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再现 游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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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桌游店的老板把他们安排在靠窗的大包间，一张长桌，十把椅子。
“又是十二把椅子。”可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挑了靠墙的那把坐下，“还好这次少了两把。”
“少了两把，多了两杯奶茶。”莉莉丝把外卖袋子放在桌上，开始一杯一杯往外拿，“芝芝莓莓是谁的？”
“我的。”西西举手。
“多肉葡萄？”
“我的。”张温岭接过杯子，顺手把吸管插好放在佰茶合面前。
“杨枝甘露两杯——莫妮卡和都都。”
“我跟他喝一样的？”莫妮卡看了都都一眼。
“你不满意可以跟我换。”都都把杨枝甘露拿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我不挑。”
“我也不挑。”莫妮卡说。但她在坐下之前，把自己那杯杨枝甘露换到了莉莉丝的位置旁边。
今天的局是张温岭组的，说是在副本里玩人狼游戏玩出心理阴影了，需要玩点别的桌游洗洗脑子。
选的是一款合作闯关游戏，所有人控制不同角色打怪，不需要互相对立。
“终于不用投票了。”小七靠在谢蟹旁边，翻着角色卡，“我要选弓箭手。”
“你上次副本里也是远程输出。”谢蟹说。
“输出什么了？我输出了一整个狼队。”
“把你自己也输出出去了。”
小七拿角色卡轻轻拍了一下谢蟹的额头。
苏苏选的是治疗师。都都看到她的选择之后，把自己原本拿起来的战士卡放回去，换成了坦克。
“总要有人扛伤害。”他把角色卡放在桌上，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换。
苏苏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问。
但莉莉丝问了，“你不是想玩战士吗？”
“坦克更缺。”
“你怎么知道坦克更缺？”
“因为治疗是苏苏在玩。”都都的语气很平，“她加血太稳了，不配个能扛的浪费。”
这句话一出来，莫妮卡从眼镜片后面抬起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佰茶合和张温岭交换了一个眼神。西西又把酸梅汤呛进鼻子里了。
允允递了一张纸巾给她，低声说：“你以后喝东西的时候别听都都说话。”
游戏开局很顺利。
第一关的小怪被小七的弓箭手远程解决，谢蟹的战士在前面扛了近战伤害，都都的坦克在最前排拉仇恨，苏苏治疗跟在后面精准抬血线。
莫妮卡和莉莉丝配合清小怪，张温岭在算技能冷却时间，佰茶合在旁边指挥走位。
可可选的法师，伤害量高得惊人，一个人炸掉了半条走廊的怪。
“我发现你在游戏里不管拿什么角色，都打得很凶。”小七一边拉弓一边说。
“我在副本里憋坏了。”可可把技能栏里的火球术连点了三下，“当狼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被预言师一验就等死，被票的时候只能划一道横线。在这里至少能炸点东西。”
“所以你玩法师的目的是炸东西？”
“是。”可可按下大招键，屏幕上的怪物被火焰吞，“爽！”
打到第二关BOSS的时候出了问题。
BOSS有一个机制是随即选择两名玩家困在笼子里，需要外面的队友在规定时间内同时按下两个开关才能救出来。
这一轮被困的是西西和允允。
西西的角色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技能全被锁了，只能发出系统自带的求救表情。
“谁来救我——”
允允的角色在旁边的笼子里站着没动，但她的人物头像一直在往西西那边的笼子转。
“开关在哪？”莉莉丝把屏幕转了一圈，找不到机关。
张温岭的视线在屏幕上来回扫，快速地定位标记：“左上方，柱子上，两个开关距离很远，需要两个人同时按。跑过去的时间都不够。”
“我一个人跑两个。”谢蟹说，“战士有冲锋技能。”
“冲锋冷却还有二十秒。”张温岭看向小七，“弓箭手有位移吗？”
“有，但是只能位移一次，到不了第二个开关。”
“那就两个人去。我用战士冲锋到第一个开关，小七位移到第二个，数到三同时按。”
“等等，”佰茶合按住谢蟹的手，“你去第一个开关没问题，但小七位移过去之后如果BOSS打断晕人，他就按不了。需要再配一个人补位。”
“我去补。”都都说，“坦克有霸体，不怕打断。”
“那就三个，谢蟹冲第一个，小七飞第二个，都都跑第三个。”佰茶合在桌面上用手指画了一个三角形，“张温岭来倒计时。”
“三——二——一。”
谢蟹的战士带着一道残影冲到左边开关。小七的弓箭手一个后跳翻到右侧开关上方。
BOSS的打断技能落在小七身上的一瞬间，都都的坦克开着霸体冲到同一个位置，按下开关。
两个开关同时亮起——笼子开了。
西西的角色从笼子里跳出来，在公屏上发了一串感叹号。
允允的角色从笼子里走出来，只用两个字刷了屏：“谢谢。”
但她私聊给西西发了一条消息：“刚才笼子里冷吗。”
