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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生活 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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佰茶合出来后看见其他人就站在她的附近。
“一个个怎么回事?耿耿于怀?”佰茶合爬出来后和十二个人会面。
苏苏说道:“没啥,能遇上就是缘分,下次聚一起吃顿饭,火锅吧,多开几座。”苏苏想的很美,她是第二个出来的,看见一个一个的人醒来和她们说自己的想法。
“我们也不是很熟吧。”小七嘲讽欲满满的,但被谢蟹拉住。
谢蟹:“好了,我们答应,小七性子就这样不用管他。”谢蟹在后面抱住小七,想让他开心点,实则奖励自己。
娑罗说道:“你们都俩俩组队难怪我感觉孤立无援的。”娑罗是唯一个单枪匹马的当然不一样,她推理能力不比别人差就是太难解释。
都都:“谁俩俩组队,我可都不认识。”说完看向苏苏,然后又是相看两厌。
佰茶合笑了笑,其实他对苏苏的事情人尽皆知,但就是互相不对付。
火锅店的包间里,鸳鸯锅底已经烧开了,红油那半边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汤那半边被莉莉丝倒了半盘菌菇进去,汤色变得浑浊发黄。
“你那是煮汤还是煮中药?”都都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依旧是那个嘴角弧度。
“菌菇养生的,你懂什么。”莉莉丝头也不抬,又往锅里丢了几个红枣。
莫妮卡坐在莉莉丝旁边,把烫好的肥牛夹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做过一万遍的事。
莉莉丝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低头把那片肉吃了。
张温岭拿着菜单在核对人数。
“点菜的时候说是九个人,现在到了……”她抬起眼数了一圈,“八个。差一个。”
“小七说堵车。”谢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大家看,上面是小七三分钟前发的消息,就三个字:堵,晚点。
“那就等他来了再加菜。”佰茶合坐在张温岭旁边,把自己面前那碟香菜推到桌子中间,“谁吃香菜自己拿。”
西西举手,然后把香菜碟挪到自己和允允中间。允允没有动筷子,正在用热水帮西西烫碗。
西西的碗已经烫了两遍了,允允还在烫第三遍。
“差不多行了,”西西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再烫碗要化了。”
“你这个碗边有油。”允允把碗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热水里。
苏苏坐在都都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圆桌,距离恰好在可以对话但不用直视对方的范围内。
她从坐下来就没怎么说话,只在点菜的时候跟张温岭说了句“毛肚要黑毛肚,白的不好吃”。
都都没有看她。但他把自己那碟花生米推到转盘上,转了一下。
转盘停下来的时候,花生米正好停在苏苏面前。
苏苏看着那碟花生米,盯了两秒。然后她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什么都没说。都都也没说。
西西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凑到允允耳边刚要说话,被允允在桌子下面按住了手。
允允用眼神告诉她:别问。
包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小七走进来的时候,围巾还没解,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发红。
他扫了一圈座位,谢蟹旁边那把椅子空着,是所有人默认留给他的。
“堵哪儿了?”谢蟹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给小七腾地方。
“中山路修地铁,堵了四十分钟。”小七坐下,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膝盖上,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在谢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碰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短,短到像是无意间的触碰。但谢蟹的手指在他抽走之前勾了一下他的指尖。
两个人的视线在火锅的热气里碰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
“人到齐了。”张温岭合上菜单,“我再加一份虾滑,谁有意见?”
