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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准备顶替 死了比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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佰茶合在酒店大堂站了很久,直到前台的小姑娘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她才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墙上,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那个陌生号码的消息还亮着,她没删,也没回。
他不是朋友。他是来试探你的。
那他是谁?生生派来的?还是别人派来的?
她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写下来。
灯灯说齐齐有阴阳合同,丁丁在电话里说“代言你拿不到的”,左左来问话像在背书,还有一个自称是生生朋友的人来试探她。
她写完,合上本子,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个人说“你查的方向不对”。那什么方向才对?
第五天一早,佰茶合被电话吵醒。是一个陌生号码,不是之前那个。
“百百小姐吗?”对方是个男人,声音很年轻,带着职业性的客气,“我是望望的经纪人。方便见一面吗?”
佰茶合坐起来,“什么事?”
“关于生生的事。有些情况想跟你聊聊。”
她想了片刻,“在哪?”
“你们酒吧附近有家咖啡厅,十点。”
她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
到咖啡厅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九点五十八分,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他个子不高,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他扫了一眼咖啡厅,看见佰茶合,走过来。
“百百小姐?”
“坐。”
他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打开。
“我叫常来。是望望的经纪人。”他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生生的事,我们都很痛心。”
佰茶合没接话。
常来等了几秒,见她不开口,自己接下去,“望望和生生,一直是好朋友。现在生生出了这种事,望望也很难过。但难过归难过,工作还是要继续。”
“什么意思?”
“生生的代言,望望想接下来。”常来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他已经跟理理那边谈过了。但理理说,生生还没确认死亡,合同不能解。所以我们想……”
他顿了顿,“你能不能帮忙写篇报道?让大家觉得生生已经走了,这样公司就能名正言顺地解约。”
佰茶合看着他,“你是说,让我写一篇假报道?”
“不是假报道。”常来纠正,“是让读者觉得,生生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了。你不用写他已经死了,你只需要写‘警方初步判断为自杀’,写‘朋友们都很悲痛’,写‘业内人士表示惋惜’。”他笑了笑,“都是事实。”
“事实是,他还没找到。”
“迟早的事。”常来说,语气和理理一模一样。
佰茶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望望知道你来吗?”
“当然知道。就是他让我来的。”
“你跟理理谈过了?”
“谈过了。”常来点头,“理理说,只要舆论到位,他可以提前解约。望望等不及了。那些代言,下个月就到期,再不签就给别人了。”
佰茶合把杯子放下,“我不写。”
常来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还活着。”
常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不太自然。
“你怎么知道?”
佰茶合没回答。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咖啡我请。”
她转身走了。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很刺眼,她眯了一下眼。
她听见身后常来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能听清几个字:“……她不同意……她说他还活着……”
她加快脚步,往酒吧方向走。
到酒吧的时候,门还没开。她从后门进去,丁丁在拖地。看见佰茶合,她停下来。
“百百姐,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佰茶合在吧台边坐下,“灯灯来了吗?”
“还没。他一般下午才来。”
佰茶合点头。丁丁继续拖地,拖到吧台前面的时候,停下来。
“百百姐,你说生生真的死了吗?”
“不知道。”
丁丁低下头,看着拖把。
“我总觉得他没死。”
“为什么?”
“说不上来。”丁丁想了想,“就是感觉。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会自杀?”
佰茶合看着她。丁丁的眼睛很认真,不像在演戏。
“你跟他很熟?”
“还行。他经常来,有时候跟我聊几句。”丁丁把拖把放进水桶里,“他跟我说过他家里的事。他爸很早就不在了,他妈改嫁了,他一个人出来打拼。他说他没什么朋友,酒吧是他唯一能待的地方。”
佰茶合没说话。
丁丁拎起水桶,往后门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百百姐,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是有人让我说的。”
佰茶合看着她,“谁?”
丁丁没回答,推开门走了。水桶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佰茶合坐在吧台边,拿出手机,给温温发了一条消息:「丁丁说有人让她散布消息。你知道是谁吗?」
温温过了很久才回:「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
佰茶合:「她也没跟我说是谁。但她承认了。」
温温:「你觉得是谁?」
佰茶合没回。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是关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她想起丁丁说“生生没什么朋友,酒吧是他唯一能待的地方”。
如果酒吧是他唯一能待的地方,那温温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温温在隐瞒什么。
门推开了。灯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佰茶合,愣了一下。
“百百姐,你怎么这么早?”
“等你。”
灯灯走过来坐下,“等我?”
