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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录音与转账 短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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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佰茶合是被邮件提醒吵醒的。
不是短信,是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是空的。
她点开,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没有文字。她戴上耳机,点下播放。
一开始是杂音,像是手机被放在口袋里,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有人说话。
是齐齐的声音,她认得,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紧张的语调。
“他最近状态很差。这个戏他真的不能接。”
然后是理理。理理的声音更稳,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合同已经签了。钱已经收了。他不接,违约金你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能不能推迟?等他缓一缓。”
“缓?等多久?他缓了多久了?上一次你也这么说,上上次你也这么说。”理理顿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了。崩溃完就好了。”
齐齐沉默了几秒,“这次不一样。他跟我说,他撑不住了。”
“每次都这么说。”理理的声音冷下来,“他要是敢闹,我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录音到这里断了。
佰茶合又重新听了一遍。
理理说“他不是第一次了”,说明生生之前已经崩溃过多次。
齐齐知道他会崩溃,但还是推他去。
她保存文件,给温温发了一条消息:“来酒吧。有东西给你听。”
到酒吧的时候,温温已经在吧台后面了。她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
丁丁在收拾桌子,看见佰茶合,低着头走开了。
佰茶合在吧台边坐下,把手机递过去,“戴上耳机听。”
温温接过耳机,塞进耳朵。佰茶合看着她。
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皱眉,从皱眉变成紧绷。听完之后,她摘下耳机,把手机放回吧台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
“不知道。昨晚收到的。”
“谁发的?”
“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温温沉默了很久。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理理是坏人。”她说。
“齐齐呢?”
温温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他也是被逼的。”
“他拿了钱。”佰茶合说,“录音里没提钱,但照片你看到了。理理给他信封。”
“那是奖金。或者是分红。不一定是……”
“温温。”佰茶合打断她,“你在替他找借口。”
温温没说话。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低,“但我认识齐齐这么多年,他对生生真的很好。我不信他会害他。”
“他可以不害他,但也可以看着他被害。”
温温转过身,看着她,“你想让我做什么?”
“告诉我真相。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温温走回吧台后面,坐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生生接那个戏的时候,来问过我。”她说,“他说他不想演,问我怎么办。我说,你公司都签了,不演要赔钱。我说,也许是个机会,演好了能红。”
“他怎么说?”
“他说‘连你都这么说’。”温温抬起头,眼眶红了,“然后他就接了。拍完之后,他变了。不爱说话,不爱笑。每次来酒吧都一个人坐着,喝很多酒。”
“你问过他吗?”
“问过。他说没事。”
佰茶合看着她。“他说过‘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
温温的眼泪掉下来。她没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
“我知道。我后来才知道。”
佰茶合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地上,灰尘在光里浮动。
“还有别的吗?”
温温擦了擦眼睛,“别的我不知道了。”
佰茶合转过身。“你知道灯灯在卖生生的隐私吗?”
温温愣了一下。“什么?”
“他卖了三次。给狗仔。几千块一次。”
温温的脸白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知道丁丁在替望望做事吗?”
温温摇头,“她只是服务员。她跟我说过,她家里困难,需要钱。我以为她只是……”
“她监视生生。望望让她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撑不住,好抢他的代言。”
温温的手在发抖,“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发给我的。”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佰茶合说,“但他说的是真的。我有证据。”
温温低下头,用手撑着额头。她的肩膀在抖,但没哭出声。
“我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声音很轻,“我以为酒吧是安全的地方。我以为他们在这里是放松的。结果……我什么都没看到。”
佰茶合没说话。她站在窗边,等着温温平静下来。
下午,佰茶合收到第三封匿名邮件。不是录音,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截图很清晰,上面写着理理的账户和左左的账户,每个月一笔,金额不大,但很规律,备注写的是“咨询费”。
她放大看了看,时间跨度两年。生生失踪前一个月,刚转过一笔。
她保存截图,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这是真的?」
对方回:「你可以查。」
她想了片刻,给温温发消息:「左左收理理的钱。每个月都有。」
温温秒回:「什么?」
佰茶合把截图发过去。温温过了很久才回:「你打算怎么办?」
佰茶合:「先留着。证据越多越好。」
温温:「你小心。左左是警察。」
佰茶合没再回。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理理给左左钱,左左在生生案子上敷衍了事。他在包庇谁?理理?还是他自己?