没有人有意见。
佰茶合看着张温岭在菜单上写字的样子,想起了在疗养院会议室里她记票型的画面。
那时候她也是用这种语气,“我把名字都记下来了”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在想什么?”张温岭写完虾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看佰茶合。
“在想你点菜的语气跟你记票型的语气一模一样。”
张温岭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那不是笑,但离笑已经很近了。
“习惯了,你不是也很爱记东西吗。”她说。
佰茶合:“还行吧。”
锅底滚得更厉害了,红油那半边翻出辣椒和花椒,白汤那半边被莉莉丝煮成了一锅养生汤。
肥牛、毛肚、虾滑、藕片、土豆片依次下锅,筷子在锅上方交错往来,包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五度。
“我一直想问,”可可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你们从那个副本出来之后,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做了。”莉莉丝把筷子搁在碗边,“梦到我在走廊里拍门,一直拍一直拍,但是里面没有人应。”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快,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莫妮卡在旁边给她倒酸梅汤的手顿了一下,壶嘴碰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也梦到过。”西西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梦到我在叠围巾,叠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叠不整齐。”她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个叠东西的动作。
允允把手伸过来,把西西的手指按住了。
“我梦到的是投票。”可可说,“梦到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我,然后我站起来,在投票卡上划了一道横线。”
“你弃权了。”佰茶合说。
“对,我弃权了。”可可把酸梅汤一饮而尽,“梦里的我也是弃权,但梦里的你们没有放过我。”她说完笑了笑,那个笑不苦涩,更像是一种“总算过去了”的释然。
苏苏一直没有说话。她用筷子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七上八下,手法很标准。
都都看着那片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你以前不会涮毛肚。”
苏苏的手停了一下,说道:“人总会学会的。”她把毛肚捞起来放进碗里,沾了油碟,塞进嘴里。然后她抬起眼看了都都一眼,“你呢,会了吗?”
“不会。”都都说,“我还是喜欢吃花生米。”
这句话一出来,西西差点把酸梅汤呛进鼻子里。允允赶紧拍她的背,拍了两下,西西咳着说“我没事我没事”,但耳根已经红了。
佰茶合和张温岭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记得那碟花生米是怎么在转盘上转了半圈,最后停在苏苏面前的。
那个动作在疗养院的大厅里也发生过一次。
都都站起来之前,把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水往苏苏空椅子的方向推了半寸。
当时没有人注意到,但佰茶合注意到了。
“对了,”小七把虾滑捞出来分了半碗给谢蟹,“我一直想问,当时第一轮投票娑罗出局之后,你守的到底是谁?”
谢蟹正在吃虾滑。他嚼完了咽下去,才回答:“你。”
小七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第一晚守的你。”谢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你应该活着。”
“可是我第一晚没打算刀你。”小七把筷子放下来,转头看他,“我们讨论的是刀别人。”
“我知道。但那不影响我守你。”
可可把嘴里的土豆片咽下去,举起手:“等下,你们俩。一个是狼,一个是守卫,然后守卫第一晚守了狼?”
“对。”谢蟹说。
“第二晚呢?”
“张温岭。”
“第三晚呢?”
“佰茶合。”
“所以你守了三次,一次守了狼,一次守了共有者,一次守了预言家。”可可掰着指头算,“你的守护精准度是三分之二。”
“已经很高了。”谢蟹把嘴角那道弧度勾起来,“至少比你投票的准确率高。”
“你放屁!我第一轮投娑罗的时候也是认真选的!”可可拍了一下桌子,但笑着拍的。
莉莉丝在旁边笑出了声。她的笑声还是和副本里一样,压不住那种上扬的尾音。
莫妮卡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垂下眼把自己的碗往莉莉丝那边推了推。“你碗里的菜凉了,”她说,“再烫点热的。”
莉莉丝“哦”了一声,很自然地端起莫妮卡的碗倒进锅里重新烫。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莫妮卡看她的眼神和看火锅的眼神不一样。
佰茶合注意到了。她什么也没说,但她在桌子底下用脚尖碰了一下张温岭的鞋。
张温岭正在吃虾滑,被碰了一下之后抬起眼看佰茶合,佰茶合用眼神往莫妮卡那边指了一下。
张温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在佰茶合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早看出来了。”
“什么时候?”
“第三天。她记录的那本册子,全本只写了一个人。”
佰茶合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半句话放回了锅里。
苏苏站起来去卫生间。她走过都都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
都都也没有抬头。但苏苏走了之后,都都把转盘转了一下,把那碟花生米又转到了苏苏的位置旁边。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继续吃他的土豆片,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西西把手伸过去,从苏苏的空位旁边偷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允允在她旁边皱了皱眉,“那是给苏苏留的。”
“我就尝一颗。”西西嚼着花生米,嘴角沾了一粒花生皮。
允允伸手把那粒花生皮从她嘴角拿掉,动作很轻,像是做过很多次的那种轻。
西西愣了一下。允允把手收回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表情很平静,但她耳根的颜色比刚才红了一点。
西西看到了,没戳穿。她只是把椅子往允允那边挪了半寸,膝盖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允允的膝盖。
小七低着头在碗里捞一颗漏网的虾滑。谢蟹把自己碗里的虾滑夹到他碗里。“给你。”
“你自己不吃?”
