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百百的怀疑 他没有死 ...
-
第六天,佰茶合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一条匿名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是在晚上拍的,光线很暗,但能看清两个人的脸。
一个是齐齐,一个是理理。
他们站在一家会所门口,理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鼓鼓的,像是装了不少钱。
齐齐站在他对面,微微低着头,表情看不太清。
佰茶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偷拍的角度,像是有人故意站在远处,等他们出来,按下快门。
她放大照片,看了看背景。会所的招牌模糊,但能认出几个字。她截了图,保存下来。
她给温温发了一条消息:「有空吗?来酒吧,给你看样东西。」
温温回:「好。」
佰茶合洗漱出门。
到酒吧的时候,温温已经在了。她坐在吧台后面,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
丁丁在擦桌子,看见佰茶合,点了一下头,继续干活。
佰茶合在吧台边坐下,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温温接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这是齐齐和理理。”她说。
“嗯。昨晚收到的。”
“谁发的?”
“不知道。匿名。”
温温把手机还给她,“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他们在干什么?”
温温沉默了几秒,“也许是工作上的事。理理是老板,齐齐是员工,他们见面很正常。”
“那个信封呢?”
温温没回答,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百百,你别想太多。”
佰茶合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所有人都在撒谎?”
温温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什么意思?”
“丁丁说有人让她散布消息。灯灯在卖生生的隐私给狗仔。冷冷跟齐齐说过生生想解约。齐齐说生生没提过,但冷冷说提了。还有这个——”她指了指手机屏幕,“理理给齐齐钱。你说正常,但我不觉得。”
温温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你怀疑齐齐?”
“你不怀疑?”
温温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齐齐对生生很好。真的。我见过他对生生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他也可以对生生好,同时也在害他。”
温温的眼神闪了一下,“你太极端了。”
“也许。”佰茶合把手机收起来,“但我见过的案子,都是这样。表面对你最好的人,往往是最后捅你刀子的那个。”
温温没接话。
“你要查就查吧。”她说,“但我不会帮你怀疑齐齐。”
佰茶合看着她,“你在保护他。”
温温没回头,“我在保护我自己。”
下午,佰茶合约了灯灯见面。
灯灯还是坐在角落里那个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冰块还没化。看见佰茶合,他招了招手。
“百百姐,这边。”
佰茶合坐下,“生生之前跟你说过,他最信任的人是谁?”
灯灯想了想,“他说过,他最信任温温。还有……冷冷。”
“还有呢?”
“没了。他说他没什么朋友,就这两个。”
“他说过谁伤他最深吗?”
灯灯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说过。他说‘最信任的人,伤你最深’。但他没说是谁。”
佰茶合记下来。“他原话怎么说的?”
灯灯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天他喝了很多。他说,‘我以为他们是为我好,后来发现,他们只是怕我跑了’。他说‘连温温都站在他们那边’。”
佰茶合没说话。灯灯睁开眼睛,看着她。
“百百姐,你是不是觉得生生不是自杀?”
“你觉得呢?”
灯灯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不会自杀。他那么要强,吃再多苦都扛着。怎么会突然想不开?”
“人都会变。”
“也是。”灯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我不信。”
佰茶合看着他,“你卖了他的隐私,你也不信?”
灯灯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杯子放下,低着头。
“我那时候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只是八卦,不会影响他。”
“你卖了多少次?”
灯灯沉默了很久了,“三次。一次是说他跟公司闹翻,一次是说他精神不好,还有一次……”他停了一下,“是说他可能解约。”
“卖给谁了?”
“同一个狗仔。每次几千块。”
“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灯灯点头,“有。但我不能再说了。再说他会找我麻烦。”
佰茶合没逼他。她站起来,“如果你想起什么,告诉我。”
灯灯点头,她转身要走,灯灯在身后说:“百百姐,你真的觉得他还活着?”