“嗯。昨天你说生生说过‘死了比活着轻松’。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灯灯想了想,“他说‘有时候觉得死了比活着轻松’。我问他是工作压力大吗,他说不是,是人。他说有些人让他觉得活着没意思。”
“哪些人?”
灯灯摇头,“他没说。就说了这一句,然后不说了。”
佰茶合记下来,“还有别的吗?”
灯灯犹豫了一下,“他还说过,他想消失。没人会找他。”
“什么时候说的?”
“大概一个月前。也是在酒吧,喝多了。”
一个月前。温温也说过,生生一个月前跟她说想消失。时间对得上。
“你还跟谁说过这些?”
灯灯低下头,“跟……跟狗仔说过。卖了点消息。但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他抬起头,“百百姐,我真的不知道。”
佰茶合看着他。灯灯的眼睛里有害怕,不是装的。
“卖了多少钱?”
“几千块。不多。”
“卖给谁了?”
“一个狗仔。不认识。网上联系的。”
佰茶合没再问。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写着“娱乐所”三个字。
“灯灯,如果你再想起什么,告诉我。”
“好。”
她走出酒吧。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垃圾袋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烟抽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是冷冷。
「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她回:「在哪?」
冷冷:「老地方。酒吧。」
她掐灭烟,转身推门回去。灯灯还在,看见她回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等人。”她在吧台边坐下。
半小时后,冷冷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前几天更深了。他看见灯灯,皱了皱眉。
“你也在。”
灯灯站起来,“我先走了。你们聊。”
他走了。门关上,风铃响了一声。
冷冷在佰茶合旁边坐下,没点东西。
“你想说什么?”佰茶合问。
冷冷沉默了一会儿,“生生之前跟我说,他想解约。”
“他跟齐齐提过吗?”
“提过。齐齐说赔不起违约金。”
“多少?”
“不知道。齐齐没说具体数字,就说很多,他赔不起。”冷冷低着头,看着吧台桌面,“他还说,他觉得活着没意思。”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所有人都在骗他。”冷冷抬起头,看着佰茶合,“包括我。”
佰茶合没说话。
冷冷的手放在桌上,手指绞在一起。“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家里出事的时候,是我陪着他。他来这个城市,也是我跟他一起来的。但他红了之后,就不怎么理我了。”
他停了一下,“我承认,我嫉妒他。”
佰茶合看着他,“你跟他经纪人说过什么吗?”
冷冷的手指绞得更紧了。“说过。我跟齐齐说,生生想解约。我说他状态不好,可能撑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他低下头,“我想让他跌下来。这样他就不会比我高那么多了。”
佰茶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还是那盏灯,昏黄的,照在两个人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会害死他?”
冷冷没说话。他的肩膀在抖,但没哭。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冷冷沉默了很久,“他恨的人,有一个是温温。”
佰茶合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温温逼他。他不想接那个戏,温温劝他接。他说‘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
佰茶合想起温温说“我以为是为他好”。她没说话,站起来。
“你去哪?”
“找人。”
她走出酒吧。巷子里很暗,路灯还没亮。
她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温温发了一条消息:「生生恨你吗?」
温温过了很久才回:「我不知道。」
佰茶合:「他恨你。」
对面沉默了。过了很久,温温发来一条消息:「我知道。」
佰茶合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巷子里。风吹过来,很冷。
她想起生生说“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连温温都不站在他这边,他还能相信谁?
她走出巷子,站在路口。路灯亮了,照在地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那个陌生号码。
「望望在抢生生的代言。理理在等他死。」
她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对方没回。
她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车灯一盏一盏地亮着,照在她脸上,又暗下去。
她,
想起常来说的“迟早的事”
想起理理说的“处理干净”
想起齐齐说的“他赔不起”
想起冷冷说的“我想让他跌下来”
想起灯灯卖的几千块钱的消息
想起丁丁说的“有人让我说的”。
每个人都在推他。每个人都在利用他。每个人都在等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她把手插进口袋,往酒店走。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门厅里没有人。那个自称生生朋友的男人没有出现。
她推开门,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生生。
她不认识他,没见过他。但这几天,他的名字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想起灯灯说“死了比活着轻松”,想起冷冷说“他恨所有人”。
一个没出现过的人,让所有人都在谈论他。一个没出现过的人,让所有人都在害怕他。
他到底在哪?他真的还活着吗?
她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她写:“望望在抢生生的代言。理理在等他死。齐齐在掩盖合同。冷冷出卖了他。灯灯卖了他的隐私。丁丁在替人散布消息。温温逼他接了不想接的戏。”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所有人都在等他死。但他没死。”
她合上本子,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陌生号码。
「明天,你会收到一份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