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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最早 我以为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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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佰茶合没有出门。
她坐在酒店床边,把所有的证据摊开。
笔记本上记着每个人的名字,下面是他们做过的事。她一条一条看过去,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理理。强迫生生接黑暗剧本,行贿左左,说“处理干净”。
齐齐。阴阳合同,抽成,否认生生提过解约,录音里说“他会崩溃的”。
左左。收钱,包庇,催着结案。
望望。指使丁丁散布谣言,抢代言,说“迟早的事”。
丁丁。监视,汇报,每月五千。
灯灯。卖了十一次隐私,把生生的痛苦当商品。
冷冷。出卖行踪,答应作伪证。
温温。劝生生接那个戏,说“也许是个机会”。
她停了一下,看着最后一个名字。温温。所有人都在推他,但温温是第一个。
她合上本子,站起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条线,照在地板上。她洗漱换衣服,出门。
到酒吧的时候,温温已经在吧台后面了。她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擦杯子。
看见佰茶合,她点了一下头。
“这么早?”
“睡不着。”佰茶合在吧台边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温温,我问你一件事。”
温温看着她,“什么事?”
“生生接那个戏的时候,是你劝他的。”
温温的手停了一下,“是。”
“你说‘也许是个机会,演好了能红’。”
“是。”
“他当时怎么说的?”
温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他说他不想演。他说那个戏太黑暗,他演不了。他说他会崩溃。”
“然后呢?”
“然后我说……”温温的声音低下去,“我说你是演员,什么角色都要演。我说公司都签了,不演要赔钱。我说也许是个机会,别错过了。”
佰茶合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推他的人?”
温温没说话。
“理理是幕后,齐齐是执行,左左是保护,望望是陷害,丁丁是眼线,灯灯是泄密,冷冷是背叛。”佰茶合一个一个数过去,“但你是第一个。你劝他接了那个戏,他才会崩溃,才会被人看到他的脆弱,才会被他们一个个推下去。”
温温的手在发抖。她把杯子放下,双手撑着吧台。
“我不知道会这样。”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他哭了。你知道他不想演。你还是劝了。”
温温的眼泪掉下来。她没擦,让眼泪滴在吧台上。
“我以为是为他好。”
佰茶合从手机里翻出一段录音,点下播放。是生生和温温的对话,时间标注是一年前。
生生说:“温温,我真的不想演。这个戏我演不了。”
温温说:“你试试,不行再说。”
生生说:“我试了,不行。我每次拍完都睡不着,都在做噩梦。”
温温说:“再坚持一下。红了就好了。”
生生沉默了很久,说:“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
录音断了。温温的脸白得像纸。
“你录的?”她问。
“别人发给我的。”佰茶合把手机收起来,“你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
温温摇头,“我没跟任何人说。”
“你知道他后来崩溃了多少次吗?”
温温没回答。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出声。
“齐齐的录音里,理理说‘他不是第一次了’。他不是第一次崩溃。他每次崩溃,都来找你。你都知道。”
温温低下头。她的肩膀在抖。
“你劝他接那个戏,是因为你觉得是为他好。但他崩溃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我……”温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让他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每次都是再坚持一下。”
温温没说话。她靠在吧台后面的墙上,闭着眼睛。
“你恨我吗?”她问。
佰茶合看着她,“我不恨你。但生生恨不恨你,我不知道。”
温温睁开眼睛,“他恨我。”
“也许。”
温温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我还能做什么?”
“告诉我真相。所有的。”
“他接那个戏之后,变了。不爱说话,不爱笑。每次来酒吧都一个人坐着,喝很多酒。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我知道有事,但我不敢问。我怕问了,他会说出我不想听的话。”
“什么话?”
“说他恨我。”温温转过身,“说他后悔听我的。说他不想再看到我。”
佰茶合没说话。
“所以我不问。”温温的声音低下去,“我不问,就可以假装不知道。他每天来,我每天在。我给他倒酒,听他说话,但不问他。我以为这样就行了。”
“你是在保护自己。”
温温的眼泪又掉下来,“是。我在保护自己。我不想当那个害他的人。”
“但你是。”
温温没回答。她走回吧台后面,坐下。她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你还有别的没说的吗?”佰茶合问。
温温想了想,“他失踪前一天,来找过我。”
佰茶合看着她。“说什么了?”
“他说‘温温,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温温的声音在发抖,“我说‘你走哪去’。他没回答,笑了一下,走了。”
“你当时没觉得不对?”
“没有。我以为他说着玩的。他以前也说过想消失,但从来没走过。”
佰茶合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地上,灰尘在光里浮动。
“他是说真的。”她说。
温温低下头。她的肩膀在抖,但没出声。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佰茶合问。
温温摇头,“不知道。他真的走了。”
“我会找到真相的,而且他没有死。生生还没有死。”
温温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她没擦,让眼泪流了一脸。
“他在哪?”
“不知道。但有人在帮他。那个人给我发证据,提醒我。那个人说‘他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面对你们。”
温温沉默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吧台边,拿起抹布,又开始擦杯子。
吧台上已经没有脏杯子了,但她还是在擦。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等。”佰茶合说,“等他准备好。或者等他不想等了。”
下午,佰茶合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
她把今天的事写下来。温温承认了。她是第一个推手。
她劝生生接了那个戏,然后假装不知道他崩溃。她写完,合上本子,靠在床头。
手机亮了一下。陌生号码。
「明天,你会收到一个地址。他愿意见你了。」
佰茶合盯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你是生生吗?」
对方没回。
她等了很久,手机没有再亮。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看着天花板。
他愿意见她了。
她不知道见到他之后要说什么。问他为什么要消失?问他为什么要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问他恨不恨他们?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要去。
她闭上眼睛。明天,她会收到那个地址。
然后她会去找他。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但她知道,她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