她打开笔记本,把录音和转账记录都记下来。然后她写:“齐齐知道生生会崩溃,但还是推他去。理理说‘他不是第一次了’。左左收理理的钱,在案子上不作为。”
她合上本子,站起来。
晚上,佰茶合又去了酒吧。
灯灯已经坐在角落了。看见她,招了招手。佰茶合走过去坐下。
“百百姐,有新消息吗?”
“你最近跟那个狗仔还有联系吗?”
灯灯愣了一下,“没了。上次之后就没联系了。”
“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灯灯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佰茶合存下来。
“还有别的吗?”
灯灯想了想,“生生之前跟我说过,他拍那个戏的时候,导演骂他骂得很凶。他回来哭了一场。”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年前。就是接了那个戏之后。”
佰茶合记下来。“他有没有说导演叫什么?”
“没有。他就说‘他们都不把我当人’。”
佰茶合没再问。她站起来,走到吧台边。温温在擦杯子,动作很慢。
“丁丁呢?”
“在后面。她说头痛,歇一会儿。”
佰茶合往后门走。门半开着,她推门出去。
丁丁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佰茶合,赶紧站起来。
“百百姐……”
“跟谁打电话?”
“没人。我头痛,出来透透气。”
佰茶合看着她,“你上次说是望望让你做的。”
丁丁的脸白了。“我没说。”
“你说了。你说有人让你散布消息。”
丁丁低下头,“是……是他。”
“他给你多少钱?”
丁丁沉默了很久,“每个月五千。盯着生生,有什么异常就告诉他。”
“还有呢?”
“散布消息。说他精神不好,说他失眠,说他可能撑不住了。”
“你知道这些会害他吗?”
丁丁的眼眶红了,“我不知道。我以为只是……让他名声差一点。我不知道他会……”
“他没死。”
丁丁抬起头,“什么?”
“他没死。”佰茶合看着她,“鞋是别人放上去的。手机也是。他在某个地方,活着。”
丁丁的眼泪掉下来,“真的?”
“真的。”
丁丁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百百姐,我错了。我不该……”
“你跟我说没用。”佰茶合说,“你该跟生生说。”
丁丁低下头,肩膀在抖。
佰茶合没再问。她转身走回酒吧,经过吧台的时候,温温叫住她。
“百百。”
她停下来。
“谢谢你。”
佰茶合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
佰茶合没说话。她推开门,走出去。风铃响了一声。
巷子里很暗,路灯还没亮。她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亮一暗。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
「左左明天会找温温。让她别慌。」
她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对方没回。
她把烟掐灭,往巷子外面走。走到路口,路灯亮了。
她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车灯一盏一盏地亮着,照在她脸上,又暗下去。
她想起温温说“谢谢你没放弃”。她没放弃,是因为她不能放弃。
生生在等她。在某个地方,活着,等她找到真相。
她把手插进口袋,往酒店走。
走到酒店门口,她停下来。门厅里站着一个人。是那个自称生生朋友的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眼镜。
他看见佰茶合,没动。
佰茶合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来做什么?”
“告诉你一件事。”他说,“左左明天会去找温温。让她别承认任何事。”
“你上次说你不是他朋友。”
男人沉默了一下,“我是。但我不能告诉你他在哪。”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准备好。”
佰茶合盯着他,“准备好什么?”
男人没回答。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佰茶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拿出手机,给温温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左左可能会来找你。别慌。什么都别承认。」
温温回:「你怎么知道?」
佰茶合:「有人告诉我的。」
温温:「谁?」
佰茶合没回。她走进酒店,电梯门关上。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个人说“他还没准备好”。准备好什么?准备好面对所有人?还是准备好永远消失?
她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她写:“齐齐知道生生会崩溃,理理说‘他不是第一次了’。左左收理理的钱。丁丁承认是望望让她做的。灯灯给了狗仔联系方式。温温哭了。”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他还活着。”
她合上本子,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陌生号码。
「明天,你会收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