。
但他笑的时候眼睛跟着弯了,眼角的纹路是软的。
佰茶合没听过这个人物,系统也没说,她问道:“云云是谁?”
他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戒备,是走神。
他的瞳孔微微扩开,目光穿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某一片空气里,像是在听一个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眨了一下眼,把目光收回来,对她说:“我要去送一批烬草样本。黑黑在等我。”他背上包,走了。
佰茶合靠在墙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背包在他背上轻轻晃着,肩膀的线条从侧面看比正面更窄。
他的背影和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一样,脊背是直的,步子的节奏没有变化。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不回头。
他在人群里穿过去,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抬手回应一下,没有停下来。
佰茶合盯着那个背影,一直到它被远处的一栋废弃建筑挡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上的绷带。白色,系得整齐。
她想起他包扎时手指的力道,想起他说“先处理伤,别的等一下说”的语气。那语气不是在等她自己开口,是在说他等一下会回答她的问题。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里,也有一个人这样给她包扎过伤口。那个人后来死了,死在她面前,因为她没来得及说一句“谢谢”。
她以为她已经忘了。
她把绷带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任务信息还在她视野的角落里,死亡倒计时七十二小时。她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小柊消失的方向。
她在心里说:这次不一样。
她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刚才看到的所有东西。他的伤疤,他的动作,他的笑,他的走神。
这不是一个“干净”的人。这是一个把自己打磨得很干净的人。
她走到刚才灰色衣服的人蹲过的角落。
人已经走了,地上什么都没有,但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地面,在柱子的根部找到一小块被撕碎的纸片,边缘参差不齐。
她把纸片翻过来,上面只有一个残破的字,看不出是什么。
她把纸片放进口袋,站起来,朝小柊消失的方向走。没走两步,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
那只手按得不重,但位置很准,拇指抵在她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凹陷处,是一个控制动作的姿势。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新来的?”身后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我叫白白。”
那只手没有移开,“你可能不知道,这里每个接近他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黑洞洞的枪管从她腰侧抵上来,隔着衣服。
她感觉得到枪口的形状,圆柱形,没有消音器,距离太近,她闻到了枪油的气味。
“你的理由是什么?”
佰茶合慢慢转过身。
白白比她还高半头,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头发垂在脸侧,露出一半脸。她的眼神不是冷的,是那种经过筛选之后留下来的专注。
她在看佰茶合的眼睛,不是扫一眼,是在读。
佰茶合被这种眼神看着,觉得自己的脸像一本翻开的书,每一页都被人用指尖压着。
“我需要他的能力。”她说。
白白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她浓妆的同事不一样,不是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故弄玄虚,而是一种“你说了我听过太多次的答案”之后的疲惫的确认。
“所有人都是这句话。”她没把枪收回去,但枪管的力道轻了一点,“但你这双眼睛,你在说别的。”
佰茶合没有接话。她看着白白的脸,在记忆里搜索。没有匹配项。
不是旧相识,不是快穿公司的同事,不是任何一个世界里的熟人。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但这个陌生人的持枪姿势太标准,站姿太稳,看人的方式太像她认识的人。她不确定自己在被谁拦住,但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人。
白白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掌的绷带上,停了一瞬。
佰茶合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她看到白白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想什么事情,然后移开了视线。
“走吧。”白白把枪收回去,“小柊刚走那条路。你跑快点还能追上。”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偏过头,“对了。别跟他说你来过。他记性不好,但记仇。”
佰茶合站在原地,看着白白的背影消失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后面。
枪口抵在腰侧的温度还残留在衣服上,那一点余温正在被风吹散。她把手插进口袋,碰到刚才那小块碎纸片。
一个灰衣人在记录。一个女人持枪拦人。一个年轻人说“当然信任”。
她低头看了一眼绷带,系得太整齐了,她不舍得拆。
她吸一口气,往小柊消失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踩出细碎的声响,和这个废墟里所有的脚步声一样,轻轻落下,然后被风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