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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她没有坟 因为她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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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佰茶合看见手机账户上对了几个零的余额开心的笑出声。
对她重要的除了钱和小世界就是奶奶了。
奶奶……
佰茶合笑着笑着收起笑容,拿起本在把这次的故事写下了,她为檩子这样人留下了一句话。
“她把所有的我爱你都咽了回去,最后咽下去的,是自己的一生。”
好蠢好蠢。
秋秋也是个蠢女人。
佰茶合写完后看见一滴泪滴落在上面,她摸着自己的脸,很诧异,为什么……为什么哭了。
她还是不甘心,她来到这世界她们的故事就已经注定了,她想要改变一切改变所有的故事。
她要她们活下来。
隔天中午佰茶合刚醒,她很迷茫,虽然工作简单但薪资很高啊,基本可以躺平,除非花钱和她一样大手大脚。
看了眼时间发现快谷雨了,下个月还是母亲节。
佰茶合的奶奶叫谷雨,因为她在谷雨那天出生所以叫谷雨。很好的时节,感觉大地被滋养温润。
佰茶合沉默许久说道:“看来得回家一趟了。”
下午她和张温岭出来,时不时联络下感情。
“你要回乡下老家?”张温岭愣愣的看着佰茶合,“为什么?现在有钱了,而且还不低为什么不去玩玩,旅游啥的。”
“我对那些没兴趣,我已经见过很多风景,但我得回家我奶奶生日,五月母亲节我还得给我妈准备礼物。”佰茶合低着头苦笑了下。
张温岭虽然不知道,但既然想去就去,她们家作为女巫一族,都是懂事的孩子当家,没有一定回家的理由,回家也不需要找理由。
“那你去多久?”张温岭问。
“一周吧。谷雨前后。”佰茶合看着窗外,“正好赶在节气上。”
张温岭点头,没再问。她注意到佰茶合说回家的时候,语气不太对。
不是期待,是某种更重的东西。但她没戳破。
佰茶合是第二天一早走的。
高铁三小时,转大巴一小时,再走二十分钟山路。她没让人送,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石子路上。
路两边是田,现在这季节上面种的油菜花都被砍掉了,风吹过来,有股泥腥味。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挨着房子,墙刷得雪白。
她家在村尾,一栋两层小楼,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
树还在,果子还没黄。
门锁着。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还是那把,铜的,边角发绿。插进去,拧了两下才开。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霉味涌出来,南方阴湿不是盖的。
没人住,窗户关着,空气不流通。
她把行李箱拖进去,打开窗。阳光照进来,照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桌上有灰,厚厚一层。墙上挂着照片。
奶奶的,黑白的,笑得很好看。旁边是爸爸的,彩色的,也笑。
再旁边是妈妈的位置,空的。
佰茶合站在那张空照片下面,看了很久。
妈妈不爱拍照,以前的时候就不爱。
仅有的几张,都在奶奶的相册里,压在抽屉最底下。
她上楼,把行李箱放好,铺了床。被子潮了,她翻过来晾着。然后下楼,出门。
村子后面的山坡上,有一片墓地。
奶奶的坟在最上面,石头砌的,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谷雨。
旁边是爸爸的坟,小一些,新一些。佰茶合蹲下来,把带来的花放在碑前。
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是路边的野雏菊,黄的白的一把,用橡皮筋扎着。
“奶奶,我回来了。”她说。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糊在脸上。她没拨,就那么蹲着。
“谷雨快到了,你的生日。”
她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石头是凉的,太阳晒了一上午,还是凉的。
“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有个姑娘啊,她喜欢一个人,不敢说。后来那个人死了,她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瘦得只剩骨头。”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你怎么不教教我呢。教我怎么让她们把话说出来。”她坐在地上,靠着墓碑。天很蓝,云很慢。
“算了。你也教不了。你自己一辈子都没说出来。”
她坐了很久。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挪到西边。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下次再来。”
她转身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两座坟挨着,奶奶和爸爸。奶奶在上面,爸爸在下面。
没有妈妈的。
晚上,佰茶合一个人坐在堂屋里。
她开了灯,白炽灯,很亮。桌上放着一碗泡面,已经凉了。
她没吃几口,筷子搭在碗沿上。
手机震了一下。张温岭的消息:「到了?」
她回:「到了。」
张温岭:「怎么样?」
她想了想,回:「还行。就是有点冷。」
张温岭:「多穿点。」
她没再回。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墙上那张空照片。
妈妈不是死了。是失踪。
十年前,佰茶合十四岁那年,妈妈出门买菜,再也没回来。
没有遗书,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就像人间蒸发。警察找了一个月,没找到。
奶奶找了三年,也没找到。
后来奶奶病了,躺在床上,拉着佰茶合的手说:“你妈没死。她只是不想回来。”
佰茶合那时候不懂。现在也不懂。但她不想找了。
找了十年,累了。
她站起来,关了灯。楼上,被子还没干透,潮潮的,裹在身上不舒服。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有虫叫,一声一声,很远。
她想起奶奶说的话:“记下来就不会丢了。”
她坐起来,打开台灯,从包里拿出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下日期。
然后她写:“谷雨。奶奶的生日。我回来了。奶奶的坟上长了草,我拔了。爸爸的坟也长了草,我也拔了。妈妈没有坟。”
她停了一下,看着最后那行字。
妈妈没有坟。
她合上本子,关了灯。黑暗里,虫叫还在继续。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奶奶坐在茶馆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佰茶合坐在角落,趴在桌上。
奶奶说:“小合,过来喝茶。”
她站起来,走过去。奶奶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茶很烫,冒着白气。
“奶奶,我妈去哪了?”
奶奶没回答。阳光太刺眼了,她看不清奶奶的脸。
“她不想回来。”奶奶说,“但她在。”
佰茶合想再问,但白气越来越浓,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醒了。天还没亮。
枕头有点湿。她伸手摸了一下,不是汗。
是泪。