西西回：“不冷。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游戏结束之后大家把角色卡收拾好还给老板。
莫妮卡拿着莉莉丝的角色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放进卡盒里。
莉莉丝在跟可可争论哪一关最好玩，黄头发在灯下摇晃，声音比谁都大。
苏苏把自己的治疗师角色卡放在卡盒最上面，然后站起来去拿奶茶。
她走过都都身后的时候，都都正在往卡盒里放自己的坦克卡。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今天的治疗比以前稳。”
苏苏的脚步停在半路上。“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都都转过身，把卡盒放好，站起来面对她。
两个人的距离大概是一步，比火锅店那天的三步近了两步。
“以前跟别人组队的时候，治疗都是先奶别人。你刚才第一口奶给了我。”
“因为你是坦克。坦克倒了全队都会死。”
“我知道。”
“那就别多想。”
“我没多想。”
但都都嘴角那道弧度又勾起来了，不是嘲讽，也不是挑衅。
是苏苏很熟悉的那种，他每次嘴硬的时候都会挂上去的那种弧度。
苏苏看着那道弧度，在三秒的时间里想起了大约是无数个画面：争吵、摔门、删掉联系方式、在疗养院大厅里擦肩而过时的僵硬肩膀、投票前他把水杯往她空椅子方向推的那半寸。
然后她把奶茶从左手换到右手，从他旁边走过去，丢下一句话：“下次玩治疗我还是先奶你，不是因为别的任何原因，是因为你每次都站最前面，不奶你奶谁。”
都都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莉莉丝从他旁边经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她说‘每次’。”都都没有回答。
但他把卡盒放进包里的时候，手指比平时轻了一点。
窗外又在下雨。这次是雨。
西西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和火锅店那天一模一样的姿势。
允允站在她身后，这次没有坐在窗台上晃腿。桌游店的窗台太高了。
她只是站在西西身后，微微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搁在西西的肩膀上。
“你在看什么？”允允问。
“看雪。还有那个路灯。你看路灯下面那片雪，特别亮。”
允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片光让她想起疗养院走廊尽头的那盏应急灯。昏黄的，忽明忽暗的，照着空荡荡的走廊和紧闭的房门。
但现在这里的灯光是暖的，是亮的，是照亮那些年轻笑脸的。
“允允。”西西没有回头，但她把手从窗台上拿下来，往后伸了一点，刚好碰到允允的手指尖。
“下次再玩这种游戏的话，我们选一对可以绑定的角色好不好？绑定的那种，不管谁被困在笼子里，另一个人都能直接传送到他身边。”
允允低头看着西西的手指，缓缓将自己的手指也伸了过去。
两个人都没有回头。两个人都在看窗外的雨。
“好。”她说，语气很轻。
可可站在包间门口，手里拿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芝芝莓莓，看着窗外的人影。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在角落里端着奶茶站着，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这种笑和游戏无关。
佰茶合和张温岭把桌游卡牌整理好还给老板。
老板问她们下次还来不来，佰茶合还没开口，张温岭就说道：“下周三下午，还是这个包间。人数待定，大概七到九个。饮料要少糖的。”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在本子上记下。
“你们这群人挺有意思的。上次来了九个人，这次来了九个，下次还来。”
佰茶合把外套拉链拉好，率先走进雨里。
“你不用记。”
她的声音从前面风里传过来，落在张温岭耳边时语气淡淡的，像是只在陈述事实。“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所以你不用记。”
张温岭在门口站了两秒。雪花落在她的本子封面上，洇开几个细小的水痕。
小七和谢蟹走在最后面。
谢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分了一半给小七，和在副本里的走廊里分一半围巾的动作一模一样。
小七把围巾在两个人脖子上绕了一圈，低着头，声音被围巾裹住，瓮瓮的。
“当时在日光浴室，你把我的身份卡还给我的时候，我在想。如果你真的是好人就好了。”
“我是好人。”谢蟹说，走了两步又说，“只是在游戏里不是。”
“在现实里呢？”
“在现实里，我第一晚守的还是你。没有任何推理，只是觉得应该守你。”
街对面有卖烤红薯的小推车，甜熟的焦香味被北风送过来。
莉莉丝闻到了，拉着莫妮卡往街对面跑。
“我要买那个——”
“你刚喝完奶茶——”
“奶茶是液体，红薯是固体，不占同一个胃。”
所有人都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