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母亲节 开启下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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佰茶合在乡下住了挺久，这里的生活惬意平凡，过着一模一样的一天。
每天早起，去山上坐一会儿。有时候带一杯茶，有时候带一本书。
但书没翻几页，茶凉了也不喝。就那么坐着，看云从山那边翻过来，又翻过去。
傍晚，她去了镇上的超市。
母亲节快到了。超市门口贴着海报，粉色的，写着“母亲节快乐”。
她站在海报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货架上摆着各种礼物。保健品、护肤品、丝巾、花。
她拿起一束康乃馨，又放下。妈妈不喜欢花，嫌花期短，谢了还得扔。
她转了一圈，最后在厨具区停下来。
妈妈以前喜欢做饭。
她记得小时候，妈妈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味呛得她咳嗽，妈妈就笑，说“出去出去，别在这碍事”。
但她不走，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妈妈切菜、颠勺、尝咸淡。
佰茶合拿起一个砂锅，白瓷的，很重。翻过来看价格，三百多。她想了想，放进购物车。
又挑了一条围裙，碎花图案，和妈妈照片里那件裙子有点像。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说：“给妈妈买的？”佰茶合点头。
“真孝顺。”收银员笑了笑。
佰茶合没说话。她提着袋子走出超市，天已经暗了。
回到村子，她把砂锅和围裙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墙上，妈妈的照片还在笑。
“妈，母亲节快乐。”她说。
没人回答。她在桌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她锁了门。钥匙还是那把，铜的，边角发绿。
她把钥匙塞进口袋，没有留给任何人。
走到村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村子还在，枇杷树还在，墙上的雪白在晨光里发亮。
她转身，走了。
高铁上，她收到张温岭的消息：「回来了？」
她回：「下午到。」
张温岭：「我去接你。」
佰茶合：「不用。」
张温岭：「已经出门了。」
佰茶合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放进口袋，靠着窗户。
窗外是田，是山，是电线杆一排一排往后退。她想起小时候坐火车，也是这样的风景。
妈妈坐在旁边，让她看窗外，“你看，那片田里种的是什么？她说是草。妈妈说，是麦子。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麦子，是水稻。妈妈也不认识麦子。
但那时候她信了。
到站的时候，张温岭已经在出站口等了。
她穿着蓝色夹克，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佰茶合，把咖啡递过去。
“热的。”
佰茶合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拿铁，甜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猜的。”
两人往外走。张温岭的车停在路边，佰茶合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洋洋的，有淡淡的香水味。
“先去哪？”张温岭问。
“回家。”
张温岭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佰茶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城市和乡下不一样，楼高，人多，声音杂。
“乡下怎么样？”张温岭问。
“还行。”佰茶合想了想，“就是鸡叫太早了。”
张温岭嘴角动了一下。“你给妈妈买礼物了？”
佰茶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母亲节。”
佰茶合没说话。她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滴在手指上。
“买了。砂锅和围巾。”
“你妈喜欢做饭？”
“以前喜欢。”佰茶合顿了顿，“现在不知道。”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张温岭没问“你妈去哪了”，佰茶合也没说。
红灯。车子停下来。张温岭转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你奶奶的事，你也没说过。”
佰茶合想了想。“没什么好提的。她走了。我记着。”
“记着就够了？”
“够了。”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佰茶合把行李箱拖上楼，张温岭跟在后面。
“进来坐坐？”佰茶合开门。
张温岭点头。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书桌，本子，那幅画的照片贴在墙上。
张温岭走过去，看了一会儿。
“你把它拍下来了？”
“嗯。怕忘了。”
张温岭没说话。她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佰茶合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个砂锅和围裙，放在桌上。
“你就放这儿？”
“不然呢？”
“没其他送出去的办法？”
佰茶合沉默了几秒。“没有。”
张温岭没再问。
佰茶合去厨房烧水，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张温岭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两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你家里人呢？”佰茶合问，“从来没听你说过。”
张温岭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散了。”
“散了？”
“各过各的。”张温岭看着杯里的茶，“女巫一族，听起来很厉害，其实就是个空壳。没人管我，我也不管他们。”
佰茶合想起那本《巫术史研究》。
“那你那本书……”
“家里留下来的。”张温岭顿了顿，“小时候当故事书看。后来发现，那些故事是真的。但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
“我又不会。”张温岭嘴角动了一下，“就会感应。感应到也改变不了什么。”
佰茶合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张温岭脸上，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那本书？”
张温岭想了想。“怕忘了。”
佰茶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记着就够了？”
“够了。”张温岭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车开过去，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很远。
“你下次什么时候回去？”张温岭问道。
“不知道。可能谷雨。可能不回了。”佰茶合说完笑了笑。
张温岭蹙眉，“为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佰茶合把茶杯放下，“奶奶知道我想她。妈妈……也知道。”
张温岭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走了。”
“嗯。”
“有事发消息。”
佰茶合点头。张温岭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风铃没响。佰茶合忘了挂。
六月初，公司通知她们回去。
魏临还是老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看见她们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休息好了？”
佰茶合坐在椅子上。“嗯。”
“你黑了。”魏临看着佰茶合。
“乡下太阳大。”
张温岭在旁边问了句，“你还在田里插秧了？”
佰茶合朝着她笑了几声。“没有。就晒了几天。”
魏临把一份文件推到她们面前。“第三个世界。准备好了？”
佰茶合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写着：“酒吧。”
她看了一会儿，合上。
“这次什么主题？”
魏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你们自己看。我只能说，比前两个都复杂。”
张温岭拿起文件，翻了翻。
“多人多线？”
“对。而且这次，你们不是搭档。”
佰茶合看着她。
“你们是对手。”魏临说，“里面就知道了。”
张温岭把文件放下。“只能有一个获胜者吗？”
魏临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进去就知道了。”
佰茶合和张温岭对视了一眼。
“走吧。”佰茶合站起来。
两人走出办公室，往大厅走。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暗一盏。
“你怕吗？”张温岭问。
“怕什么？”
“对手。”
佰茶合想了想。“不怕。反正最后都是我们赢。”
张温岭嘴角动了一下。
大厅里，舱门开着。佰茶合走到自己的舱位前，躺进去。
舱盖合上的时候，她看见张温岭在旁边的舱里，也在看她。
“别进去就不认我这个搭档了。”佰茶合说。
“你上次说过了。”张温岭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怕你忘了。”
“不会。”
舱内蓝光闪过。意识沉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母亲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