佰茶合没回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当他死了。”
她走出酒吧,巷子里很暗,路灯还没亮。
她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烟抽到一半,手机震了。是冷冷。
「你查得怎么样了?」
她回:「还在查。」
冷冷:「晚上有空吗?有些事我想跟你说。」
她想了片刻:「酒吧。八点。」
冷冷:「好。」
她掐灭烟,往巷子外面走。走到路口,阳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
晚上八点,佰茶合准时到酒吧。
冷冷已经坐在吧台边了。他面前放着一杯啤酒,没怎么喝。
温温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佰茶合,点了一下头。
佰茶合在冷冷旁边坐下。
“你想说什么?”
冷冷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酒,“生生之前跟我说过,他想消失。没人会找他。”
“你说过了。”
“还有一件事。”冷冷抬起头,看着她,“他跟我说,他恨温温。”
“为什么?”
“因为温温劝他接了一个他不想接的戏。他说那个戏毁了他。”
“什么戏?”
“不知道。他没细说。就说公司逼他接,温温也劝他接。他说‘连她都不站在我这边,我还能信谁’。”
佰茶合记在心里。“还有吗?”
冷冷想了想,“他还说,他觉得活着没意思。不是因为工作累,是因为人。”
“哪些人?”
“他没说。但我觉得,包括我。”
佰茶合看着他,“你嫉妒他。”
冷冷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是。我承认。”
“你跟他经纪人说了什么?”
冷冷的手停了一下,“我说他状态不好,可能撑不下去了。”
“你想让他跌下来。”
冷冷没说话。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在承受什么很重的东西。
“我知道我做错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我没想到会这样。”
佰茶合没说话。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冷冷沉默了很久,“他最后一次来酒吧那天,跟灯灯聊了很久。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灯灯走的时候,表情不对。”
“怎么不对?”
“像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佰茶合转过身,看着冷冷,“你知道灯灯卖他的隐私吗?”
冷冷愣了一下。“不知道。”
“他卖了三次。每次几千块。”
冷冷的脸白了一下,“他……”
“你也不知道?”
冷冷摇头,他的手指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佰茶合走回吧台边,“如果你想起什么,告诉我。”
冷冷点头。她没再问,转身往后门走。后门半开着,她推门出去,巷子里很暗。
丁丁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听见佰茶合的脚步声,抬起头,脸白了一下。
“百百姐……”
“跟谁打电话?”
丁丁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没打。看视频。”
“你上次说是男朋友。”
丁丁低下头,“是……是朋友。”
“什么朋友?”
丁丁没回答。佰茶合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生生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丁丁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你之前说有人让你散布消息。是谁?”
丁丁咬着嘴唇。“我不能说。”
“为什么?”
“他会找我麻烦。”
佰茶合盯着她。“是望望吗?”
丁丁的脸更白了。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不是。”
“你骗我。”
丁丁没说话。佰茶合没再问,转身走回酒吧。她经过吧台的时候,温温叫住她。
“百百。”
她停下来。
“你别太逼他们。”
佰茶合看着她。“你也在逼我。”
温温没说话。佰茶合推开门,走出去。风铃响了一声。
回到酒店,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那个陌生号码又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是丁丁和望望的聊天记录截图。
丁丁:「他最近状态很差,可能撑不住了。」
望望:「继续盯着。他那些代言,我要了。」
丁丁:「但他还没死。」
望望:「迟早的事。」
佰茶合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她截图保存,然后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你到底是谁?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对方没回。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的对话。
灯灯说“最信任的人,伤你最深”。
冷冷说“连她都不站在我这边”。
丁丁说“我不能说”。
温温说“我在保护我自己”。
每个人都在隐瞒。每个人都在害怕。害怕什么?害怕真相?还是害怕那个人?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她写:“灯灯说生生最信任温温和冷冷。冷冷说生生恨温温,因为温温劝他接了不想接的戏。丁丁的聊天记录证实望望在等生生死。温温在保护齐齐,也在保护自己。”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所有人都在撒谎。但有人知道真相。”
她合上本子,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机亮了一下。陌生号码。
「明天,你会收到一份录音。齐齐和理理的。」
佰茶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