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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没有原谅 他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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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佰茶合路过酒吧的时候,招牌已经换了。新招牌是木头的,上面写着“晚风”,字是金色的,很亮。
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装修,电钻的声音刺耳。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原来的吧台拆了,墙重新刷过,那些褪色的贴纸、裂缝的墙角、灯灯坐惯的角落,都不见了。
温温走了以后,酒吧转让,新老板不知道之前的事。
她转身离开。巷子里很安静,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影子很短。
手机震了一下。
温温发来一张照片,是她新开的花店,门口摆着几盆绿植,阳光很好。
配文:“生意还行。”
佰茶合回了一个字:“好。”
温温又问:“有生生的消息吗?”
佰茶合回:“没有。”
她把手机收起来,沿着巷子往外走。走到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对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短发,穿着灰色卫衣,低着头看手机。
佰茶合看了她一眼。绿灯亮了,她走过去,两人擦肩而过。
她回到酒店,坐在床边。笔记本摊开,最后一页写着所有人的结局。
理理被判十二年,齐齐被判七年,左左被判五年,望望赔了钱,事业全毁,丁丁判了一年六个月缓刑,灯灯被罚款,冷冷搬离了城市。她合上本子,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温温,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她点开,是一张照片。
生生站在一个海边小镇的码头上,背对镜头,看着远方。
他穿着宽松的衣服,但能看出还是很瘦。
风很大,头发被吹起来,遮住了半张脸。照片背面没有写字。
佰茶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放大,看他的背影,看他的头发,看他站着的姿势。他瘦了,但站得很直。
她保存照片,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他在哪?”
对方没回。
她又发:“他还好吗?”
对方回了一个字:“活着。”
活着就够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想起生生在旧房子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会原谅他们。我也不会原谅你。但我不恨你了。恨太累了。”
她把这句话写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下面又加了一行:“活着就好。”
又过了一周,佰茶合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邮戳模糊看不清。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还是那个海边小镇,还是那个码头,但这次生生转过身来了。
他面对着镜头,穿着白色T恤,很瘦,锁骨突出,但眼睛里有光。
不是以前那种光,是另一种。她说不清是什么,但知道他活下来了。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淡:“谢谢你。别找了。”
她把照片夹进笔记本里。
窗外路灯亮了,照在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圆。她站了很久,然后拉上窗帘,关了灯。
后来,百百再也没有见过生生。也没有见过温温。
她们偶尔发消息,但再也没见过面。灯灯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
冷冷也是。
丁丁回了老家,听说在超市上班。望望彻底消失了,社交账号注销,网上搜不到任何消息。理理、齐齐、左左在监狱里。
他们会不会后悔,佰茶合不知道。她也不在乎。
百百继续做记者,写别的报道,见别的人。
但每次路过那条巷子,她都会停下来看一眼。新酒吧生意不错,晚上总是亮着灯,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没进去过,也不想进去。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那个码头上,海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
生生站在她前面,背对着她。
她想叫他,但嘴张不开。他慢慢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然后他走了。沿着码头一直走,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光线里。她站在原地,没有追。
醒了。枕头有点湿。她伸手摸了一下,不是汗。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条线,照在地板上。她想起生生说的那句话——“我只想消失。”
他真的消失了。但她知道,他活着。在某个地方,活着。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有一天他想回来,告诉他,有人在等。”对方回了,只有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天亮了,阳光照在对面那堵墙上,爬山虎绿了一半。
她闭上眼睛。耳边响起系统声音。
“宿主正在脱离世界……宿主脱离成功。”
舱盖打开的时候,灯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身体还残留着那种从高处坠落又被人接住的恍惚感。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张温岭已经从旁边的舱里出来了,靠在舱门上,看着她。
“你慢了。”张温岭说。
“我看了眼百百的人生,希望她未来的人生前程似锦。”佰茶合从舱里翻出来,把头发扎起来,“感觉怎么样?”
张温岭想了想,“比前两个都累。”
“因为是对手?”
“因为所有人都在撒谎。每天都在分辨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佰茶合笑了一下,“但你分辨出来了。”
张温岭没接话。
她转身往外走,佰茶合跟在后面。
走到魏临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魏临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
“回来了?”他抬了一下眼皮,“怎么样?”
“还行。”佰茶合在椅子上坐下,“这次积分怎么算?”
魏临把一份文件推到她们面前,“自己看。”
佰茶合拿起来翻了翻。积分翻倍,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额外奖励。
她把文件放下。
“那个‘对手’设定,是故意的?”
魏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测试你们。看分开之后还能不能配合。”
“结果呢?”
“结果你们还是把任务完成了。”魏临站起来,走到窗边,“虽然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但证据最后都到了你手上。”
佰茶合转头看张温岭,“你在暗处?”
张温岭没看她,“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百百的?”
“第一天。”张温岭说,“你进酒吧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佰茶合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不能联系。”张温岭看着窗外,“我是藏真相的人。联系你就是暴露。”
佰茶合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是白的,很亮。
“生生最后给你的那张照片,”张温岭忽然开口,“你保存了吗?”
“存了。”
“他活着就好。”
佰茶合点头。
魏临转过身,“大逃杀,大概两个月后。你们休息一下。”
佰茶合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温岭跟在她后面。
“回去写记录?”张温岭问。
“嗯。你呢?”
“睡觉。这个世界的警察,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佰茶合笑了一下。两人走出办公室,往大厅走。
“你觉得生生会回来吗?”张温岭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说了。他不会原谅任何人。”佰茶合停了一下,“但他也不需要原谅。活着就好。”
张温岭没说话。两人走到大厅门口,推开门,外面的风吹进来。
“走了。”她说。
“嗯。”
她走出大门,把手插进口袋。
口袋里没有纸团,没有照片,只有一把钥匙。铜的,边角发绿。她攥着那把钥匙,往家走。
路灯还没亮,天还亮着。阳光照在她背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生生说的最后一句话:“活着就好。”
她走得不快,不着急。
原谅酒吧不原谅任何人。生生也不。但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