“我不爱吃虾滑。”
“你胡说,你刚才吃了三个。”
“那是给你试毒。”
小七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不大,但在热闹的包间里穿过了火锅的热气,落在谢蟹耳边的声音比任何汤底翻滚的声音都清晰。
谢蟹低下头,把笑意藏在汤碗后面。
苏苏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位置上多了一碟花生米。
她站在椅子旁边看着那碟花生米,停了两秒。然后她坐下来,把花生米往旁边推了半寸。推回到转盘中间的位置。
她没看都都。都都也没看她。
但那碟花生米在转盘上转了一圈,最后被莉莉丝截走了。
“你们都不吃是吧?我吃。”她把花生米倒进自己的碟子里,然后被莫妮卡按住了手腕。
“花生过敏的事你忘了?”
莉莉丝愣了一下,低头看那碟花生米,又抬头看莫妮卡。“你怎么知道我花生过敏?”
“你在副本第三天说过一次。”莫妮卡把花生米从她面前端走,放到自己这边,“你说‘这里的零食有花生,我不能吃’。”
莉莉丝眨了眨眼。第三天。那时候她们还在疗养院里。
她的头发被走廊尽头的风吹得乱七八糟,靠在门框上跟莫妮卡说了一句“我不能吃花生”,语气随意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好”。
她以为没有人会记得。
“你记这个干吗。”莉莉丝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莫妮卡没有回答。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这个动作佰茶合在副本里看过三次,每次都是莫妮卡紧张的时候。但火锅店里没有紧张的理由,除非是别的原因。
“外面下雨了。”允允忽然说了一句。她面对窗户坐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小雨。
西西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了一小片白雾。
“真的下雨了。”
她在雾气上面画了一个笑脸。然后她在笑脸旁边画了一颗星星。
没有说星星代表谁,但她画完之后回头看了一下允允。
允允看着那颗星星,缓缓把头转回去,面对窗户。
苏苏也看着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密。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栋疗养院,现在应该也在下雨。”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那个瞬很短,短到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短到窗外的雨还没落地,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扇窗户被推开了。
走廊尽头的光线,老旧的应急灯,墙壁上的刻痕,空椅子上的灰尘。
“那栋疗养院现在没有人。”佰茶合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都在这里。”
“对。”张温岭接上,把一杯酸梅汤举起来,“所以我们还在这里——干杯。”
十二杯酸梅汤碰在一起,杯沿撞出高低不一的声响。
窗外雨越下越大,室内火锅的热气把玻璃窗熏得雾蒙蒙的,西西画的星星和笑脸被水汽洇开,变成一团模糊的图案,但隐约还能看出来。
一顿火锅吃了晚饭的时间。
走出包间时外面的雨已经变成漂泊大雨。
小七把雨伞分了一半给谢蟹,两个人并肩走向地铁口,一样的身影勾勒出不一样的气势。
可可喝多了酸梅汤说要走回住处清醒清醒,一个人举着伞往南去了。
西西和允允拦了一辆出租车,允允拉开后座车门让西西先进去,关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火锅店门口。
佰茶合和张温岭还站在屋檐下,在研究手机上的账单。
“你转我两百就行。”佰茶合说。
“我记得虾滑是你加的。”
“虾滑是我加的,但你吃了半份。”
“我吃了四颗,哪来的半份。”
两个人站在雨天的火锅店门口争论虾滑的数量,声音比讨论票型的时候轻快得多。
不远处,莫妮卡追上了莉莉丝,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
莉莉丝低头看着那条围巾,莫妮卡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你自己说的,怕冷。”
“你又记住了。”
“嗯。记住了。”
然后她垂下眼睛,看着莉莉丝踩在地上的脚印。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藏不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